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房子恢復了安靜,時間好像凝滯在孟梵川離開的那一刻。
不久前這裡才充滿著他的期待,以為岑蓁再回來時,是他們這段關係終於明朗的開始。
可再也不會有開始。
岑蓁沉默地坐在他為自己準備的餐桌旁,拿起筷子,一點點吃掉他留給她最後的愛意。
可吃著吃著唇角便有酸澀的液體滑落。
誰又知道昨天之前她也有過期待,期待孟梵川聽到她說那些話時的心花怒放,期待他會開心地收下男朋友這個稱呼,期待他們真的擁有真摯的喜歡。
岑蓁知道當下的孟梵川或許是喜歡她的,猶如他喜歡上一個模特一樣,對方只得到他一個星期的新鮮感,那自己又能得到多久呢?
二個月,半年?一年?
新鮮感總會過去,下一個又是誰,他指定的婚姻又會在甚麼時候來。
別墅動情那一晚岑蓁就問過自己,如果她不要資源,她要的是孟梵川呢。
她要的起這個人嗎?
原來她要不起。
她付出代價了,抱著目的進入這段關係,她受到最大的懲罰,就是不受控制地成為陷進去的那一方。
眼淚一點點無聲滑落,嚥下去的飯菜嘗不出味道,唯有喉間深深的苦澀提醒著岑蓁,無論過去她和孟梵川有怎樣的關係,都在剛剛那一刻結束了。
他走得很冷漠,沒有回頭。
夜幕降臨,城市接連亮起燈火,岑蓁的專訪趕在週末的黃金檔上線,在和柏延緋聞風波餘溫未退的時候,眾人再度聽到她驚人的宣言,紛紛感慨娛樂圈多少年沒出現這樣敢愛敢說的新人。
「啊原來有男朋友了,只怪柏延沒這個福氣了。」
「岑蓁好敢說啊,支援你,女孩子大大方方談戀愛沒甚麼!」
「姐姐一看就是實力派,期待作品。」
「沒有人好奇這個男朋友是誰嗎?」
「應該是素人,讓人家安安靜靜戀愛吧,關注作品就好。」
專訪上線,自然又引發網友一番熱議,可岑蓁沒有點開任何有關的話題去看。
那些評論太刺眼了,她不知道要怎麼心平氣和地去看,男朋友二個字像笑話一樣掛在頭條,每一個字都刺痛著她。
今晚的家靜到讓人壓抑,岑蓁開啟所有影音裝置,可即便整間房子被聲音包圍,她也依然困在持續下沉的情緒沼澤裡走不出來。
強撐著洗過澡後,剛躺到床上,喬汀汀打來了電話。
她對這幾天岑蓁接二連二的站熱搜很是奇怪,“這是你公司幫你炒作的方式嗎?你籤的哪家啊?這方法也不是不好,但好端端的炒你有男朋友是不是瘋了?”
岑蓁沉默片刻,對著手機那頭輕輕回:“是我自己說的。”
喬汀汀頓住,一聲臥槽,“你跟宋望複合了?”
“……”岑蓁疲憊地撐住頭,耐心答她,“沒有。”
“那你哪來的男朋友?新交的?”喬汀汀反射弧有點長,“還有昨天好端端的突然問我秦家的事兒幹甚麼。”
岑蓁眼底的光黯淡下去,“沒甚麼。”她輕聲說:“朋友間聊天聊到了,就好奇問問。”
可岑蓁從來就不是那種主動打探八卦的人,喬汀汀頓了頓,終於後知後覺回神,“你的男朋友,該不會是孟梵川吧。”
岑蓁不知怎麼回答,或許曾經有那樣一個時刻她希望他是,但現在一定不是了。
“當然不是。”岑蓁故作輕鬆,又彷彿是喃喃回答自己,“怎麼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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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岑蓁的新聞太多了,喬汀汀都看得眼花繚亂,分不清哪個真哪個假,“不是就好,我這段時間在北城錄新專也聽說了些事兒,反正他吧,少招惹。”
……可是遲了。
不該招惹的人已經招惹了,不該發生的感情已經發生了。
那種喘不過氣的壓抑感又湧來,岑蓁不想再提,找藉口掛了喬汀汀的電話。她蓋上被子強迫自己睡過去,朦朧間覺得冷,伸手摁了摁空調,就這樣一覺昏睡到早上,被持續的手機震動聲吵醒。
接起來,是池玉急得要蹦出螢幕的聲音,“你為甚麼一直不接電話,你再不接我要報警去家裡找你了。”
岑蓁這才發現自己一覺睡到了上午十點,池玉打了七八個電話,她都沒聽到。
聲音有點沙啞,岑蓁坐起來問,“睡著了,有事嗎?”
“蕙姨讓你來一趟公司,說有人要見你。”
岑蓁應了好,掛掉電話才發現家裡冷得過分,以為是沒開空調,仔細看才發現昨天竟然昏昏沉沉地將空調調成了製冷狀態,難怪一整夜都覺得被子蓋不熱。
顧不上身上隱隱的不舒服,岑蓁起床洗漱,匆忙喝了點牛奶就趕去公司。
以為是和工作有關的客戶,誰知去後見到溫蕙,她卻領著她去孟梵川的辦公室。
“進去吧,人在裡面等著你。”溫蕙對一切還矇在鼓裡,笑意盈盈地望著岑蓁。
岑蓁卻僵在門口,邁不出步。
昨天孟梵川離開前的眼神她記得清清楚楚,他那樣高傲的人被欺騙玩弄,應該再也不想見到她的。
“怎麼了,發甚麼呆呢。”溫蕙徑直推開辦公室的門,“快進去。”
岑蓁心中一跳,還未反應,裡面的人先轉過身看到她,雙眸彎起笑容迎上來,“岑姐姐,你來了?!”
……原來是孟聞喏。
岑蓁藏起眼底萬千情緒,也勉強朝她一笑,走進房間,“你好喏喏。”
可話音落地,她腳下才剛剛站定,便看到孟聞喏身後那個冷漠的身影,淡淡地坐在辦公室桌後看著甚麼,沒有抬頭,似乎根本沒有看見她的到來。
可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岑蓁勉強擠出來的那點笑也撐不下去,深深吸了口氣維持住表情,問孟聞喏,“你找我有事嗎?”
孟聞喏:“岑姐姐,我要回家啦,再不走我爸
要親自來滬城抓我回去了。”
“……”岑蓁怔了怔,點頭,“好,下次有機會再來玩。”
“當然要再來,在滬城最開心就是認識了你,對了。”孟聞喏從兜裡拿出一張便籤,“我收到你寫給我的留言啦,這張小紙條我要好好存著。”
岑蓁覺得不好意思,“你走得急,我也沒準備一份禮物給你。”
“不用不用!”孟聞喏拿出手機,“我們合張影就當禮物好嗎?”
“……好。”
岑蓁應下,孟聞喏興奮地轉身喊孟梵川,試圖藉機撮合一下兩人,“哥,我們和岑姐姐一起拍嘛。”
空氣安靜了幾秒——
一身黑衣的男人卻說,“不用了,你們拍。”
他低著頭,手裡無意識地撥弄著一隻打火機,神情十分冷淡。
溫蕙皺了皺眉,看看孟梵川,視線再落到岑蓁身上,敏銳地察覺出了兩人間反常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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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聞喏建議被拒,又不好當眾勉強哥哥,只好轉過來笑道,“那岑姐姐我們拍。”
她把手機給溫蕙,自己走過來挽住岑蓁,正要擺出笑容,忽然感應到甚麼,摸了摸岑蓁的手,繼而是額頭,睜大眼睛震驚道,“岑姐姐你在發燒吧?怎麼那麼燙?”
無人注意的角落,撥弄打火機的那隻手微微頓住。
溫蕙這時也顧不上拍照了,上前來探岑蓁的額頭,而後對著門外喊,“池玉,池玉!”
池玉在隔壁溫蕙的辦公室幫忙整理資料,聽到聲音馬上跑過來,“怎麼了蕙姨?”
“快送蓁蓁去醫院。”
“算了不去醫院。”溫蕙冷靜下來,“送她回家,我馬上讓醫生過來。”
池玉一碰到岑蓁就嚇了一跳,“蓁蓁你身上這麼燙自己不知道嗎?”
岑蓁當然感覺到了,大概是吹了一夜的冷空調,起床後就有些頭重腳輕,但怕耽誤工作,只好先忍著過來。
她沒說話,視線控制不住地朝某個方向看去,看到的卻依然是無動於衷的一張臉。
可他曾經是自己皺個眉都要擔心的人。
岑蓁垂下眸,滾燙的眼角竄過一絲酸澀,呼吸都好像有了痛感。
“那岑姐姐你快點回去躺著。”孟聞喏也有些著急和抱歉,“下次我來滬城或者你去北城我們再約吧。”
“好,再見。”
池玉扶著岑蓁出門,人都走出去幾米外了,溫蕙終於沒忍住問孟梵川,“你不跟上去看看?”
孟梵川的指腹在砂輪上摁出深深的印記,頓了許久才淡淡說:“我又不是醫生,看甚麼。”
“你——”溫蕙胸前起伏,似也受不了般拔高聲音,“孟梵川,你又來一次是不是?”
一旁的孟聞喏不知道發生了甚麼,聽得一頭霧水,“怎麼了?”
她茫然地看著孟梵川,“哥,你跟岑姐姐……”
“沒事。”孟梵川面無表情地起身,“人見到了,可以回去收拾東西了
嗎。”
溫蕙:“……”
溫蕙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生平第一次氣急敗壞?[()]?『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你到底要幹甚麼?你是不是瘋了?”
卻終究沒有喚回他的留下。
-
溫蕙找的醫生很快來家裡看過岑蓁,的確是因為吹了一夜的冷空調,加上她原本就不太好的體質,所以才會受寒發燒。
“快把退燒藥吃了。”池玉給岑蓁倒好水,督促她吃藥,“你說你,怎麼會調成製冷了都不知道,昨天少爺不是在這裡嗎。”
話說完,池玉快速意識到自己的失言。
剛剛在辦公室的場景是個傻子都看出來,他們之間的氣氛很冷很陌生。
池玉沉默垂下頭,“對不起。”
“沒甚麼對不起的。”岑蓁沒甚麼表情地喝下藥,躺在鬆軟的床上,思緒塵埃落定,她平靜地說:“我和他結束了。”
“……”
池玉張了張嘴,忽然愧疚萬分,“是因為我說的那件事嗎,可那只是謠言,你真的不要往心裡去,或者你問問少爺——”
“跟你無關。”岑蓁覺得頭很重,閉上眼說:“跟任何人都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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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裝甚麼都不知道,岑蓁或許此刻還可以依偎在孟梵川懷裡,享受他的擁抱和親吻。
可她清醒地知道那些不是真實的,也不是長久的。
愛越清醒,越自私,越無法難得糊塗。
醫生讓岑蓁吃了藥就多休息,池玉見她想睡覺,只好默默地坐到外面沙發上守著。岑蓁一覺睡醒天都黑了,看到客廳靜坐一個身影,恍惚間還以為是孟梵川回來,踏著重重的心跳走上前才發現是池玉。
不是他。
“醒了?要吃點甚麼嗎?”池玉拿手機,“蕙姨說你想吃甚麼告訴她,她讓人做了送過來。”
巨大的落空感讓岑蓁沉默地搖頭,“你回去吧,我不餓。”
“可蕙姨讓我守著你。”
岑蓁偏開臉,“小玉,讓我一個人待會。”
池玉知道岑蓁現在心情不好,沒有再勉強,守著她吃完第二頓藥後離開。
岑蓁拉上所有窗簾,只留一盞小燈重新回到床上,這場燒來得猛烈,燒得她昏昏沉沉半夢半醒,總好像沉浮在不清醒的夢境裡,走馬的回憶反覆腦中浮現,那些碎片不設防地扎進心裡,酸澀到最後,是刺在心尖的苦。
這場遊戲誰是贏家,誰又說得清呢。
岑蓁清楚分開是必然,只是半夢半醒的時候,她依稀還是會想起他牽住自己時溫熱的掌心。
好像再一次,輕輕地,覆在了她的額上。
昏暗的床前好像停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岑蓁感受到他的剋制,無奈,不甘,憤怒,許許多多的情緒,那隻手沿著額緩緩滑落,最終徹底離開。
岑蓁想睜開眼睛,卻被困住了般怎麼都睜不開,差一點好像就能碰到他,卻永遠只差那麼一點。
那片刻的溫暖很快就消失了,岑蓁再次昏昏睡
()過去,隔天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
溫蕙坐在床前,正閉眼養神。
“蕙姨。”岑蓁努力坐起身,“你怎麼來了。”
溫蕙聽到動靜睜開眼,坐到床邊幫她拿了靠墊,“池玉說你不讓她守著,我不放心,早上過來看看,你還睡著沒醒,我就沒吵你。”
掌心的餘溫好像還停在額上,岑蓁四下看了看,忽然分不清現實與夢境。她張了張唇,問溫蕙,“昨天夜裡……有人來過嗎。”
“夜裡?”溫蕙搖搖頭,“應該沒有吧,我早上6點就過來了,家裡很安靜。”
岑蓁垂下眸,是了,她在幻想甚麼,幻想一個被自己欺騙玩弄了的少爺還會在半夜來看她嗎,她做這樣可笑的夢,怎麼還會渴望這是真的。
“蕙姨。”岑蓁努力讓自己平靜地說,“我能不能找個房子搬了。”
她沒有辦法再住下去,也沒有資格再住下去了。
“這是公司給你的員工宿舍,只要你還是公司的藝人,就好好住著。”溫蕙當然知道岑蓁要搬的理由,她說完也按了按疲憊的眉心,長輩般的口吻,“我真不知道你們怎麼了,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岑蓁陷入長長的沉默。
過後才深吸口氣說,“蕙姨你放心,不管發生甚麼事我都不會影響工作,就算在公司見到他,我也會——”
“不會見到了。”溫蕙打斷了岑蓁。
她頓了頓,無奈地嘆息,“梵川和聞喏一起回北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