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真不是我捧您,就那幫人擱世界上都多狂?您愣是沒給他們臉,該怎麼說,怎麼說,該怎麼刨,怎麼刨,褲衩子都給他們扯下來,就一個字——痛快!”
這是倆字!
被一個年齡和自己父親相當的中年人,一口一個“六哥”的叫,張恆彆扭得都想鑽車底下去了。
要說這緣分還真是沒法解釋。
張恆每次回京城,十次裡面至少有八次能遇上這位計程車司機。
“我聽我兒子說了,怎麼茬兒?那幫人還想著找您麻煩,甭怕,六哥,十四億中國人都是您的靠山,有能耐讓他們使去,敢跟咱們中國人犯葛,弄不死他們!”
好傢伙的!
張恆這會兒連腦袋都不敢抬了。
真要是有十四億國人做靠山!
張恆感覺自己能平趟全世界。
“要讓我說,那幫人真特麼不是人揍的,有那麼欺負人的嘛,當年哪哪都不要他們,人家心善幫忙,給了他們一塊地,結果現在倒好,吃飽了就罵廚子,剛緩過來,就拿恩人開刀,忒不是東西了,每天看新聞,我都想弄他們了!”
您可別說了,再說下去,這本書就該提前大結局了。
一路上,司機的嘴都沒帶停的,張恆還怕他的話掉地上尷尬,不得不搭上兩句。
好不容易到了街口,張恆掃碼付錢,提上行李就溜了。
結果剛走進去,又被鄰居和路人給圍上了,大家又是七嘴八舌的一通誇,好不容易,張恆才突出重圍。
“總算是回來了!”
張恆剛鬆了口氣,就聽到一聲咳嗽,扭頭看過去,見張欽賀正站在垂花門前。
“爸!”
“叔叔!”
“回來啦!”
張欽賀的表情有點兒怪,但當著趙金麥的面,還是擠出了一個笑容。
“快進屋,都累壞了吧!”
張恆看出不對勁,也猜到了張欽賀因為甚麼面色不鬱。
“爸,我媽呢?沒在家啊?”
“和紫楓帶著喬喬出去了!”
說著上前接過了趙金麥的行李。
沒在家就好,不然的話,等會兒就是男女混合雙打了。
動手倒是不至於,但少不了得捱上一頓批。
“麥麥,一路上累了,你先休息,小恆,你跟我來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來的路上,張恆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給了趙金麥一個安心的眼神,張恆跟著張欽賀回了正房屋。
“說說吧,知道自己錯哪了嗎?”
剛進門,張恆就迎來了這麼一句。
“我不該帶著麥麥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實話實說,帶著趙金麥去那個地區,張恆時候想起來都覺得後怕。
他有系統這麼逆天的BUG,甚麼都不怕。
可趙金麥卻沒有可以護身。
那裡整天都在打仗,即便是紅十字會做了明確標識的中立區,周邊也時常被轟炸。
萬一那些人急眼了,往中心位置丟上一顆的話……
後果不堪設想。
張欽賀點點頭,接著說道:“還有呢?”
還有?
張恆一愣,沒明白張欽賀的意思,還有甚麼?
張欽賀看到張恆的反應,立刻黑了臉。
“你就不想想,萬一你要是發生意外的話,我和你媽怎麼辦?你讓我和你媽怎麼活?”
啪!
說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把正在門口偷聽的趙金麥給嚇了一跳。
“你帶著麥麥去那麼危險的地方,她出了事,你對不起麥麥的父母,你要是出了事呢?對得起我和你媽?”
張恆這才明白,心裡頓時填滿了愧疚。
身處險地,使父母憂心掛念,的確是大不孝。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挺英雄的?”
呃……
說實話,張恆當時的確存著這個念頭。
“我告訴你,那不是勇敢,是魯莽,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從古至今都不值得稱頌。”
張恆這會兒是一個字都不敢說,老老實實的低著頭挨訓。
他也意識到,這次的事,的確是太魯莽了。
張欽賀訓了好半晌,也漸漸的消了氣。
“當然了,你能秉持著做人的良知,為那裡的民眾發聲,這件事做的本沒有錯。”
不但沒錯,張欽賀還支援張恆。
可後來張恆居然不管不顧的帶著趙金麥闖進了戰區,完全沒把自己的安危當回事,就是大錯特錯了。
“叔叔!”
趙金麥推門進來,看了眼臊眉耷眼的張恆,連忙解釋道。
“那件事……不怪他,是我非要跟著去的,您要怪就怪我。”
夠意思!
張恆在心裡默默為小女朋友點了個贊。
“麥麥,你別替他打掩護,這小子……”
“小恆和麥麥是不是回來了?”
張欽賀的話還沒等說完,屋外就傳來了劉珊珊的聲音。
“等會兒你媽說甚麼,你聽著就是了,可千萬別跟著頂,記住沒有!”
爹啊!您太高看您兒子了。
我連您都不敢頂,更別說是我媽了。
“哥!”
張紫楓當先闖了進來,懷裡還抱著三寶。
見著張恆,臉上的激動瞬間褪去,漸漸轉冷。
“虧你還知道回來!”
這話咋說的。
張恆笑著在張紫楓的腦袋上胡擼了一把,小胖妞兒還在為沒帶著她一起去旅行的事生氣呢。
“我不是答應你,和你一起錄嚮往了嘛!”
“可我更想去南極!”
“以後一定帶你去,行了吧!”
說完,張恆的注意力就被正瞪著一雙好奇大眼睛,看著他的張紫喬小朋友給吸引了。
“喬喬,還認識哥哥嗎?”
好幾個月沒見,要說張恆最想的是誰,無疑就是這個小肉糰子。
張恆伸手想抱,可三寶一點兒面子都沒給,扭頭就把臉埋在了張紫楓的懷裡,只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你一走就是好幾個月,喬喬還能認得你才怪呢!”
這時候,劉珊珊也進來了,屋內的氣溫瞬間下降,對上劉珊珊的目光,張恆立刻心虛的低下了頭。
還是先老實點兒,爭取寬大處理吧!
和張欽賀一樣的套路,劉珊珊進屋的第一句話就是。
“知道自己錯哪了?”
剛剛排練過,張恆這會兒沒敢猶豫半分。
先對自己帶著趙金麥犯險的行為,痛心疾首的做了一番深刻的自我批評。
接著又因為自己不懂事,讓父母跟著擔心掛念,做出了更加深刻的懺悔。
“媽,我錯了,以後再也不讓您和我爸擔心了!”
劉珊珊有點兒懵,臺都搭好了,結果自家這臭小子怎麼學聰明瞭,根本不給她發揮的機會,就當先表示認罪伏法。
這還讓她怎麼說?
說甚麼?
準備了許久的臺詞,完全沒有了用武之地。
“你……知道就好!”
氣勢都拿不住了。
自己提心吊膽了一個月,劉珊珊心頭的這股火一直憋著,就等張恆回來,找這個臭小子算賬呢。
結果卻……
“沒瞧見倆孩子都回來了,你還不快點兒去買菜!”
最後還是老張同志擔下了所有。
全家人一起吃過午飯,張恆就再也堅持不住了。
回屋就睡了一個昏天黑地。
劉珊珊本來還想著拿另外一件事找張恆的麻煩,可終究還是心疼兒子,只能暫且壓下了。
這一覺,張恆直接睡到了轉天早上。
剛睜開眼就看見一張胖乎乎的小臉。
“喬喬!”
張恆喚了一聲。
三寶大概也知道這是自己的名字,還不好意思的側著頭趴在了張恆的身上。
張恆笑著一把將三寶舉了起來,昨天還不愛搭理他的三寶咯咯的笑了起來。
“哥,你醒啦!”
張紫楓也在屋裡,三寶就是她帶來的。
“嗯!”
張恆坐起來,把三寶抱在懷裡。
這可愛的小肉糰子怎麼稀罕,都稀罕不夠。
在外面的三個月,張恆心裡最掛念的就是這個小妹妹了。
“把喬喬給我吧,你先去洗漱,爸給你和麥麥留了飯!”
張恆答應一聲,把喬喬遞給了張紫楓。
“你上次給我打電話,不是說有部電影正在談嗎?準備趁著暑假的時候拍,怎麼還在家裡?”
即便是在那個地區,兄妹兩個也一直沒斷了聯絡。
張紫楓經常把工作和學習上的一些事和張恆分享。
“沒談妥唄,那個角色改來改去的,和一開始的設定完全不一樣了,我不喜歡,就讓蜜姐給推了!”
自從《姐姐》以後,張紫楓對劇本的要求也變得高了,她不想再拍那種小女孩兒的戲。
“這個不喜歡,就讓楊蜜接著給你找新劇本,彆著急,總能遇到合適的!”
張恆穿好衣服出了門,睡足了,這會兒感覺神清氣爽。
正房屋裡,趙金麥正在吃飯,劉珊珊在一旁陪著她聊天,也不知道兩人說了甚麼,張恆進來的時候,感覺趙金麥的表情瞬間變得不自然了。
“你來的正好,我剛和麥麥說了,過兩天,你們一起回趟東北。”
回東北?
張恆才剛到家,就要被逐出家門了?
剛要說話,對上劉珊珊的目光,張恆秒慫。
這一世的母后,比上輩子的還厲害呢!
“知道了,過兩天,我們就回去!”
張恆知道,有些事躲不過去,必須得給未來丈母孃一個交代了。
趙金麥顯然也已經猜到了,這會兒尷尬得,恨不能把臉都埋進碗裡。
至於回家的事……
她也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