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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第十九章 垂暮之年

2025-11-07 作者:不會飛的筆

徐七看向於鴻手中的令牌,看著上面的‘青面’二字,臉色劇變。

五年前,《江湖第一法案》推出後不久,藍巡閣就成立了巡檢。

這些巡檢全部由位於藍凌城的總閣親自挑選,最終所有人員名單,履歷都要由藍巡閣主李飛過目後,才得以確定。

《江湖第一法案》規定了江湖事江湖了,各地的藍巡閣都由江湖勢力組成,他們會根據朝廷定下的規則,共同裁決各種江湖糾紛,監督各大江湖勢力的行事手段,不使其越線。

但制度是好的,人卻未必。

今天地魁幫的徐七公開欺辱酒樓賀老闆,甚至要強佔對方的酒樓。

這樣的行事肯定違背了藍巡閣定下的規矩。

但對方如此有恃無恐,說明崇城的藍巡閣已經出了問題。

藍巡閣成立巡檢,給予了所有巡檢監督各地藍巡閣的權力。

巡檢一言可直達中樞,甚至有可能驚動那位天下第一的閣主!

這幾年裡,各地藍巡閣的執事,甚至有閣員都因為被巡檢舉報而去職!

所以徐七看到於鴻手中的令牌後,才嚇得臉色一白。

雖然於鴻看上去非常年輕,像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但徐七絲毫不敢懷疑對方的身份。

一來,那塊寫著‘青面’二字的令牌上隱隱透露出的劍意讓徐七如被利劍抵住了喉嚨,這令牌絕對不是假的。

二來,總閣挑選的巡檢大多都非常年輕,可能是因為那位閣主本人很年輕,所以喜歡用年輕人。

“地地魁幫徐七,見過於巡檢。”

徐七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擠出一個笑容,向於鴻抱拳行禮。

整座酒樓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於鴻身上。

藍巡閣巡檢,這幾年可是江湖上炙手可熱的大人物啊!

竟如此年輕?

面對眾人或敬畏,或羨慕、或崇敬的眼神,於鴻神色如常。

他收起手中的令牌,直視徐七:

“藍巡閣十律第一律:江湖紛爭不可波及尋常百姓!”

“藍巡閣十律第四律:不可恃強凌弱,欺辱他人,侵佔財產!”

“你地魁幫也在崇城藍巡閣之列,徐七,你可有話說?”

徐七額頭見汗,體會到了剛才賀老闆的感受。

他看著於鴻,張嘴欲言,可最終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如果是私下見面,他可以嘗試討好,收買、求情。

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被於鴻抓了個現行,實在是無法狡辯。

甚麼藍巡閣十律,對徐七這樣的人來說,簡直就是狗屁!

我練武前被人欺負,辛苦練成了武藝卻不去欺負人,那老子的武功不是白練了嗎?

甚麼不許恃強凌弱,武功就是用來恃強凌弱的!

但任憑徐七心裡如何怒噴藍巡閣十律,這十條鐵律如今已經成為全天下所有江湖人身上的枷鎖。

別說是徐七這樣的地方小幫派頭目,哪怕是那些江湖頂尖宗門的大人物,站在雲端之上的大宗師,甚至是巔頂強者。

一樣得遵守這十律。

因為藍巡閣坐著一位天下第一!

“徐七無話可說,願領責罰。”

徐七對於鴻說道。

於鴻一板一眼道:“責罰之事輪不到我來做,你自去找崇城藍巡閣的執事領罪。”

徐七忙道:“是,我這就去領罪!”

說完,他帶著一群已經被嚇傻的小弟迅速離開。

於鴻轉頭看向一旁的賀老闆:“老闆,你沒事吧?”

賀老闆已經熱淚盈眶,連連道謝:

“我沒事,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徐七這樣的江湖人有多痛恨藍巡閣十律,他這樣的普通百姓就有多感激這十律。

藍巡閣十律出現之前,他這樣的生意人即便成功將酒樓經營起來,最後也只是為他人作嫁衣裳,酒樓肯定會落入本地某一家江湖勢力之手,他這個老闆會變成替別人打工的。

《江湖第一法案》和藍巡閣十律推出後,雖然賀老闆依然需要依附於某一家江湖勢力才能將生意做大,需要定期交納保護費,但情況已經比以前好了很多。

至少這棟酒樓仍然是他的,幫派收取保護費也不敢太過分,日子也算有了盼頭。

今天遇到徐七,賀老闆以為一切都要回到從前時,於鴻出現了,讓他知曉藍巡閣十律依然是有效的!

“我不是甚麼大人,賀老闆不必客氣,我還有些事要詢問你。”

於鴻對賀老闆說道。

賀老闆:“沒問題,我帶大人去包廂裡談吧。”

於鴻的目光掃過周圍人,搖頭道:“就在這裡說吧,只是幾個問題而已。”

賀老闆看了看周圍,不敢違逆於鴻:“好,聽大人的。”

於鴻轉身看向那位老先生:

“老先生,還要再打擾一下,您不介意吧?”

老先生臉上淚痕未乾,笑道:“無妨,老夫也想親眼看看藍巡閣的巡檢是如何辦事的。”

於鴻點點頭,請賀老闆和自己一起坐下:

“賀老闆,地魁幫除了今日之事,此前還有哪些違規之舉?麻煩你都一一告訴我。”

賀老闆環顧四周,有些為難。

對面的老先生主動開口道:“老闆,這位巡檢大人擺明了要拿地魁幫開刀,地魁幫違律之事肯定也不止你這一件,所以今日你說甚麼其實都不重要,你只能祈禱這位巡檢大人能處理好首尾。”

賀老闆感激地看了老先生一眼。

巡檢大人來崇城主持公道當然是好事,但怕就怕最後沒處理好,於鴻前腳剛走,賀老闆後腳就被地魁幫報復了。

老先生這樣說,明顯是在提醒於鴻。

於鴻聞言一笑:“賀老闆放心,不處理好崇城的事,我是不會走的。而且即便我走了,也不代表我永遠不會回來。即便我真的不回來了,以後也肯定會有別的巡檢再來崇城。只要崇城有江湖勢力違背藍巡閣十律,就一定會有人來管!”

說到最後,他催動勁力,聲音響徹整座酒樓。

直到此時,酒樓內的江湖人士們才知道這位巡檢大人看著年輕,居然已經是一位練勁武師。

聽了於鴻的話,賀老闆終於有了信心,開始給於鴻講述地魁幫的種種違律之事

另一邊,徐七帶人離開酒樓後,加快腳步朝地魁幫的駐地跑去。

他神情焦急,十分緊張。

因為他知曉今日之事,絕不僅僅只是他一人犯錯那麼簡單。

誰知道那位巡檢是甚麼時候到的崇城?

說不定對方早就到了,在暗中收集了證據,今日只是藉此機會正式露面而已!

徐七很快趕回了幫派駐地,求見幫主。

“幫主在接待客人,現在不能見你。”

一座庭院外,徐七被人攔住了。

徐七怒道:“我他媽說了是十萬火急的事!”

守衛一臉為難地看著他:“七哥,不是我故意為難你,是幫主之前下了死命令,任何人都不許進去打擾他。”

徐七強忍怒火,壓低聲音道:

“那你進去通報幫主,藍巡閣來了一位巡檢,要對我們地魁幫動手!”

守衛臉色一變,見徐七神情不像是假的,也顧不了那麼多,轉身朝庭院內跑去。

大堂內,地魁幫幫主柴傑小心翼翼地陪著一位身穿暗紅色錦袍的客人說話。

柴傑是崇城少有的幾位道基期之一,他也因此成為明省藍巡閣的執事,主要負責崇城的事務。

這也是為甚麼徐七敢公然違背藍巡閣十律的原因,自家幫主就是崇城江湖的‘扛把子’,哪怕行事違規了,柴傑也能兜得住。

只是這位崇城江湖的‘扛把子’,此時面對眼前的貴客,態度卻十分謙卑,甚至還有幾分緊張。

“大人要找的人,我會發動整個崇城江湖去找,只要對方在崇城,三天之內必定能找到!”

柴傑信誓旦旦地說道。

身穿錦袍的中年男子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一塊玉石,聽到柴傑的話後,頭也不抬地回道:

“好,那就三天。三天後若是我見不到人,可就拿你柴幫主試問。”

柴傑額頭見汗,連忙道:“大人放心,在這崇城的地界上,我柴某人還是有些手段的!”

錦袍男子撇了撇嘴角,沒有再多說。

柴傑看著他,討好地問道:

“那,接下來我為大人安排一下?”

不等錦袍男子開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之前守在門外的那名守衛來到大堂外:“幫主!”

柴傑的臉色陰沉了下來,惡狠狠地盯著來人:

“我不是吩咐過,我在接待貴客,不要來打擾我嗎?!”

面對錦袍男子他顯得唯唯諾諾,但此刻一轉身,屬於道基期強者的駭人威勢讓來人膽戰心驚。

“幫主.是徐七,他說有十萬火急的大事!”

“甚麼十萬火急的事也不能影響貴客!”

“柴幫主。”

錦袍男子慢悠悠地開口打斷了柴傑的怒火:“讓他說說吧,我就當聽一樂子,解解乏。”

柴傑眼含煞氣地看著來人:“說!”

“是徐七說他遇到藍巡閣的巡檢了,對方恐怕要對付咱們地魁幫。”

來人戰戰兢兢地說道。

柴傑臉色大變,終於動容。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貴客,心中頓時有了些底氣:

“去把徐七叫來!”

徐七很快走進大堂,小心翼翼地快速看了一眼錦袍男子,然後直接面朝柴傑跪下。

柴傑臉色陰沉地看著徐七:

“把事情經過完整地說一遍。”

“是。”

徐七老老實實將自己今天去酒樓逼迫賀老闆的事說了一遍,不敢有任何添油加醋,也不敢隱瞞自己的行為。

柴傑聽完後,臉色更難看了:

“那個於鴻和幾個人一起來的?”

徐七:“就他一個人哦,和他同桌的還有一個老頭,戴著眼鏡,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兩人應該不是一路的,只是拼桌。”

“戴眼鏡的老人,像教書先生?”

一旁默默看戲的錦袍男子突然開口,“那個老頭長甚麼樣子?”

徐七看向柴傑。

柴傑大怒:“大人問你話,如實說!”

徐七身體一顫,連忙將那位老人的穿著和模樣都描述了一遍。

錦袍男子聽完後,看了一眼柴傑:“畫像。”

柴傑猛地反應過來,開口叫人拿來一幅畫像,交給徐七:

“是不是這個人?”

徐七接過畫像一看,點頭:

“這位大人,就是他!”

錦袍男子臉上浮現出笑容:“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柴傑:“恭喜大人!”

錦袍男子笑著看向柴傑:“算你運氣好。”

柴傑聞言大喜:“大人?”

錦袍男子站起身:“走吧,去那棟酒樓。”

酒樓內,於鴻已經從賀老闆口中知曉了地魁幫各種違規之舉。

他對賀老闆說道:

“你放心,此事我會處理好。”

“於巡檢——”

一個洪亮的聲音突然從酒樓外傳出。

眾人紛紛抬頭看去,只見酒樓外面已經被一群人團團圍住。

被嚇走的徐七去而復返,跟在一名威勢十足的男子身後。

酒樓內的一眾江湖人都認出了來人,正是地魁幫幫主柴傑。

賀老闆的身體開始發抖,於鴻很鎮定地站起身,主動迎向對方。

柴傑走進酒樓,周圍的人紛紛退讓。

“於巡檢,地魁幫幫主柴傑,幸會幸會。”

柴傑朝於鴻抱拳。

於鴻一板一眼地還禮:

“藍巡閣三級巡檢於鴻。”

柴傑笑道:“於巡檢來我崇城,怎麼也不打個招呼,我好盡一盡地主之誼啊。”

於鴻:“若是大張旗鼓地來,恐怕就見不到貴幫的蠻橫行事了。”

柴傑聞言,神情不變,笑容依舊:

“哈哈哈,於巡檢恐怕是看錯了,些許誤會而已。”

“哦?”

於鴻看了一眼柴傑身後的徐七,微微皺眉。

柴傑的反應和他預想的並不一樣,他不知道對方哪兒來的底氣?

地魁幫的實力雖然在崇城江湖稱雄,可一旦柴傑失去藍巡閣執事的身份,又被藍巡閣針對,那接下來地魁幫的衰落就是必然的!

“不只是今天這事,這些天我親自調查了很多事,地魁幫草菅人命,欺辱百姓,吞佔他人財產.等等一系列事情都違背了藍巡閣十律,且證據確鑿,不會有錯!”

於鴻提高音量,朗聲道。

無論柴傑有甚麼底氣,他今日都不會退讓!

柴傑皺眉,正要開口,耳邊突然傳來一道傳音:

“不用和他廢話,直接殺了他!”

這聲音是那名錦袍男子的。

柴傑臉色聚變,沒想到對方會下達這樣的命令。

這名錦袍男子身份尊貴,是‘十大門閥’之一,葉家的客卿!

雖然蕭家一直以十門閥之首自居,但隨著葉擇安成為大藍首輔,權傾朝野。

這些年來,葉家的影響力絲毫不比蕭家弱。

錦袍男子不僅是葉家客卿,而是還是一位武道大師。

這樣的大人物來崇城,如同蛟龍入池塘,隨便動動身子都能掀起滔天巨浪!

所以當對方提出要親自來酒樓一趟,柴傑就有了狐假虎威的心思。

借葉家和武道大師的名頭嚇退於鴻,解決這次危機。

只是還沒等他開口,錦袍男子竟讓他直接動手殺人?

柴傑立刻意識到自己恐怕捲入上層的風波之中了。

對方這次親自來崇城,是為了找一個老頭。

據說這個老頭是葉家的叛徒,對方是來清理門戶的。

柴傑雖然對上層的那些事並不瞭解,但也聽說過一些傳聞——

首輔葉擇安在一個月以前就重病臥床,且主動向天子請辭。

葉家的這顆參天巨樹,終於要倒下了!

從推行明新變法到推行《江湖第一法案》,建立藍巡閣,這些年來那位首輔大人做成了很多件大事。

任何改變都意味著要損害舊有階級的利益,要割掉對方身上的腐肉。

所以葉擇安同時也得罪了太多太多的人!

下至徐七,柴傑這樣的江湖人士,上至朝廷重臣,世家大族、江湖頂尖宗門!

葉擇安只要一天還是首輔,就沒人敢動。

但如今對方終於倒下,那些憋屈了幾十年的大人物們終於也忍不住了!

不僅如此,葉家內部也出了問題。

不過柴傑也就知道個大概,畢竟那些事離他太遙遠了。

他只知道瘦死駱駝的比馬大,葉家哪怕再落魄,對地魁幫來說也是雲端上的龐然大物。

所以他不敢忤逆錦袍男子的命令。

可他也不敢背上殺死藍巡閣巡檢的罪名。

這些年來,各地的藍巡閣執事,甚至連閣員都有被巡檢舉報而去職的,卻從未有人敢對巡檢下殺手。

對方瘋了嗎?不知道這些巡檢背後站著一位天下第一?

柴傑覺得不可思議。

“難道.有人也想試探一下那位國公爺?”

他腦海中突然蹦出這樣一個念頭,頓時手腳冰涼。

這些大人物之間的試探和鬥法,他處在中間,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你不動手殺他,我就動手殺你。”

錦袍男子的聲音再次在柴傑耳邊響起。

柴傑雙手微微顫抖,看著眼前的於鴻,殺氣一點點升騰。

殺了於鴻,他未來有可能會死。

不殺於鴻,他現在肯定會死!

對混了這麼多年江湖的柴傑來說,其實沒甚麼好選擇的。

更何況於鴻如此不留情面地公開呵斥他,擺明了要拿他和地魁幫開刀,一點餘地都沒留。

那還有甚麼好說的?

“年輕人,這是你自找的!”

柴傑咬牙切齒,上前踏步,朝於鴻伸出了手。

PS:前面說了,最後一卷要給很多重要角色‘收尾’,就先從葉擇安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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