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綿道:「這個回頭讓鳳池探查一下,看能不能問出來,問不出也無所謂,兩個小人物,聖尊不必在意。」
天易教主又問道:「各方都被驚動了,那個司徒真卻能一路平順無阻至極淵,師春那傢伙必然在這其中搞了什麼古怪。」
蘇綿道:「弟子待會兒與之碰面時,再問問他。」
天易教主又略帶感慨道:「不管他用了什麼手段,總之不得不承認,那廝總是能人所不能,讓他辦點事,雖屢屢獅子大開口,但卻從未讓我們失望過,比我們自己人還好用,遇事就忍不住想找他,都快用順手了。可惜的是,終究不是我們自己人。」
蘇綿道:「他在我們這邊陷得這麼深,是擺脫不了我們的,而他又不清楚我們的底細,既保持了距離,又能繼續使喚,也是好事一樁。可惜他對鳳池懷有戒備,他當初那麼喜歡象藍兒,若是象藍兒依然跟著他就好了。」
戴著面具的天易教主微微搖頭,「也是沒想到,本以為他那顆子廢了,總不能讓藍兒也跟著一起廢了。誰能想到他被抓去生獄坐牢了,已被關了那麼些年竟還能被撈出來,若早知如此,自不會讓藍兒另投他人懷抱。」
似不想再談這憾事,他擺了擺手,岔開話題道:「你帶了多少人來?」
蘇綿道:「一千一百餘人,有師春的預先知會,人馬先到了這一帶,果然被衛摩徵用了,如今已全部卸甲,奉命暗中趕來搜查司徒真。現在需要將他們投作血食嗎?」
天易教主抬手打住道:「先看看能誘來多少人吧,人不夠再說,人數夠了,你的人馬能不動就不動,儘量避免讓人懷疑到你頭上。」
說著抬手,伸出一根食指,指尖破開,冒出一滴鮮血,在他施法驅使下,鮮血浮空發光,扁平放大成了一張不規則的蛛網狀圖案,每一條絲線」皆由不放大看不清的文字組成,血光閃閃。
他道:「手來。」
蘇綿當即亮出了一隻手掌。
天易教主一指隔空點去,立見那圖案光芒一閃,凝縮成一點光芒,打入了蘇綿的掌心,血光隱沒後,他告知道:「這是歷代以來,極淵內摸索總結出的一些安全路徑,便於你之後行事。」
蘇綿立刻拱手道:「謝聖尊。」
天易教主揮手道:「外界你不宜過久失聯,去忙你的吧。」
「是。」蘇綿就此告退。
她走出洞口再次蒙面後,亮出掌心,立見那血光圖案彈出,在她面前放大如桌面,邊上送行的人指了圖上一點道:「我們現在在這個位置。」
蘇綿再放大細看,只見這個節點上寫著晶石洞」字樣,由文字組成的路線標註了往哪個位置走,走多遠,見到崖壁什麼地貌又往哪拐之類的。
揣摩至心中有數後,她摸出照明的檀金焰氣,拱手謝過,「不用送,我自己出去。」
送信人點了點頭,目送了其閃身離去————
水霧升騰的崖邊,司徒真遁入的位置,五大指揮中樞的映象畫面不時切入觀察,周遭已經暗伏了各方不少人馬,卻看不到什麼動靜。
安靜的主要原因在,那是危險的極淵之地,傳說裡面有無規律的虛空亂流,一旦被裹入就完了,誰敢輕易冒險?
追到了這裡,沒人敢上了。
接到稟報的東勝指揮使衛摩,喝斥道:「告訴他們,他們怕,司徒真也怕,必然不敢深入,故而沒他們想的那麼危險。」
陶至苦笑道:「卑職也這樣說了,可他們商量好了似的,說山河圖上既然看不到游標,就說明目標已經深入,說目標又不是傻子,不會一直呆在原地,他們現在下去也晚了。他們還說,覺得自己修為低下,若要強行入淵搜查的話,各方相爭,恐應變不足,拜請大人調閻知禮等高手親自下去坐鎮。」
衛摩臉色沉了下來,這是在將他的軍,他怎麼可能讓閻知禮去冒這種風險,奈何這種事逼也沒用,人逼下去了,躲在一處出工不出力也是假的,只能是深吸一口氣,壓制情緒道:「告訴他們,誰能確定司徒真的蹤跡,記百塊令牌大功,誰能抓到司徒真,記五百塊令牌大功!」
整個戰隊才三千塊令牌,這個懸賞不可謂不重,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嘛,只能是先這樣試試。
面對同樣的險境,類似的情形陸續在各戰隊上演。
師春一行趕到極淵時,天色已經大亮。
他們落地的位置不在司徒真之前遁入深淵時的位置,有木蘭今通風報信,怎麼可能還往各方暗伏的地方去。
一行也都已經易容,因司徒真搞出的動靜,師春覺得他自己已經沒必要再暴露行蹤誘人前來。
一夥落地在一處沒有水汽的斷崖邊,觀察了下四周,又伸頭盯著深不見底的崖下觀察了一陣,師春摸出了子母符聯絡。
不多久,司徒真的身影便從下方冒了出來,見面確認是師春本人後,又主動湊近師春跟前,張臂摟住了師春,沒親嘴,偏頭在師春肩頭依偎著,神情平靜而溫柔。
師春因戒備而略發僵的雙手最終還是試著摟住了她的腰肢,在她後背撫了撫。
旁觀的吳斤兩忍不住嘿嘿乾笑了兩聲,竟能理解大當家美人在懷還提心吊膽的感覺。
司徒真也沒有多抱,腦袋稍枕了枕師春的肩膀便推開了,看了看四周道:「有人追殺我,不宜這般暴露,還是到下面避一避吧。」
師春嗯了聲,一行遂縱身進了崖下,並未深入,在下面七八丈深的位置找了處突出地落腳,怕太深了子母符的聯絡會失靈。
就算在這深度,師春也還是摸出子母符跟吳斤兩互相測試了下,發現還能溝通才放心。
然就在這時,司徒真忽示警,「有人來了。」
幾人迅速靠壁躲避,師春右眼異能開啟觀察。
一道身著斗篷的蒙面身影從上空不疾不徐地飛過,袖子裡不斷有灰塵撒下,一路順著深淵撒去。
師春略眯眼,來人在他右眼異能中是一個妖修,而且是一個修煉了魔功的妖修,有魔元,估摸著也有地仙大成境界的修為,也就是說,很有可能是西牛戰隊的參戰人員。
參戰名單中,地仙大成境界的妖修,一雙手數得過來,若有機會當面見到,自己應該能認出來待其遠去後,一夥才再次走出看那溝壑束縛的一道天空,察覺到了那落下的灰塵不正常,並非自由落下,似在紛紛灑灑飛舞。
有的攀附在了崖壁上,有的繼續落入崖內。
有爬到一旁的,眾人細看才發現是蚊子般大小的血色昆蟲,鮮紅的翅膀似乎挺有韌性,有一顆慘白色獨眼。
被觀察的那隻,歪頭盯著大傢伙。
師春悄悄觀察了下司徒真,見她並不以為意,遂又找機會碰了下鳳池,目露徵詢。
既然是魔道放出的東西,那他自然要找魔道的詢問,誰知鳳池也搖了搖頭表示不認識。
大家也都只是觀察,知道是有人故意撒的,定有蹊蹺,都不敢輕易觸碰。
等了那麼一陣後,鳳池忽摸出子母符,看過後對師春輕聲道:「來了。」
師春微微點頭,鳳池這才回了訊息。
不多時,一道蒙面身影從深淵另一頭飛了過來,師春抬手示意大家不用緊張,因來者正是蘇綿D
飛過的蒙面身影沒停,而是落在了兩裡外的對面崖壁上,接著給師春發了訊息,不願在不相干的人面前說話。
師春當即讓其他人等著,只帶了鳳池和吳斤兩飛過去。
碰面再次確認雙方身份後,師春立刻問正事:「聽說事情出了變故,各方人馬都不敢下深淵.
還能湊齊人頭嗎?」
蘇綿不以為然道:「這個不用你擔心,人既然已經來了,又有所求,就由不得他們,正在安排佈置,問題應該不大。」
師春反問:「那我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蘇綿眼裡露出笑意,點頭道:「算,回頭你可以找個地方躲到大戰結束了,下次有好買賣還找你。」
師春:「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我得先拿到你們許諾的東西。」
蘇綿:「放心,所有血食的令牌和財物都是你的,回去等著吧。記住,途中不要讓司徒真暴露,否則就前功盡棄了。」
師春:「回哪等著?等你們把到手東西全部篩選一遍後再給我不成?」
他怎麼可能輕易離開,錢財和令牌雖好,但他更喜歡這些魔修,那才是真正的前途。
群魔聚首,他連黃盈盈都調來了,如何能空手而歸?拼命救李紅酒為的是什麼?
吳斤兩當然是懂他的,又咧嘴嘿嘿了一聲。
蘇綿皺眉,「你還想親眼看到東西收攏的過程不成?」
師春:「還是當場驗明的好,免得出現什麼誤會,你說呢?」
蘇綿想了想,「這事我不能做主,需要請示上面,不過你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師春伸手示意,「但說無妨。」
蘇綿立刻問道:「司徒真帶著鳳尹的令牌,一路被各方追殺,孤身一人卻能暢通無阻,你用了什麼辦法?」
換誰都會疑惑,師春來的路上就準備了說辭,信口回道:「誰親眼看到司徒真被追殺了?李紅酒中毒被圍時,誰看到李紅酒本人突圍了?你信不信我能讓外面再出現一個司徒真?」
蒙面的蘇綿眼中閃過恍然大悟神色,哦了聲,回頭看了眼對面崖壁那邊,就此打住了,繼而去了一旁摸出子母符不知跟哪聯絡。
師春本還打算讓吳斤兩露一手變身術的,然對方竟一個字都沒多問,其反應讓他有些意外,也跟著看了眼對面崖壁那邊,不知想到什麼,微微皺眉。
發完訊息的蘇綿轉身道:「等訊息轉達,需要點時間,要等一會兒才有回覆。」
師春:「不急。」
這邊淡定,司徒真最早遁入極淵的位置卻是人影閃動。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果然應驗,果然有些人為重賞衝入了極淵冒險,五大戰隊指揮使皆感欣慰。
殊不知,皆是魔道安排的自己人做樣子。
有人下去後不久,便跑了上來急報,說發現了司徒真的蹤跡,說司徒真果真不敢往深處去,但下面光線昏暗,地形複雜,又不知躲哪去了,搜捕力量不夠,需要加派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