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間，妖獸群之間的戰鬥還在繼續。
無窮無盡的妖獸如同潮水一般對撞，留下無數屍體。
最高處，一隻長著九隻頭、身體笨重如同蟻后的龐大妖獸咆哮著。
古怪又詭異的九隻頭顱一起咆哮，恐怖的意志波動掃過每一隻妖獸的大腦，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刮傷每一隻妖獸的魂魄。
它們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渾身血紅，彷彿沾染著鮮血一樣，更加拼命地衝向面前的敵人。
背生雙翼的白骨妖母懸浮在半空中，她帶來的的妖獸正在快速死去。
但是她只是安靜地懸浮著，手中拎著一把散發著恐怖死氣的長槍，漠然地看著下方的殺戮。
突然，她猛地橫起長槍，遠遠指向對面的妖母。
雙翅一振，她便化作一顆蒼白流星，從無數妖獸的頭頂掠過，徑直衝向九頭妖母。
九頭妖母驚怒地抬起身體，九隻頭顱一起張開大口，噴出九道各色能量柱。
白骨妖母不閃不避，直直撞在能量柱上！
轟！
恐怖的衝擊波爆發開來，無數妖獸被震成齏粉。
煙塵散去，九頭妖母軟軟癱在地上。
白骨妖母踩在她的身體上，猛地抓起一個頭顱，繽紛光點從九頭妖母身上飄出，湧入白骨骷髏的體內。
幾息之後，九頭妖母便化成飛灰，被吞噬一空。
白骨妖母安靜地站在原地，骨頭上竟然飛快地長出了血肉、然後是雪白的外骨骼、骨鞭頭髮，最後甚至長出了五官！
如果江凡在這裡的話，一定能認出來，這隻白骨妖母的容貌竟然跟清筎一模一樣！
她緩緩睜開眼睛，冰冷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這是哪？”
“我是誰？”
下一刻，兩個陌生的字眼出現在她的意識中。
雲鸞。
“雲鸞？”
“這是我的名字？”
雲鸞一想到自己的名字，彷彿打碎了某種桎梏，腦海中轟然作響，海量記憶碎片憑空出現，瘋狂湧入腦海！
雲鸞緊閉雙眼，眼珠快速轉動，她終於想起來一些零星的記憶。
清筎，長生真人，無魂計劃，人體實驗......
無數畫面在像走馬燈一樣閃過，越來越多的記憶開始復甦。
無數年的記憶一瞬間爆發，衝擊雲鸞的大腦，她根本承受不了，只覺腦子幾乎要爆炸了。
“啊！啊！”
雲鸞頭痛欲裂，猛力捶著自己的頭，痛苦地嚎叫起來。
伴隨著她的嚎叫，恐怖的意志波動爆發開來，一片片妖獸七竅流血，無聲無息地癱軟在地。
“不要！不要再來記憶了！”
雲鸞的腦海中莫名出現一個法術，她本能地施展出來。
譁！
大腦中出現了一張巨大的膜，把紛亂的記憶罩在下面，瞬間封閉了起來。
雲鸞氣喘吁吁地抬起了頭，雙目充血赤紅，渾身還在痛苦地顫抖，不過甚至已經恢復了冷靜。
妖獸們看到妖母恢復理智，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雲鸞背後生出一對巨大的骨翼，猛地一扇，向遠處飛去。
妖獸大軍立刻行動起來，跟隨著自己效忠的妖母，向無盡的前方衝去！
幾天後，雲鸞大軍抵達一個巨大的深淵前。
淵口足有百丈寬，邊緣處的岩石呈現詭異的漆黑色，彷彿被某種力量腐蝕過一般。
黑霧繚繞，深不見底，偶爾會有刺骨陰風從深淵中呼嘯而出，帶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更詭異的是，任何掉落其中的物體都沒有撞擊聲，彷彿被永恆的黑暗吞噬。
雲鸞骨翼輕扇，飛到深淵之上，面無表情地看著腳下的深淵。
“無回淵。”她不知道自己為何知道這裡的名字，但是她內心深處有個強烈的聲音，必須征服這裡。
為甚麼要征服這裡？
不！
我必須征服這裡！
咻！
雲鸞骨翼一收，化作一道蒼白流光，俯衝進深淵。
“嗷！”
“吼！”
妖獸們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跟著自己的王跳了進去。
無數的妖獸，宛如雪崩！
......
江凡謹慎地看著面前的水潭。
這個水潭的感覺，簡直跟那個山谷中的化妖池一模一樣！
可是......這個水潭也太有生活氣息了吧？
髒兮兮的岸邊，到處都是生活垃圾，一群凡人女人正在洗衣服。
她們一邊捶打衣服，一邊聊著粗俗的葷段子。
附近的修士極少，只有寥寥一兩個，其他人都是穿著破爛的凡人百姓。
最離譜的是，不大的水潭中央，竟然還有幾個漁民在撐船打漁！
水潭邊緣挖了幾條水渠，把水引了出去。
原來荒城裡那幾條小河都是從這裡引的水。
“這是活水？”江凡皺眉問道。
張小荒點點頭：
“對啊，荒泉是地下泉水，一年四季都流個不停。”
他伸手撩了幾捧水洗了洗臉，又喝了一口：
“荒泉的水很好喝。”
江凡嘴角有點抽搐。
不遠處，那些女人正在洗衣服！
江凡深吸一口氣，開始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這種地方真的是化妖池？
江凡再次用感知掃遍整個荒城，這才突然發現，湖水引出的水渠，竟然遍佈整個荒城！
暴露在外的水渠很少，大部分都是透過各種暗渠連線到城中各個角落。
而且，這些水渠還構成了一個非常對稱的形狀。
法陣！
一定是法陣！
靈物法陣！江凡想起這個名詞。
靈物法陣，是用特殊的、活的靈材構成法陣的形狀，從而實現某種法陣的效果。
由於每個靈物法陣，都要根據靈材的特性和地理情況進行單獨設計，還要在建設過程中根據實際情況進行實時調整，所以能建設靈物法陣的人，無一不是頂尖陣法大師。
說白了，就是陣法DIY。
江凡看不出來這個水靈物法陣的效果：
“張小荒，水渠是誰修建的？”
“城主大人啊！”張小荒一臉崇拜：
“城主大人為了方便大家用水，特地修了這些水渠。”
江凡心中冷笑：
“你們這個齊城主，有點不簡單啊。”
齊可休，十有八九是個頂尖陣法師！
江凡想了想，又問道：
“荒城附近的昆蟲妖獸是甚麼時候得到控制住的？”
“應該有好多年了吧。那時我還沒出生，不清楚，我是聽老人們說的。”
“建設水渠之前，還是之後？”
“不知道。”張小荒憨憨地搖頭。
江凡有點無奈。
張小荒確實老實，但是就是有點廢物。
江凡想不明白，這種人是怎麼在貧瘠的城市活下來，並修煉到一元境的？
難道他是修煉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