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018
凜凜又熬了個通宵，第二天渾渾噩噩來到教室，趴在座位上倒頭就睡。
然後等到上課鈴響，再一邊吐魂一邊開啟手機，登入下一個老闆的賬號，開始新一輪的代練。
目前只差2W日元了。
勝利在望了！
賬號登入成功後，她看向坐在她右邊的藤本廩，翻翻書包，遞過去一袋儲存完好的生奶油麵包，“給，謝禮。”
藤本廩笑意盈盈：“謝謝。”
看到凜凜遞東西給他。
注意到這一幕的同班同學先是頓一瞬，隨即便竊竊私語起來。
但很快老師就進教室了，所以竊竊私語立馬停了。可有個坐在藤本廩後面的男生，趁任課老師在黑板寫字的功夫，猛戳他後背：“藤本，你跟凜凜是不是有情況啊？”
藤本廩很淡定：“你誤會了。”
隨即又是一頓，“你怎麼叫她……凜凜？”他沒喊過凜凜這麼親密的名字，所以喊出‘凜凜’時，有些青澀。
“剛轉學來的時候凜凜在講臺自我介紹時自己說的啊，大家可以喊她凜凜。”男同學說，“別說這個了，快說，你甚麼時候跟凜凜關係那麼好的，她還給你帶麵包。”
“……”藤本廩的目光看向凜凜的座位。
她已經又在偷摸摸打遊戲了，好似對班裡剛才的騷動一無所知。
“沒，只是幫了她一點小忙的謝禮而已。”見男同學還打算不依不饒，藤本廩朝他笑笑，“我記得你英語作業還沒交吧，我這節課後再送去辦公室，你要抄我的嗎？”
男同學眼睛立馬亮了：“要要要！”
將藤本廩的英語作業接過去，他就開始狂補作業，完全忘記了剛才要問的問題。
下課。
凜凜的座位立馬被雪野和小林圍住了。
隨即完全不徵求凜凜的意見，就直接一左一右架起凜凜的胳膊將她抬出了教室，還好她那時候沒打遊戲。
把她放到沒甚麼人路過的水池邊上後，雪野立馬：“老實交代！你跟藤本同學是甚麼關係！”
凜凜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大腦恍惚著：“哈？”
雪野：“……”
雪野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在用你絕美的臉蛋幹些甚麼啊！你熬夜做甚麼！”
凜凜不假思索：“打遊戲。”
“遊戲有臉重要嗎！啊天哪，你看看你的黑眼圈。”
凜凜雖困但覺得很值：“遊戲重要。”
“……你難道忘記過三天就是校園祭了嗎，你可是要出演公主的，你難道要讓公主頂著兩個遮都遮不住的黑眼圈上場嗎！”雪野邊說邊捋袖子，準備給凜凜腦袋一個巴掌。
被小林攔住了，“你忘記更重要的事情了嗎山奈！”
雪野及時醒悟，話題又繞了回去：“熬夜這件事待會再說，你跟藤本同學甚麼關係。”
凜凜：“……？”
見凜凜露出了招牌的【歪腦袋】動作，熟悉凜凜的雪野和小林立馬清楚過來，這應該是她們誤會了甚麼。
小林：“等等我好像想起甚麼來了。”
小林看凜凜：“那個麵包不會是你昨天上課打遊戲，藤本幫你躲過國語老師的謝禮吧？”
凜凜：“是啊。”
小林：“……但又有新問題了，藤本為甚麼要那麼幫你，雖然他看起來挺陽角的，但感覺也沒熱心腸到這種地步。”
上課鈴聲又響起了。
她們不得不回教室，邊朝教室走，雪野邊跟她們說她最近聽到的新八卦：“據說山本和松田失蹤了。”
小林：“這兩個是誰來著。”
雪野：“……”
雪野：“就是我們班那兩個不良。”
小林恍然大悟：“他們好像的確很久沒來學校了。不過之前也經常不來學校，家好像也不怎麼回呢，有一次搶走了父母的全部積蓄一連兩個多月都沒回家，這次才半個多月吧，怎麼就報警了。”
雪野：“這次情況不太一樣。我聽高三年級的學姐說啊，這個學姐是我們社團的，跟那個留級三次的木下是同班同學，她聽木下在班裡跟人發牢騷提起過，說是那兩個人失蹤了，怎麼都聯絡不上，就是木下報的警。”
小林不甚在意：“那看來那個木下對自己手下的跟班還挺關注的嘛。”
凜凜全程在打哈欠。
在進教室之前，雪野拍凜凜肩膀，再次提醒：“這幾天不準熬夜了！”
凜凜：“……”
凜凜：“噢。”
進了教室，等待新的老闆發賬號密碼的時間，凜凜有些無聊，久違的回頭朝乙骨憂太的座位看去。
自從關閉好感度提示音後。
凜凜就改掉了時不時偷看他一眼的習慣，因為擔心沒有好感度下降的提示音提醒，一不注意看久了，好感度掉很多。
萬一還加不回去該怎麼辦？
對於乙骨憂太莫名其妙的好感度機制，凜凜不得不懷疑這一點。
所以這是關掉好感度提示音後，凜凜第一次在課堂上回頭看他。
就看到他正低頭在本子上寫著甚麼，但動作很機械化，眼神看起來在發呆。
是又在想甚麼嗎？
凜凜這麼想著，沒敢再看下去，收回了視線。
在她收回視線的幾秒後，乙骨憂太才頓挫著、一點點抬起腦袋朝她的後背看去，半藏在額髮後面的墨綠色眼睛潮溼，帶著極其混亂的恐慌。
他的手依舊機械地在本子上寫些甚麼。
是毫無章法一團亂麻的黑線，是或大或小密密麻麻的：
好朋友。
稚名同學。
一輩子。
下午放學，一進入社團。
凜凜就感覺熱火朝天的，除卻本身這個季節就蠻熱的之外，還因為所有人都一副情緒高漲的狀態。
部長舉著喇叭：“GOGOGO！燈光再演練一遍，現在演員都到齊沒有，到的換好衣服沒有？再過三天就是校園祭了，大家也不想自己這麼久的努力付諸東流吧！”
凜凜和雪野一到，就被負責妝造的學姐們推進了試衣間。
雪野就在她旁邊，嘟囔：“啊部長也真是的，怎麼給我搞了件這麼醜的戲服。穿著戲服對戲，看來今天是要彩排了。”
隨即扭頭看向凜凜，幸災樂禍：“看來你今天也不能提早逃跑了。”
凜凜聽到之後，瞬間想到了此刻應該在圖書室等她的乙骨憂太。她換好衣服之後，等學姐幫她系那個很繁瑣的腰帶的空隙，拿出玩了一整天都發燙的手機，開啟LINE給乙骨憂太發訊息：
【乙骨同學，今天部活要持續很久，我不能跟你一起走啦。】
她記得乙骨憂太上一次生氣哄了好久才哄好的那次，就是因為臨時有事沒跟他放學一起走，才生氣的。
所以凜凜覺得再有這種沒辦法跟他一起走的情況，還是提前告訴他比較妥當。
手機原本就還有百分之一的點，這個訊息傳送成功沒多久就顯示了【已讀】，緊接著還有一條來自對方的訊息發過來，但不等凜凜去看，手機就自動關機了。
凜凜撓撓臉頰，問雪野：“你有手機充電器嗎？”
雪野正在生無可戀地任由學姐擺弄她的頭髮，聞言：“啊？誰來學校帶那種東西啊。要知道深野明面上可是禁手機的哦。雖然老師不是太管，但連充電器都帶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好吧。
凜凜將手機收起來了。
反正訊息已經傳送成功了，乙骨憂太的回覆，應該是類似於那種“好的”？而且那些老闆們要求白天要完成的代練也已經完成了。距離15W日元，目前也只差六千了，晚上再努力努力，明天就可以買遊戲機啦歐耶！
想到這裡，凜凜頓時覺得喜滋滋的。
《勇者O的冒險之旅》可是現實世界有錢都買不到的啊！
沒想到在一款戀愛遊戲里居然可以玩，而且她有看這款遊戲的宣傳影片，跟現實世界的一模一樣，不存在同名的其他作品的可能性。她承認自己一開始對這款戀愛遊戲是聲音大了點，現在就是，某些方面來說：
真香。
*
【#稚名同學#：乙骨同學，今天部活要持續很久，我不能跟你一起走啦。】
【我可以等你。】
訊息顯示了已讀後，但兩個小時過去了，都沒得到回覆。
外面的天色越來越暗了，乙骨憂太從圖書室的角落裡鑽出去。來到教學樓外，有很多社團的部門活動已經結束了，在往校門口的方向走。
他很不適應人多的地方。
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把書包拽緊了，腦袋埋得很低想躲開。
但一想到稚名同學可能也在這些人的人群裡，於是又強逼著自己不躲到角落裡去等人群散開再出來。
他目光躲閃、不適應地在人群裡尋找著。
沒找到……
有人大喊著“喂喂我在這裡！”抱著足球從他旁邊跑過，他不自在地連連後退，差點撞到身後的人，注意到對方朝他看來的古怪視線，他心神不安地蜷縮了下肩膀，聲音弱氣：“對、對不起……”
但他的道歉沒得到對方任何回應。
對方僅僅只是皺眉看了他一眼，就繼續跟朋友邊說邊往前走了。
他站在原地身體僵硬，動都不敢動，抓書包的手緊張到冒汗。但他還是堅持著不將腦袋埋下去，在人群裡尋找稚名同學的身影。
沒有找到……
還是沒有，稚名同學難道沒有等他嗎……？
不會的。
他難得很堅定的覺得不會。因為…因為稚名同學說過，她會一直跟他是好朋友，不會討厭他，她最想說話的人只有他。
“松田和山本？這兩個人不是一年級很有名的那兩個……”
“對，就是他們。”
“失蹤了?”
“嗯，聽說警察已經去他們家裡調查過了，他們的父母居然對自己孩子失蹤這件事一概不知，真是稀奇。”
“不過也不奇怪啦，畢竟是不良嘛。父母估計也對他們很頭疼。”
“聽說警察明天會來我們學校調查呢。”
“咦？為甚麼來我們學校。”
“因為他們兩個是不良啊，還是有不少那種一直被不良欺負的人突然奮起反擊最後把不良殺害的案件的嘛。”
“哎——”
人太多了，空氣渾濁憋悶，帶著令人厭惡的熱度朝他襲來。他不得不張開嘴喘氣，緊緊抓著書包的指尖幾乎麻木了。
不知為何他在人群裡茫然張望的視線裡，出現了兩雙又紅又大的眼珠，在死死盯著他，發出來的嘶啞難聽的“呵呵，乙骨好久不見”“你怎麼還不去死，最該死的人明明是你”只有他能聽見，他的腳停在原地怎麼都動不了，落日的醺黃光線開始變得刺目，耳朵裡也鑽進去好多蟲子。
直至他看見人群最邊上的黑髮少女。
她頭髮沒怎麼搭理，很隨便地披散在後背，正一邊打哈欠一邊走著。
是……
稚名同學。
人群裡那兩雙緊盯他的眼珠子忽然就消失了，耳朵裡的蟲子也是，痛得翻江倒海的胃也恢復了平靜，沉悶的空氣重新變得清冽。
他安心到鼻子發酸。
是對於自己真的沒被稚名同學拋棄、稚名同學真的沒有提前走一事的驚喜，也是對於山本同學和松田同學一事壓在心上的不安終於能得到緩解的鬆口氣。
他沒有任何猶豫的，就朝稚名同學的方向走去。
可剛走一步，他的腳步就頓在了原地，怎麼都邁不開了。
因為他注意到稚名同學不是一個人，她旁邊還跟著……藤本同學。藤本同學走在她右側，他們似乎在聊些甚麼，稚名同學原本還有些懨懨的神情，在聽到他笑意滿滿的話之後，瞬間變得有幹勁起來了。
他們有說有笑地離開了校門。
稚名同學的腳步從始至終都沒任何停頓，沒有要去圖書室找他，或者是在校門口等他的意思。
“……”
他的肩膀好像被誰拍了一下，一顆猩紅碩大的眼珠子從他肩上擠過來，與他對視，“呵呵，我說過的吧你這輩子都不會有朋友。”
“不、不是的。”
“呵呵呵……”
“稚名同學說過，她會一直跟我當……”
“真的嗎！你居然有這款遊戲？這可是我目前最想玩的遊戲了！”前面傳來稚名同學驚喜的歡呼，她激動地一把抓住了藤本同學的胳膊，“雖然我還沒玩上但是《勇者O的冒險之旅》我的夢中情遊！”
“我們可以一起玩。”
“誒……？”
“這款遊戲前期入門挺難的。”
“這樣啊，那明天我買了遊戲機跟你說。”
“加個LINE吧，怎麼樣？方便交流。”
“好。”
他感到呼吸困難，不管怎麼大口喘氣腦子還是缺氧，一種要被拋棄的恐懼在他的身體裡瘋狂亂竄。
山本同學和松田同學被擠壓摺疊的身體重新出現在眼前，周圍的人聲再次消退，被角落裡陰冷怪誕的嘲笑聲佔據，一直以來被他刻意忽略的惶悚不安，不斷撕扯拖拽著他。
壓力好大壓力好大壓力好大壓力好大壓力好大壓力好大壓力好大……好想死。
他死死掐住自己佈滿割痕的右手手腕。
好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