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用實際行動代替了語言回答,我大段的小作文剛發過去,他就已經拿上車鑰匙出發,我聽見門開啟再關上的聲音。
“等我。”
他說。
這兩個字完美地戳到了我的某個點,某種關於安全感和信任感的點,不管事實到底是不是這樣。
我亦火速跳下床,以最快速度洗了個澡,換掉一身火鍋味的衣服,我可真是未雨綢繆,哪怕來之前根本沒想好要不要跟X見面,我還是在行李箱裡帶上了一條黑色的長袖連身針織裙,不是我所有衣服裡最漂亮最吸引眼球的,但絕對是最適合我的,不張揚,符合出差的調性,又能很妥帖地凸顯身材,有種點到為止的出彩。
太刻意了嗎?
我只略略猶豫片刻便毫不猶豫地換上,拜託,我是特地去接吻的耶!怎麼打扮都不會過分,接吻之神一定能原諒我的刻意。
這次X來的比上次更快,收到X已經抵達的訊息,我握緊手機,手心在微微出汗,在電梯裡不停深呼吸緩解我的心神難安。
畢竟是第一次見面,出於安全考慮,我讓X把車停在酒店門口的花園裡,出門前我還刻意在酒店大堂逗留片刻,讓保安注意到我的行蹤。
X在微信裡說車停在花園東南角,不過沒有讓我費心四處尋找,當我從溫暖的室內途徑旋轉門邁入溼潤的春夜,不遠處的男人衝我微微一笑,聲含並不保留的探究:“海鷗老師?”
簡約隨性的針織衫,剪裁良好的深色牛仔褲,整個人向外靜靜釋放出輕描淡寫的帥氣,還是高大挺拔的身材最為致命,只是站在月光下就足以吸引所有目光。
我本想笑不露齒,見鬼,哪裡剋制得住,罷了罷了,放任自己笑出八顆牙齒,我朝他揮揮手打招呼:“晚上好呀,X老師。”
我慢慢走到他面前,假裝沒有察覺他幾乎釘在我臉上的灼灼目光,酒店門口頻繁有人進進出出,他會在這裡就吻我嗎?天哪,會不會遇到我的同事?我的同事們當然都不是老古板,但我並不想當著他們的面擁吻。
也許我已經開始左顧右盼,X先開口問我:“想到處走一走嗎?還是……”
他沒有說完,把選擇的餘地留給了我。
天哪,他等待我回答時會一直看著我的眼睛,專注的目光讓我快要產生被愛的錯覺,我情不自禁擠壓蘋果肌發笑。
“去你車上吧。”
我說——
我迫切需要一個私密空間,只有我們兩個人的私密空間。
X聽完低頭笑了一下,說好。大概他也和我一樣心懷鬼胎。
他轉身帶路,我們並排走著,中間留著一線時有時無的距離,手背偶爾擦過,火星四濺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天啊,我感覺自己快要難以正常呼吸。
我只能將注意力轉移到觀賞X這件事上,手臂之間的距離足以容納下我偷瞥的視線,他真的好高哇!健身的人是不是穿上衣服都像是衣架子?我真快樂,已經忍不住腦補被他託舉在懷中是甚麼感覺。
終於,那輛在我小黃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黑色牧馬人出現在視線裡,X替我拉開副駕車門,稍微做了個請的手勢。
錯身時我朝他靠近,好近,能聞到他身上薄荷沐浴露的清爽氣息,我的目光替我狠狠撞上他穿著黑色針織衫的胸膛,“男媽媽男媽媽就要男媽媽”的嘶吼響遍我顱內的每一寸。
頂著X感染力超群的注視,我凹著做作的姿勢坐上了副駕。他紳士地替我關上門,從車前小跑回駕駛座,一看就是經常做有氧的人,跑動時舉手投足散發出的輕快感覺騙不了人,像風。
X的性格和我想象中稍微有一點不一樣,也許是被昂揚的少年氣欺騙的緣故,我本以為他會稍微有一點點靦腆,誰知道原來在現實中侵佔性如此強烈。
車內構成一個密閉的甜氧高壓倉,他目光直直地盯著我,我竟然有些發顫,因為那目光中一些令人喜悅的危險性。
意識到從見面到現在我都在被他的氣勢牽著走,我想扳回一城,清清嗓子努力找回鎮定的情緒,以玩笑開口絕不會錯,我鸚鵡學舌重複他之前說的話:“咳咳,現在你看到我的臉了,反感嗎?”
X同樣學我的回答:“我剛才沒有被迷到暈倒就已經很客氣了。”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假意責怪他:“好敷衍哦。”
“很漂亮。”他左臂鬆散搭在方向盤上,整個上半身傾向我,認真地打量著我,重複道,“真的,很漂亮,我找不到詞形容。”
我信了,因為他的目光正化為實質,一點一點將我的五官靜靜描摹,我的面板能感覺到目光的熱度,炙燙到我的心尖都要融化。
我難耐地抿了抿唇,真懊惱,要是剛才時間足夠化個淡妝就好了,至少塗個素顏霜呢。
他的視線落在我微微溼潤的肩上,頓了頓,問我:“怎麼不吹乾再出來?”
出門前我爭分奪秒洗了澡,時間不夠,頭髮只來得及吹到半乾。
他的目光代替他的手撥弄著我的髮尾,“要不要先上去吹乾?”
我知道這條裙子的方形領口能將鎖骨展現得多漂亮,於是刻意舒展著肩線,衝他笑著搖搖頭。
不知道同事甚麼時候回來,我大晚上的出了門又回去吹頭髮然後還要再出門會顯得有點奇怪。
而且……
我有點不好意思瞄了X一眼:“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聽見他深深呼吸的聲音。
迴音被車廂放得曠寂,兩顆心臟在激烈地跳動著。
他別開視線,調高了空調溫度,“別感冒了。”
“好貼心哦!”我賣力誇誇他,一邊藉機靠近觀察他。
我可能湊得太近了,突破的社交距離使他再度看向我,眼睛黑而深,在這個濃郁黏稠的黑夜裡,像深不見底的漩渦,有吸人的魔力。
強烈的對視令我口乾舌燥,彷彿他下一秒就會將我吞吃入腹,我頭暈目眩,渾身的細胞都在拼命叫囂:他好帥!快點親他!快!親!他!!!
但是不可以,越是這種時候,越要說些無關緊要的話題,被若有似無消磨的時間是折磨也是享受,空氣被拉扯稀薄,心癢癢再欲罷不能。
我姿態溫順地側倚在座椅靠背上,微笑著望著他,“你來得好快,路上堵車嗎?”
X搖頭,“不堵。”
我:“我是不是耽誤你今晚健身啦?”
X平直地看著我,有幾秒沒有開口,深吸氣是緩慢的,他答非所問:“你不能一直用這種眼神看我。”
眼神?
我肆意地放大笑容,輕輕點頭,“我看不到自己,但我能想象到。”
渴望的、傾慕的、炙熱的,想要被一雙緊實有力的手臂緊緊環抱住,想要和他用力黏在一起。
X:“是嗎?”
他好壞,習慣性把問題拋回給我。
“我猜……”我在這裡放大停頓,歪頭眨眼睛一氣呵成,“大概,和你看我的目光一樣。”
X沒有說話,他更向我這裡傾過來,他的肩好寬,遞進的壓迫感逐漸放大我的氣喘。
“我有點後悔。”他看著我,充滿侵略感地看著我,“不是,我非常後悔。”
我在他晦暗的眼睛裡找到自己面紅耳赤的樣子,低聲問:“後悔甚麼?”
更近了,熾熱的熱流撲過來,像是要蠶食掉我偽裝的冷靜,也要蠶食掉我的外衣,我的靈魂。
X的聲音啞得可怕:“想給你留下紳士一點的第一印象,沒有在看到你的第一個瞬間吻你。”
好誇張,我的整個後背都因為興奮和期待而隱隱發抖。
“那你還在等甚麼呢?”我過緊的喉嚨發不出聲音,低到幾乎全是氣聲,“現在還不晚。”
下一秒,X立刻傾身壓過來,和我用力纏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