“怎麼樣？還能堅持嗎？”
張恆扶著趙金麥，伏在她耳邊，大聲說道。
連續觀測了幾天，張恆等人終於選定了今天這個日子出發。
前往氣象觀測站這段路的地勢平坦，只是常年被冰雪覆蓋，再加上狂風呼嘯，對專業的登山隊員來說不算甚麼，可是對趙金麥來說……
趙金麥沒說話，只是擺了擺手。
現在她每前進一步都無比的艱難，但還在咬牙堅持。
從山腳到氣象觀測站，如果順利的話，晚上就能到達。
但山上情況多變，誰也不知道會發生甚麼。
出發前也做好了，需要中途休息的準備，但好在這段路上是可以搭設帳篷的，也有科考隊留下的補給點。
“堅持不住就說話。”
張恆又用力拽了拽他和趙金麥之間的安全繩。
趙金麥也感覺到了，抬頭看上張恆，眼神之中滿是安心。
在兩人身側，還有一個人正舉著手機拍攝。
登山的全過程，都將進行現場直播。
這並不是人類攀登珠穆朗瑪峰的第一次直播，但絕對是最受關注的一次。
此刻直播間裡整整湧入了超過10億觀眾，不單單有國內的，也有很多國外翻牆進來的。
西方世界這些年來禁了鬥音無數次，但每一次都是虎頭蛇尾。
即便強硬如老美，也不能不在乎民意，每次鬧騰得挺兇，但最終還是不了了之。
靠最拿手的強權壓迫，現如今的老美除了在極個別的領域，還能有那麼一丟丟的優勢，大部分都已經被東大完成了超越。
就比如這訊號覆蓋，如今東大已經領先了全世界幾個時代。
珠穆朗瑪峰的峰頂照樣可以無障礙通訊。
至於民間最為關心的軍事領域，老美如今在亞太地區也只能名義上的存在，實則老實的像個吉娃娃。
每次有任何動作，都要第一時間通報東大，生怕造成誤判，更擔心被東大抓住機會，將他們攆出亞太，徹底打破他們那早就名存實亡的世界霸權。
也就喝著恆河水，腦子不正常的阿三哥，還時不時的挑釁。
誰知道他們哪來的自信。
【出發的時候，我還在擔心六嫂，現在看來，六嫂遠比我想象的更加堅強。】
【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的感受喜馬拉雅山，隔著螢幕我都能感覺到冷。】
【山上的氣溫最低可以達到零下60度，號稱人類禁區。】
【為六爺捏了把汗，太危險了。】
【以前沒有過登山經歷，六爺為甚麼不先去挑戰一下其他山，感覺還是有點兒魯莽了。】
【不挑戰極限，你覺得對六爺來說還有意義嗎？】
【所有人都認為不可能，這才是挑戰的意義。】
【六爺，加油！】
【六爺，頂峰相見！】
【只有一句話，六爺，佩服！】
【雖然不贊成六爺的行為，但是，很佩服他的勇氣，不是每個人都能勇於去挑戰不可能的。】
【對六哥來說，就沒甚麼是不可能的，期待六哥登頂的那一天。】
【六哥，你是真牛掰啊！】
網友們紛紛為張恆加油打氣，期待著他能挑戰成功。
而他的親人們在看這場直播的時候，卻都懸起了心。
“多大歲數了，還不讓人省心。”
妙妙整個人縮在酒店的沙發上，新年剛過，她就回了橫店，都沒敢在家多待，生怕一不留神讓爺爺奶奶看出端倪，再跟著一起擔心。
畫面上，趙金麥突然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把妙妙嚇得心臟都差點兒蹦出來。
“都說了，不讓你們去，不讓你們去，就不能聽話讓我省點心。”
正嘀咕著，另一部手機的鈴聲突然響起，看到螢幕上的備註，連忙接通。
“你這些日子去哪了？”
來電話的是傲傲，年前就一直聯絡不上，現在總算是回電話了。
“姐，爸媽他們……”
傲傲這段時間一直在實驗室，今天才終於完成工作，剛帶著李琳暄回到他們在園區內的家，就看到了手機裡無數的未接來電和資訊。
在得知張恆和趙金麥居然去了邊藏，還要攀登珠穆朗瑪峰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就是惡作劇。
但很快李琳暄就開啟了直播，畫面上的人雖然包裹的嚴實，可自己的父母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老頭兒老太太這是要瘋啊！
趕緊撥通了妙妙的號碼，想要詢問具體情況。
爹媽這是受甚麼刺激了？
“我哪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挺大的歲數，就不能讓兒女省省心。”
妙妙又開始了抱怨。
姐，有沒有可能，就是因為你總說爸媽老了，他們才做這麼危險的事。
當然了，這話也只能在心裡想想，真要是說出來的話，長姐能殺到實驗室門口，堵著揍他。
從小傲傲就是被妙妙欺負著長大的。
“姐，你先別擔心，咱爸……也不是沒譜的人啊！”
“你覺得他現在算是有譜？”
挑戰珠穆朗瑪峰的，不是沒有比張恆歲數更大的人，可人家都有多年登山的經驗。
張恆有甚麼？
作為親閨女，張恆這些年爬過的最高的山，可能也就是泰山了。
現在可是珠穆朗瑪峰。
那是一拍腦袋就能挑戰的嗎？
中途後悔了，都沒有纜車讓他坐。
“姐，現在就是想勸咱爸放棄也不行了，我覺得……咱爸這麼多年從來沒做過沒把握的事，這次肯定也一樣。”
與此同時，正在訓練館的西西也在關注著父母的情況。
她是正月十五抵達老美的，第一堂訓練課就征服了球隊的教練組。
當即選擇和西西簽訂了合同。
馬上就要代表新東家第一次登場，可西西此刻沒有一丁點兒興奮，心裡滿是父母的擔憂。
“安琪拉，你在看甚麼？”
安琪拉是西西的英文名，趙金麥也曾用過。
球隊的隊長特瑞莎湊到跟前，她之前在世錦賽上和西西交過手，儘管在身高和體重當面都佔據著絕對的優勢，可她還是被西西打得灰頭土臉。
沒想到這麼快，兩人就成了隊友，特瑞莎也是球隊裡第一個向西西表示歡迎的。
“哦，是六爺！”
六爺這兩個字，特瑞莎還用了中文。
“我很崇拜他。”
說著，突然又想到了甚麼。
“安琪拉，他是你的父親，對嗎？”
西西點點頭。
“這可真酷，我最近也一直在關注你的父親，他很偉大。”
偉大？
西西不明白特瑞莎為甚麼要用這個詞。
“我寧願他……不那麼偉大，就像一個普通的父親一樣，能經常來球館為我加油就行了。”
西西之前也覺得張恆的行為很酷，但現在父母真的出發了，她怎麼可能不擔心。
那畢竟是珠穆朗瑪峰，這麼多年，有將近一千人……
西西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安琪拉，有機會的話，能帶我見見你爸爸嗎？他一直是我的偶像。”
面對特瑞莎的熱情，西西勉強笑了一下。
只是不知道，多久以後才能見到父母。
“安琪拉，集中注意力，這是你的第一場比賽，你要像你的父親一樣，去征服這裡的觀眾。”
西西抬起頭，將手機放在一邊，看著特瑞莎，表情嚴肅的說道。
“他們難道不是來朝聖的嗎？”
特瑞莎一愣，反應過來笑了，笑得格外開心。
“我喜歡你的態度，和你的父親一樣，這……很酷！”
西西微微仰起頭，作為張恆的女兒，她生來就是要挑戰一切。
“張，做好準備，很快就到你了。”
挪威奧斯陸，軒軒新年第一站比賽已經開始，作為頭號種子選手，他排在最後一個登場。
“你還在看直播？”
教練走了過來，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他這段時間同樣在關注張恆夫婦挑戰珠穆朗瑪峰的情況。
“你在為他們擔心？”
軒軒搖搖頭：“不，我爸爸能做到一切，別人越是質疑，他完成的只會越出色。”
說著，軒軒抱著他的滑雪板，走出了休息室，然後用一套超高難度的動作，毫無懸念的拿著了冠軍。
在賽後接受採訪的時候，也有記者提到了張恆。
“爸爸是我的偶像，一直都是，登頂珠穆朗瑪峰，我相信他一定能做到，這不需要質疑，沒有經驗？我爸爸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經驗，你們可以期待，人類史上第一次峰頂直播。”
天色將黑的時候，張恆等人終於按照計劃抵達了氣象觀測站。
摘下護目鏡，拉開衣領，趙金麥的一張小臉被凍的通紅。
“感覺怎麼樣？”
趙金麥的呼吸略顯急促，就算王母娘娘的蟠桃是真的，身處人類禁區功用恐怕也要大打折扣。
“我還好！”
張恆等人將在這裡休息一個晚上，明天繼續出發。
趙金麥會被留在這裡，再往上，未知的危險完全不可預測，張恆也擔心出危險。
吃過晚飯，大家便回各自的帳篷休息了。
張恆還要和其他隊員開會，確定明天的路線。
趙金麥一個人躺在帳篷裡，拿著手機，上面全都是四個孩子，還有親戚朋友的資訊。
“紫楓！”
電話打了過來，是張紫楓。
年前結束了自己的最後一部戲，張紫楓在個人社交賬號上釋出了隱退的訊息。
面對眾多粉絲的挽留，張紫楓也不為所動。
現在她只想將主要的精力放在家庭上面。
“洋洋，想舅媽了嗎？”
洋洋湊了過來，伸著小腦袋看著螢幕上的趙金麥，小嘴一癟，委屈的想哭。
她從小就是被張恆和趙金麥帶大的，對待舅舅舅媽的感情，明顯要比張紫楓和易洋千禧更深。
連著幾個月沒見，小傢伙不知道哭了多少回。
“不哭，不哭。”
“舅媽，你甚麼時候回來啊，我想你了，想你來接我。”
張紫楓抬手在洋洋的小屁股上拍了一把。
“接你去哪？這兒就是你的家。”
洋洋還想反駁，被趕來救駕的易洋千禧給抱走了。
“小易也在家？”
“他這半年要為下一部戲做準備，等拍完這部戲，也準備息影了。”
在狀態最好的時候，選擇急流勇退，已經成了這一家人的慣例。
“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張紫楓自然也在關注，今天還只是剛開始，到了明天，才是真正的挑戰。
“冷！”
儘管在溫暖的睡袋裡，可趙金麥這會兒還沒緩過來，凍的連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廢話！
能不冷嗎？
“你們兩個也太胡鬧了！”
趙金麥笑了一下，最開始，她也覺得張恆要挑戰珠穆朗瑪峰的行為是在胡鬧。
可現在……
她居然有些期待了。
張恆說得沒錯，到了他們這個年紀，如果再不瘋一把的話，就真的要老了。
人一旦老了，再想做任何事都來不及了。
所以……
“紫楓！”
“怎麼了？”
趙金麥笑著，語氣無比認真的說道。
“他從來沒讓我失望過。”
呃……
這個時候，還要在我面前炫耀嗎？
“可你別忘了，那是珠穆朗瑪峰，是人類禁區。”
張恆要做的事，張紫楓雖然理解，但絕對不會支援。
實在太危險了。
這些日子，她一直懸著心，連覺都睡不安穩。
好幾次夢到張恆出了意外，半夜被嚇醒，抱著被子哭。
她甚至不敢聯絡兩人，只能每天守在直播間裡。
“我知道啊！”
“知道你不攔著他？”
趙金麥笑著道：“你哥哥的脾氣，難道你還不瞭解嗎？”
是啊！
張紫楓自然是瞭解張恆的，一旦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拽不回來。
可這一次不同。
“爸媽知道嗎？”
“哪敢告訴他們，這些日子，我都不敢回家，生怕他們看出來。”
她都已經緊張到睡不好覺了，要是讓劉珊珊和張欽賀知道了……
“千萬別讓爸媽知道。”
“還用你說！”
張紫楓嘆了口氣。
“你們……要是成功的話，預計需要幾天？”
“我也不清楚，計劃雖然做了，但是……山上的情況瞬息萬變，誰也不知道會遇到甚麼。”
張紫楓聽著，心裡頓時更亂了。
只想能讓這幾天儘快過去。
最好，她睡醒一覺，張恆已經順利登頂，並且平安歸來了。
這時候，張恆鑽進了帳篷。
“幹甚麼呢？”
趙金麥調轉了攝像頭。
張紫楓看到張恆，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