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指揮中樞映象裡的光線雖不好,但那麼大一隻白貓還是很容易分辨出來的。
此貓名為雲妖」,屬於修為越高,體型就會越大的那種,善於御空馳騁,飄在空中如一團雲,故博得了雲妖」的美名,其實就是一種貓妖。
見者無不意外,如此醒目的坐騎,一看便知是誰。
「東郭壽?」蠻喜更是訝異失聲,回頭問左右,「他不是停下休整了嗎?他怎麼去了那邊?」
這個問題無人能答,倒是有一人幡然醒悟道:「難怪他一直在問那邊的情況,原來偷摸去了那邊。」
這位可是天庭戰隊的頂樑柱,這般私自行事,出了事怎麼辦?蠻喜臉色沉了下來,然就目前的情況來說,也不知是好是壞,不知能不能把那些令牌給奪回來。
木蘭今忽傳音給他,「指揮使,提醒他小心羅雀,讓他想辦法救人。」
韓保被蘇己寬一招敗落,生死不明,東郭壽的出現又讓他看到了些希望。
蠻喜自然知道他所謂的救人指的是誰,當即傳音指示人聯絡東郭壽————
現場的羅雀和蘇己寬也認出了來者是誰,不過並未將其放在眼裡。
哪怕是李紅酒,也根據坐騎猜到了來者是何人,心頭有些訝異,怎麼幾大戰隊頂尖的,這麼早就見了個遍?他依然記得師兄明朝風一開始的叮囑,說大戰伊始,要先儘量避免各方頭牌過早碰面硬拼之類的,列舉了種種不妥後果,也算是叮囑他的。
東郭壽目光將在場的掃了遍後,又笑道:「喲,羅雀來了,蘇天驕也在,那這位應該就是李紅酒了吧?」
聞聽此言,羅雀和李紅酒倒沒什麼,唯獨蘇己寬一張臉瞬間緊繃。
換了之前他聽這話可能還沒什麼,可能還會認為是酸,現在聽著卻感覺格外刺耳,心頭一股怒火起,對上羅雀可能還需謹慎,至於你東郭壽,還不夠瞧的。
當即喝斥道:「沒你的事,要滾趁早,晚了身上東西保不住不說,萬一把命留下了,那可就尷尬了。」
其實就是話趕話的故意挑事,給點教訓是起碼的。
他現在對收拾李紅酒已經沒了興趣,因為已經出現了一個貌似更強的羅雀,又來了個更討厭的東西,李紅酒在他的情緒上已經排不上了號。
此話一出,東郭壽瞅向他的眼神裡滿是玩味,正欲調侃,忽眉頭微動,低頭摸出了子母符檢視。
看過上面傳訊內容後,抬眼看向了羅雀,眼中訝異之色明顯,嘴裡回道:「怎麼能說沒我的事。羅雀,你收了我天庭戰隊的人馬?」
羅雀淺笑道:「是又如何?」
東郭壽聳肩,「還能如何,放人。」
羅雀抬了抬下巴示意,「俯天鏡盯著呢,敵我雙方的,這人我如何能輕易放離?」
東郭壽嬉笑搖頭,「那就是不給面子咯?」
蘇己寬接了話,「你以為你面子很大嗎?不自量力!」
東郭壽哈哈笑道:「那肯定沒你蘇天驕的面子大,要不你幫我開口求個情試試,看她會不會給你這個天驕面子?」
向來清高自傲的蘇己寬已被撩撥的滿心狂躁,今天不知見了什麼鬼,這兩個傢伙,個頂個的,一見面就開口閉口的喊他什麼天驕」,真是是可忍敦不可忍,徐徐道:「交出身上令牌,饒你不死!」
東郭壽嗤了聲,「開不起玩笑就別接話。」目光直接跳開他,又落在了羅雀身上,這次收了嬉戲模樣,正色道;「放人!」
羅雀什麼都不說,就搖頭,也漸收了笑意,暗暗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五大中樞的映象也都在緊盯,尤其是天庭這邊的,蠻喜有些緊張,不知東郭壽能有什麼辦法救人,這邊已經提醒了東郭壽,說羅雀練成了樊袖兜天」,讓其自己把握進退的分寸,也不知東郭壽能不能聽懂。
若不是木蘭今要救女兒,他其實是不想讓東郭壽冒這危險的。
忽然,木蘭今的目光微動,只見映象裡又飛出一人,一手拎著大瓜錘,身上籠罩著實化的神魔虛影,兩眼冒著藍光,不是別人,正是韓保。
緩過來的韓保又衝了回來,發現木蘭青青等人不見了,當即飛到李紅酒跟前問道:「人呢?」
李紅酒抬手打住。
就在羅雀與東郭壽臉上笑意皆消,目光對峙,一觸即發之際,羅雀的目光先晃了一下,似有些驚疑地低頭看了下自己衣袖,然後猛然環顧四周,已是紅光耀面。
不止是她,其他人亦察覺到了一股異常的能量波動,迅速打量周圍,只見現場又出現了火光,一道紅彤彤的裂縫出現,有熔漿淌出,緊接著又是第二道第三道,一道道快速在四面八方裂現,猶如越來越多的惡魔之眼呈現。
五大中樞俯天鏡前的人對這一幕並不陌生,在師春撈李紅酒突圍時見過。
羅雀再三甩袖施法狀,像是在壓制什麼,然她一隻衣袖終究還是出現了異變,在冒煙,燒著了,有火光裂縫,甚至還有焦味在強風中吹散給人嗅。
在場幾人目光剛掃向她,便見她的衣袖嗡一聲化作了碎片亂舞,那股嗡」聲似乎把天地都給衝擊了一下,聲音不大,卻攪的人耳膜難受。
爆開的衣袖中釋放出了一股令空間虛扭的力道,一群芝麻點點射出,迅速噴射放大成了一群人影,不是別人,正是破開樊袖兜天」束縛的安無志等人。
又見星空,吳斤兩大讚了聲,「老安,漂亮!」
也來不及多話,知道外界有強敵,按照事先約定好的,一夥人一出來,立刻一起朝著一個地方衝,先跑為敬。
「救我!」跑在最後的柴老頭又是一聲乾嚎,別人跑慢了總有人拉一把,而他總是容易被別人遺忘,實力不行,只能靠嘴巴來賣慘。
一隻袖子成了半袖,赤著半條白嫩胳膊的羅雀更是滿臉的震驚與難以置信,旋即有些惱羞成怒,嗖一個閃身追去,全速追趕。
李紅酒腳下風勢愈狂,亦急追而去。
韓保亦拎錘衝去。
蘇己寬冷冷盯住了東郭壽,搶令牌都是其次的,剛才口舌之快的帳需好好算一下。
又被童明山拉著斷後的安無志也沒辦法,人在風鱗中,雙手指訣連掐,風鱗所過之處,一道道魔眼」睜開,淌著鮮紅的魔淚」。
「誅!」安無志忽一聲喝,劈指隔空斬向後面快速拉近距離追來的羅雀。
立見一道道魔眼」綻放紅光,悍然衝出數不清的火蝠,叢集似的衝向羅雀。
都是有實體的火蝠,就像燒焦的石頭布滿了冒火的裂紋那種,而且還是活物,藉著烈焰的威能爆射衝擊。
那場面極為壯觀,令五大指揮中樞映象前的人皆凝神細看,皆目露驚訝。
今朝之後,安無志在修行界正式揚名!
然數量再多也沒用,怒衝而來的羅雀一力降十會,硬是憑著強大修為,一掌掌將攻來的火蝠大片轟爆成火海,人也迅速貫穿火海繼續追殺。
「誅!」安無志劈指再喊,臉上亦打出了殺氣。
道道再開的魔眼內扒開出利爪,一隻只猙獰頭顱鑽出,雙眸金光閃閃,呼一下衝出一條條火龍,一條條眼冒金光的火龍,瞬間便是幾十上百條。
威力不夠神火來湊,他逼出了神火金焱的火性相助。
巨大的火龍或騰空飛舞,氣勢駭人,或扭動著萬斤長軀直接轟向羅雀。
黑夜裡突然出現如此這般璀璨的神龍飛舞場面,把映象前的觀眾都給看呆了,有實體的,這是什麼神通?
羅雀也只是頓了一下,一掌轟爆率先衝來的龍頭之際,那爆開的金色火焰襲來的高溫,頓讓她感到不妙,另一隻備好的大袖趕緊一甩,瞬間將眼前的火光掃盡。
再有衝來的火龍,亦被她連連掃動的大袖給收了,那場景宛若將神龍馴服成了小蛇般收入了袖內,場面亦很壯觀。
「啊!」被風鱗卷著飛的安無志失聲,身形虛晃了下,也慌了,連碰都碰不到人家,這還怎麼打?
就在這時,一道法音已經如陣陣波濤迴盪在了這方虛空,「一口清氣化乾坤,北冥老叟釣大鯨,紛飛雪,東海島上是落英,濤濤碧海音,十方仙山有鹿鳴————」
發出這聲音的不是別人,正是東郭壽,他眼看大家去追殺,並未去追趕,而是騎在大貓身上優哉遊哉地打著拍子詠唱了起來。
隨著這番念唱聲音響起,眾人眼前夜晚的景象大變,打鬥的場景也消失了,突然置身在了一片昏暗的浩蕩冰原中,大雪紛飛,能隱約看到一個蓑衣斗笠的老叟坐在海邊苦守著釣竿,身上已有厚厚積雪。
飛舞的雪花忽又漸漸照亮眾人的心靈,變成了溫暖海島上的落英繽紛,滿眼的桃花,陽光燦爛,似還能嗅到花香,碧海潮起潮落的聲響中隱約混著鹿鳴,抬眼望,只見雲霧繚繞的一座座仙山遠遠近近浮於空中。
那些炫麗場景在五大指揮中樞的映象裡是看不到的,但他們卻看到了夜空中一座座龐然大物從冥冥中冒出,是一座座巍峨的大山,宛若浮出水面般憑空呈現。
北俱指揮使蘭射見之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道:「是言出法隨!東郭壽練成了言出法隨 」
天庭指揮使蠻喜見之還愣了下,一時沒反應過來,喊道:「什麼東西擋了視線,快切換視角。」
木蘭今則是精神一振,喃喃解釋道:「是東郭壽出手了,逍遙派的功法名為逍遙遊」,這是「逍遙遊」裡的言出法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