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京宴沒有打算打擾太久,將東西烤得差不多後就離開了。
留下她們四個大快朵頤。
隱山山莊的景色怡人,空氣新鮮,清澈的河水就從旁邊流過。
確實是個能夠讓人放鬆身心的好地方。
“嘖嘖嘖親自來一趟就為了給你把肉烤好,別太愛了。”
方韻然做作地搖頭,仰頭咕咚了口肥宅快樂水。
沈南音拿籤子的手微頓。
她在此之前也很難想象,陸京宴被煙燻得些許狼狽的樣子。
更多的是在商戰中毫不留情的凌越掌權人,亦或是無數新聞裡放蕩不羈的陸大少爺。
晚上回到酒店房間,沈南音拿著陸京宴給她的房卡刷開門。
天色已暗,房間很是安靜。
估計他是有工作還沒回,沈南音把自己的行李簡單整理了一下。
她靜靜地坐在陽臺的搖椅上,身體隨著搖椅的擺動而輕輕晃動。
落地窗外,繁星點點,是光汙染嚴重的城市裡不曾能看到景象。
無盡的星空和靜謐的夜晚。
啪嗒一聲。
身後突然傳來門被開啟的動靜。
沈南音回頭,怔然地看到陸京宴從走浴室出來。
他顯然剛洗完澡,赤裸的上半身散發著熱氣,水珠順著冷白肌膚滑落,漆黑如墨的碎髮溼漉漉地搭在前額,遮住了部分眉眼。
他垂著眸子,一隻手在手機上輕敲,另一隻手則漫不經心地拿著浴巾,有一下沒一下地擦拭著頭髮。
隨著他的動作,手臂肌肉的流暢線條若隱若現。
“叮咚——”
手機提示音在沉靜的氛圍裡響起。
男人擦拭頭髮的動作頓住。
他微微偏頭,對上一雙慌亂的漂亮眼眸。
……
這是沈南音第一次看清楚他身上的刺青。
黑色荊棘緊緊地纏繞著一株薔薇,像是緊鎖著的牢籠,又像是依花而生的藤蔓,一直向下蔓延至腰腹。
危險又美麗。
灰色家居褲懶懶掛在腰口位置,抽緊的腰帶松著,緊緻結實的腹肌透著野性和力量感,甚至能看到明顯的青筋。
而肌膚上未乾的水珠,緩緩從刺青花瓣,滑落荊棘,最後滾入人魚線深處。
她完完全全愣在原地。
眼前場景,逐漸和高中那場籃球賽重疊。
烈烈日光下的少年,全身染著一層金色光暈,耀眼又奪目。
幾縷碎髮搭在黑色髮帶前,他雙手握著籃球,骨節分明的手繃出青筋,張力十足。
完美的弧線投進一個三分球后,他囂張又輕蔑地朝對手挑了挑眉,隨性撩起球服下襬擦汗。
勁瘦腰腹上,腹肌緊實分明。
汗水像今天的一樣,順著線條滾落。
帶來微妙的欲色。
耳邊彷彿還殘留身邊同學大膽的發言。
【這公狗腰,這腹肌,真是絕了,好想坐上去】
【話沒說完吧,是不是漏了個磨字。】
察覺到自己在想甚麼亂七八糟的後,她心中一陣慌亂,急忙將目光移開,結結巴巴地道歉,“抱......抱歉,我不知道你......”
陸京宴好整以暇地盯著她看了許久,然後彎下腰撿起床鋪上的睡衣穿好,悠悠地道,“沒關係。”
“陸太太想看多久都可以。”
她當作沒聽見,迅速拿好換洗衣服,努力維持聲音的平靜,但語速很快。
“我今天也燻了一身的油煙先去洗澡了。”
話音剛落,她便腳步匆匆地朝著浴室走去。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若有似無的輕笑從身後傳來。
沈南音耳尖都燒紅了。
好丟臉,她怎麼能盯著人家看那麼久!
寬敞明亮的浴室裡還瀰漫著熱騰騰的水汽,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冷杉香味。
拿著花灑的五指不自覺捏緊,她感覺自己剛進來就想快點離開了。
洗完澡後,沈南音用幹毛帽把溼漉漉的頭髮仔細包裹起來。
然後,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自己竟然忘記帶浴巾了……
簡直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猶豫了半天,實在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輕聲呼喚。
“陸、陸京宴。”
聲音雖然不大,但還是清晰地傳到了門外。很快,一個低磁懶散的男聲回應道。
“嗯?怎麼了?”
“我...我忘拿浴巾了......”她尷尬得想把整個人蜷縮起來,“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拿一下......"
聞言,陸京宴看向一旁,床邊果然遺落了一條孤零零的浴巾。
他微微俯身,拾起浴巾,然後走向浴室門口。
長指輕叩了叩門。
下一秒,門被開啟一條縫,熱氣和水霧爭先恐後如潮水般湧了出來。
女孩小心翼翼伸出手。
水汽嫋嫋瀰漫在空氣之中,柔和的燈光映照之下,羊脂白玉般潔白細膩的手臂彷彿渡上一層暖光。
關節處透出薄薄的粉意,晶瑩剔透的水珠綴在纖細修長的指尖。
讓人忍不住想低頭吮去。
陸京宴頓了頓,剋制地將浴巾遞到她手上。
“……謝謝。”細白五指攥住浴巾,指尖上殘留的水珠瞬間便沒入了浴巾之中。
他原本正要離開。
可沒成想,沈南音著急將浴巾拿進去,以至於門縫不小心開得大了些。
賽車手的視力一向很好。
猝不及防的景象讓陸京宴僵了僵,立刻垂眸移開視線,背過身去。
等沈南音從浴室出來,只來得及聽到門被關上的聲音。
反應了一會,她看向剛剛聲音來源處,詫異地試探開口。
“陸京宴?”
另外一間臥室,一門之隔,低啞聲音傳來。
“我還有些工作,你先睡。”
沈南音站在原地愣了片刻,而後關心地溫聲開口,“那你忙完早點休息。”
“好。”
夜色濃重,沉甸甸地壓下來,彷彿要將整個世界吞噬殆盡。
喉結滾了滾,身上刺青一路從胸前燙到腰腹深處,心火燒得旺盛。
他躺在床上,手臂橫亙眼前試圖遮擋著甚麼,卻根本無濟於事。
某些畫面始終揮之不去。
玉山高處,小綴珊瑚。
他快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