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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2章 第一千四十九章 一人抵萬軍

2026-03-09 作者:無罪

皇帝又夜宿在月臺驛。

月臺驛在上次的戰鬥之中幾乎都已經損毀,只是將斷牆殘垣都清理了乾淨,在一些石臺上安置了營帳。

一名老人在夜色之中求見皇帝,得到允許之後,進入了皇帝所在的營帳。

這名老人是韋氏家主韋霽。

皇帝示意他不必多禮,讓他在對面軟墊上坐下,然後卻是先行開了個玩笑,“韋老,我聽說長安可是封了城,你這能夠出來見我,應該是花了不少力氣?”

韋霽感知著皇帝體內的氣機,心中有些感慨,面上的神色卻沒甚麼改變,恭謹道,“明月行館好手段,倒是的確費了不少手腳。”

皇帝微微一笑,道:“只是韋老早不來見我,晚不來見我,偏偏在這個時候來見我,這是為何?”

韋霽微微沉吟了一下,道,“聽說陛下受傷不輕,所以趕來探望陛下。”

皇帝看了韋霽一會,突然笑了起來,道,“韋老,你們日防夜防,防我防了一輩子,現在看著我這樣子,應該放心了?”

韋霽苦笑道,“陛下言重了。”

“到這個時候,也算得上圖窮匕見,也用不著言不盡興了。”皇帝看著韋霽,平靜道,“韋老,你們這些人一直左右橫擺,不表明自己的態度,應該就是想著,越是到最緊急的關頭,我越是沒辦法的時候,你們和我談,就能夠得到更多的好處。”

韋霽微微垂首,道:“陛下,我們得到這份家業不容易。不知多少子弟為了李氏,為了大唐馬革裹屍。”

“話當然可以這麼說。”皇帝平靜道,“只是到了現在這個份上,你或許應該明白,這種事情未必是越晚越好。你們想要得到我的一些承諾,但現在這時候,且不說我會不會給你們甚麼承諾,你覺得你們現在,還有資格和顧十五這麼談麼?”

韋霽的面色終於有了些變化。

他的臉上有了些陰霾。

他沉默了片刻,看著皇帝認真道,“陛下,今日我斗膽說些放肆的話,我們在長安看了陛下這麼多年,即便如此,和陛下您所說的一下,對陛下您依舊有些不放心,而顧十五,他對於你而言是故友之子,這麼多年你們刻意栽培出來的人,但對於我們而言,我們看了他才這麼幾年,我們又如何能夠放心?說是為了大唐,但他手握著強大的修行者,卻似乎總是藏著自己的力量,不肯犧牲。陛下,您說我們怎麼看?”

皇帝笑了起來。

他看著韋霽,笑著說道,“韋老,那你覺得,你們這些人比起玄慶法師如何?”

韋霽面容微微一僵,他一時沒有說話。

皇帝淡然道,“玄慶法師這一生已然蓋棺定論,他的佛法成就,他的悲憫,他的付出,你們應該都看在眼裡?”

韋霽點了點頭,道,“玄慶法師,自然無人能夠非議。”

皇帝用一種古怪的目光看著韋霽,毫不留情的譏諷道,“所以我就想不明白你們和李氏機要處這些人到底是怎麼想的,承認自己不如玄慶法師很難麼?我就不明白,玄慶法師始終看著我沒有問題,你們為何總是防備著我,總是懷疑我有問題,你們懷疑個甚麼勁?還有現在…玄慶法師都對顧十五很放心,甚至將自己的一部分神通都傳給了他,你們有甚麼不放心?你們比玄慶法師更像神明,更加無私,看人更準?”

看著啞口無言的韋霽,皇帝嘲笑道,“我從來不會覺得自己比玄慶法師更強大,所以我不會懷疑玄慶法師看準的人。至於你說懷疑顧十五私心太重,只知培植自己的勢力,不知道他到底在幹甚麼,那我告訴你,你很快就會知道他在幹甚麼了。而且我也可以告訴你,按照我對顧十五的瞭解程度,你們現在要不要幫他,對於他而言最多隻是錦上添花,算不上雪中送炭,有沒有你們的傾力付出,他都會盡其所能鎮守長安。但他沒有我這麼好說話,到時候算賬起來,他不是李氏,不會像我這樣顧及你們這些門閥為李氏打天下時付出的犧牲。”

韋霽再次苦笑了起來。

只是他此次的苦笑不再是為了掩飾其它情緒。

他對著皇帝行了一禮,道,“多謝陛下提醒,我知道了。”

……

潼關夜間燈火如龍。

民夫依舊在拼命的清理道路,軍隊依舊絡繹不絕的在亂石之間行進。

發生在蒲津渡的戰鬥,最快可能兩至三日就能傳遞到安知鹿手中,但現在安知鹿這支大軍是不知道李盡忠的潰敗的。

已經有兩萬大軍穿過了潼關,隨著民夫們日夜不息的勞作,大軍透過的速度相較於前一日明顯快了很多。已經穿過了潼關的兩萬大軍,便已經在日間開始行軍,甚至到了今夜,有先鋒軍已經開始沿著大道朝著長安方向進發,想要先行探明長安方向的守軍動向,掃除沿途的一些小型要塞的障礙,最為關鍵的是,先鋒軍也可以順便擊潰一些村鎮的非正規軍隊,劫掠一番。

大軍的進攻路線早就規劃好了,沿著渭河南岸西進,經華陰、渭南,最終到達長安。

之所以說潼關乃是大軍攻擊長安之前最後一道天險,是因為這一帶在行軍地圖之中就叫做渭河平原,地勢平坦,道路眾多,大軍推進幾乎就沒有甚麼障礙了。

沿著大道朝著華陰推進的先鋒軍在五千左右,是完整的輕騎軍、重甲騎軍和各種步軍配合,牛車和輔軍尾隨,加之不能與後方的軍隊太過脫節,所以這支筆直的朝著華陰推進的先鋒軍行軍速度本身就十分緩慢。

但很快,後方營區的高階將領就接到了最新軍情,說是這支先鋒軍突然停下了。

“停下了,為甚麼停下了?”

因為夜間不具備使用信鴿傳信的能力,加之前後的距離不算很遠,所以直接是騎兵飛馬來報,聽到這回報的一瞬間,後方營區的這幾名高階將領都下意識的問道。

這名來報的騎兵臉色有些白,似乎不像是被寒風吹的,而是嚇的。

他哆嗦了兩下,說那先鋒軍前面的道上,停著一輛馬車,馬車裡坐了一個人。

“一個人?一個人攔住了大軍的去路?”

這幾名高階將領不可置信的互相看了一眼,但其中有一個人瞬間想到了一個可能,嘴角有些抽搐,“是顧…顧十五?”

“我來的時候還沒有人上去問話,但章將軍他們遠遠看了,說應該就是。”這名騎兵艱難的吞了一下口水,道:“章將軍說他不敢妄動,想先請示一下,是否要通傳中軍,讓安哥兒知曉再說。”

“通傳!”

幾名將領下意識的說了一句。

但其中一名將領突然覺得不對,狠狠罵了一聲草,然後再道,“他孃的連確定都沒確定的事情,怎麼告知安哥兒,先讓章天路那小子先差人問問!”

也就在此時,馬蹄聲疾,第二名飛騎也到了,“那坐在馬車之中攔道的,說是顧十五,顧十五說,誰敢從他那裡過,他就殺誰!”

“草!”

幾名將領齊齊罵了一聲。

但這罵聲裡沒有怒氣,只有心裡的寒氣。

若是換了世間其餘任何一名修行者敢在大軍面前這麼說,那所有的將領都會覺得他是在放屁。

但這人是大唐道首顧留白。

他不是空口說白話。

他是戰績可查。

他一個人就殺了回鶻的幾千精銳重騎。

這幾名將領現在只有一個想法,趕緊讓章天路不要輕舉妄動,趕緊讓人去傳報安知鹿,讓他決定這事情到底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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