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人送走後,站在荒山野嶺上的師春依然在琢磨木蘭今那番話,開府建城的錢是從大家若干年後的俸祿裡預支出來的,甚麼意思,以後不發俸祿了?
這時,鳳池來到,見狀,試著問道:“大當…大人,沒事吧?”
師春犯嘀咕道:“不知道有事沒事。”
見沒甚麼事,鳳池道:“莫行走那邊傳來訊息,讓咱們去域主中樞領取天庭下發的物資,我要過去一趟師春嗯了聲,“你看著辦吧。”
“好。”鳳池領命,就要轉身離開時,師春忽又喊住,“算了,你留下,我親自去一趟。”鳳池意外,“這點小事,我去就行,不用勞動你。”
師春搖頭,“不是,被木蘭今一番話說的我心裡沒底,我順便去找域主探探情況。”
既是這樣,鳳池自然無話可說。
師春也沒急著走,先回洞裡檢視了下麒麟阿三的情況,拍拍打打的也喊不醒,最終無奈放棄,又收進了幹坤袋裡。
再出洞,點了幾名隨行護衛就走了。
域主中樞,從天而降的蠻喜也回來了,大步回了洞內在主位坐下,臉上的納悶意味難消。
不一會兒,莫黑聞訊而來,察言觀色後問道:“域主,俸祿之事怎麼說?”
蠻喜嘆了口氣,“差不多就老黃說的那個意思吧,說到處用錢,天庭手上也緊張,說是先這樣發著,以後寬裕了再補發。可我就是感覺有些不對,偌大個天庭,能缺這點錢?差別的錢正常,差基本俸祿有點說不過去,有過這樣的事嗎?”
莫黑遲疑道:“可能真如天使所言,一個是人馬超規格,數量過多,再就是天域目前沒收入,完全是從天庭口袋裡掏。”
蠻喜擺了下手,“算了,是不是那回事遲早要見分曉的。對了,東西發放的怎麼樣了?”
莫黑:“劃分好了已經通知了各部來取。”
蠻喜無奈道:“首月的月俸也發下去吧,就按天庭給的數目發,各部有甚麼意見的話,也別把話說死了,就說這是天庭的首批劃撥,先把首月應付過去看看後面情況再說。”
莫黑:“好,明白了,我這就去讓人做賬。”
蠻喜:“讓各部指揮使親自來領取。那些逃犯一時間也抓不完,天域不可能一直這樣封鎖著,各地情況已經摸的差不多了,一些事情也要正式開始了。”
莫黑點頭,“好,這就去通告。”
途中接到訊息的師春微微一樂,只能說是碰巧了剛好親自來了。
碰巧的不止是他,還有吳斤兩和童明山。
三位指揮使都不約而同親自前來,童明山是因為謹慎認真,吳斤兩是興奮,師春是別有有用心。派了手下來處理的東郭壽沒辦法,只好又親自跑一趟。
如今的域主中樞也還是一片荒山野嶺,大家都像野人般挖洞穴居。
師春三人先陸續抵達後,並未直接見到蠻喜,先到則先去領物資。
物資主要是衣甲和月俸,發到手時,童明山和吳斤兩都沒感覺到不對,說衣甲來不及趕製,先發骨幹的,他們能理解。
首月的月俸只發三分之一,說是天庭首批的劃撥,他們也沒覺得有甚麼不對。
唯獨師春發現月俸真少了,皺起了眉頭,想到待會兒要見蠻喜,他也就沒說甚麼,畢竟現在已經階級分明瞭,再像以前那樣見到不平就剷平也不合適。
他們領完物資喝茶閒聊了一陣,才等來了一隻衣袖飄飄的東郭壽。
東郭壽還在養傷,胳膊還在恢復中,上峰一句話也不得不趕來。
沒了打打殺殺,東郭壽還是有些逍遙風範的,與身為平級的師春一夥,倒是談笑隨和,沒擺甚麼大派弟子的架子。
領完東西的東郭壽也沒發現異常,莫黑把他們帶到了臨時的域主洞府。
幾人在洞府內分列兩邊稍等,方見蠻喜從後堂出來,徑直登上了主位坐下。
四人一起行禮道:“參見域主。”
蠻喜微微一笑,揮手示意免禮後,開口道:“咱們也有段時間沒見了。百廢待興,大家都忙的很,客套話就不說了,直接說正事。本座剛從天庭回來,天庭對我們各項事務的進度不滿意,認為我們進展太慢了,當然,我們的條件有限,天庭也能理解,為此會專門調集一大批能工巧匠過來支援,不日就會抵達,到時候會與各部對接,爭取在一個月內就幫我們把開府建城的事給解決了,便於我們之後的行事。”吳斤兩聞言嘿嘿一笑,“正愁這事,以前沒搞過,都沒經驗,有天庭相助,那倒是簡單了。”蠻喜笑道:“錢到位,自然就簡單。開府建城的事天庭幫我們操心了,引進人口的事我們就不能再擱著了,故而,本座決定,限期一年,各部一年之內要引進三千萬人口。記住,這三千萬人不是找來臨時湊數的,要正式入籍在住的那種。回去後,大家可以將任務攤派下去,若完不成,休怪我不講情面,誰拉垮,我就免了誰!誰先完成任務,那座巽門就花落誰家。”
此話一出,四大指揮使皆感震驚。
童明山和吳斤兩皆看向師春,對這方面的事都沒甚麼概念,想問問師春這事咱們能完成嗎?師春已皺起了眉頭盯著蠻喜,感覺突然明白了木蘭今那話是甚麼意思,是蠻喜這狗賊想過河拆橋不成?為何過河拆橋也不難理解,四個指揮使,他佔一個,還有兩個也是他的人,人家域主心裡不膈應才怪。越想越明白了。
東郭壽也忍不住出聲道:“域主,一年拉三千萬人入住,是不是太緊張了?”
蠻喜道:“三千萬人扔進天域境內,跟往海里沙了把沙子沒甚麼區別,已經是很少了,這是念在剛開始,都不容易,才沒有給大家太重的擔子。”
東郭壽:“時間上感覺太緊。”
蠻喜:“我倒想慢慢來可天庭能同意嗎?我剛說了,天庭對我們的進度不滿意。這計劃已上報,已得了天庭的准許。”
東郭壽立馬扭頭看向了師春他們,也沒搞過這事,他對這個也沒甚麼概念,想看看師春他們的意見,結果見那幾位都沒反應,他也只好作罷。
這一幕令蠻喜暗皺眉頭,童明山和吳斤兩看師春臉色也就罷了,怎麼連東郭壽也要看師春臉色?這越發堅決了他要重構天域人員框架的決心。
於是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另外蠻喜還宣佈了一個重大訊息,天域進出巽門,明日正式全面開放!
開放自然也是為了方便各項事務。
四大指揮使告退時,師春忽想起甚麼似的問了句,“域主,開府建城的事天庭既然插手了,府城的規模和款式還是由我們各部自己說的算嗎?”
蠻喜笑道:“天庭只是幫忙組織了一批能工巧匠,只是幫忙組織幹活的專業人工,並不是要干預我們的決策,那些工匠是聽你們的話幹活的,也沒資格指揮你們,想要甚麼樣的還是你們自己說的算。我也不會去左右你們的審美,那多城的風格千篇一律也不好,我也不想以後來來往往的人質疑本座的品味,反正建好後是你們自己住,不是我去住。聽說你師春還挺挑剔,這不好,那不好,想弄個豪華大氣的,那是你的事,我不管,不過本座要提醒你,錢就那些錢,超支了可沒人補貼,再就是賬目要清楚,敢亂伸手,查出來誰都保不了你們。”
“是。”師春拱手應下。
幾人告退出去後,東郭壽打了個招呼就先走了。
西、北兩位指揮使則湊到師春跟前,吳斤兩低聲問道:“大當家,這任務咱們能完成嗎?簡單則罷,若是困難太大,我怎麼感覺是衝我們來的?”
師春看了眼四周的守衛,偏頭示意道:“先去我那裡。”
於是吳斤兩駕風鱗捲了他們一起騰空而去。
師春則摸出子母符先聯絡了鳳池,把一年引進三千萬人的事說了遍,讓她聯絡上面問問可行不可行。就目前進出巽門還處在封鎖的情況下來看,師春估計那些魔道的頭目還困在魔域內沒能出去。一番長途飛行抵達南部中樞後,鳳池已在翹首以盼等著他們,事情顯然已經有了眉目。
一夥一起進了洞府,見到童明山在,鳳池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落座的師春給了個手勢示意後,鳳池方沉聲道:“一年之內引進三千萬人很麻煩,這種事的法度擺在那,既不能擄掠別域的人口,又不能強迫,眼下的天域環境,還不成氣候,甚麼都沒有,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跑過來。一些想搶佔先機的門派倒可能會派人手來搞個分舵之類的,但也不可能來很多人,一片荒蕪,靈脈氣眼又都被佔了,在靈氣還沒充盈天地前,來一堆人能幹甚麼?一個門派能來一百個人就不錯了,就算能來一萬個門派,也不過百萬人。何況一萬個門派也不可能都住你們這,你們還分了三家,每家都要三千萬人,怎麼弄?我朋友也認為蠻喜是想動你們,四部被你們佔了三部,換你們在那域主的位置上也受不了,也會這樣做,之前論功行賞是沒辦法。”
吳斤兩聽後忍不住破口大罵,“蠻喜狗賊,竟敢過河拆橋!”
師春又問:“鳳姐,你朋友能不能想辦法幫我們把數目給湊齊?”
鳳池:“我也問了,基本不可能,竭盡所能的話,也許勉強能湊滿一家,三家的話是真沒辦法。最大的問題是,千萬人的動作,動靜太大了,超出了你們的能力範圍,誰都能看出背後有名堂,很容易出事,你懂的,這個忙既不可能幫,也幫不了。我朋友說,你們四部,估計大概也就東郭壽能完成這個任務。”吳斤兩驚訝,“你朋友都搞不定的事,逍遙派有這麼大能力?”
鳳池搖頭,“不一樣的,逍遙派有很多弟子在天庭和四大王庭為官,加之逍遙派的人脈和威望,門派力量真要發動起來的話,打個招呼很多人會給面子的,移點聚集了大量人員的產業或產業分支過來,應該是沒問題的,不過也不容易辦成,要看逍遙派究竟願意出多大的力來幫東郭壽。這三千萬人的門檻,蠻喜應該是再三斟酌過的,他應該沒打算動東郭壽,主要是針對我們的。”
“狗東西……”吳斤兩罵罵咧咧一陣後,又問師春,“春天,怎麼辦?明天出口解禁,我去找南公子和那些朋友想想辦法?”
師春沉吟道:“我們的人脈關係都擺在了明處,蠻喜這樣算計,這些關係恐怕也都在他掂量中。不過找還是要找,去找之前,你們先回去辦件事。”
一頭銀髮的童明山好奇,“何事?”
師春沉聲道:“回去後,從開府建城的錢裡面撥一筆出來,給所有弟兄們先發五年的足額俸祿。”“五年?”童明山大吃一驚。
何止是他,鳳池和吳斤兩亦如此。
見師春點頭確認,吳斤兩劈里啪啦道:“春天,沒搞錯吧?你知道五年要發多少錢嗎?平均下來,一個人每月最少要一萬金,一部四萬人,一個月最少要發出四個億,一年差不多就是五十個億,五年起碼二百五十個億。這還是一家,咱們三家攏共一起,至少要發出七百五十個億。每部也就劃撥了三百億,一下用掉二百五,開府建城的錢就不夠了,總不能築土牆吧,那也太寒酸了吧?”
師春目光堅決道:“虧待誰都不能虧待了弟兄們,巽門明天不是要解禁嗎?錢發下去後,立刻給弟兄們放假,讓他們出去該買的買,該花的花。上面要是追問,就說天域的救治框架還沒搞起來,那些傷勢未愈的弟兄急需救治,總不能看著他們去死吧,所以發錢讓他們及早出去診治。開府造城的錢能欠就先欠著,天庭補發了俸祿後,逐年從後面五年的俸祿里扣,若不能欠,土牆就土牆吧,弟兄們的性命大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