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對不起。”
一縷鮮血從姬椒的唇角滑落,她慌亂地撐起身子,低頭跪在宮竹面前道:“無論師兄怎麼教訓姬椒都可以,但是求大師兄救他。”
“姬椒。”宮竹擰眉,“你的...那個詞怎麼說來著。”
躲在江岫白身後的宋淮之見他看向自己,下意識將腦袋縮排了江岫白的身後,小聲道:“戀、戀愛腦?”
“對。”宮竹轉回頭,嘆氣道:“你的戀愛腦也該收一收了。”
“大師兄,這次不一樣!”姬椒跪行幾步,拽住宮竹衣襬,滿眼懇求道:“若不是他,死的就是我了,求師兄救他。”
宮竹垂眸看著姬椒,面色平淡。
“那個,師兄,不然先把他救活再說?”宋淮之小心翼翼地從江岫白身後走出來,指著那面色慘白的男人道:“他好像真的快死了。”
“師兄——”姬椒拉長了音,可憐兮兮地看著宮竹,同時小幅度搖晃宮竹的衣襬,“求求你了,師兄爹爹。”
姬椒從小就是被宮竹養大的,小時候的姬椒老是喜歡喊宮竹爹爹,在被糾正過無數次後,便開發出“師兄爹爹”這個詭異的叫法。
半響後,宮竹眸色複雜的輕嘆一聲。修長的手微微用力,將自己的衣襬拽了回來。
“把他帶進來。你也滾進來,女孩子家一身的傷像甚麼樣子。”
......
那枚長槍是玄階上品法器,斷裂在男人的體內,導致其血流不止。
宮竹輕輕捏著槍頭,皺眉觀察半響,而後道:“這長槍從他的心臟處穿過,若不是他有化神前期的修為,早就死了。”
“不行啊,大師兄你得想辦法救他啊!”姬椒心裡一急,就要撲過去,全然忘了自己的胳膊還在宋淮之手上。
“嘶——”
傷處被撕扯,姬椒疼得直冒冷汗。
“師姐,你就別亂動了。”宋淮之無奈地放輕了手上的動作,將淡綠色的藥膏往姬椒胳膊上抹,同時濃郁的木靈氣順著姬椒的傷口進入其體內,加快傷勢的修復,“你自己的胳膊都要斷了,還有閒心管別人。”
“他可不是別人。”姬椒被宮竹瞪了一眼後,委屈地縮了回去,“雖然我不知道他叫甚麼,但是今天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了。”
“到底發生甚麼事了?誰想不開找師姐你們麻煩?”宋淮之問道。
“不清楚,感覺像是玉女宗的人,但是我沒有證據。”姬椒咬牙,“三個化神前期,五個元嬰後期。都蒙著面,上來就是殺招。雖然他們用的心法不是《玉女心經》,但跟玉女宗肯定脫不了干係。”
“還不是你蠢。”宮竹塞了一顆褐色藥丸到那男人口中,涼涼道:“少談點戀愛何須有這麼多事。等這事了結,你就給我待在纏心殿閉關反省,甚麼時候突破化神甚麼時候才能出關。”
說話間,宮竹手上用力,猛地將那長槍拔了出來。鮮血噴射在他俊美的臉上,愈發邪魅。男人吐出一大口鮮血,生機迅速衰減。
宮竹眼疾手快,再次將一枚綠色丹藥塞入男人口中。巨大的生機噴湧而出,男人胸口可以看見內臟的貫穿傷飛快修復,甚至能看見心臟自我縫補的場景。很快,隨著傷口復原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男人的氣息也平穩下來。
姬椒渾身一僵,期待地目光看向宋淮之,指望他給自己求求情。
宋淮之將姬椒胳膊上的藥膏擦去,露出裡面光滑平整的肌膚。攤手,愛莫能助道:“師姐別看我,我可打不過大師兄。要我說,你乾脆去找凡人談戀愛好了。就算遇到渣男,威脅也沒那麼大。若是真的喜歡,便帶回來,無論是塑造靈根還是輪迴轉世,咱們總有辦法。”
“可是凡人裡也有很多渣男唉...”姬椒苦著臉,白了他一眼道:“你說的那些故事裡,不都是凡人。”
“索性,將你送去靜心觀去做道姑。”宮竹嫌棄道:“也好過你天天帶野男人回來給我治病。”
“對了,為了救他,我可是花了一顆六階固魂丹和一顆八階續命丹。一千上品靈石,給錢。”宮竹攤手,眉眼彎彎地看著姬椒,眼底卻沒有笑意。
“給給給。”
姬椒果斷掏錢。合歡宗核心弟子光是年薪都有五百上品靈石,更別提宋今歌是個大方的,所以姬椒從來不缺錢。
邊上目睹了這一交易的宋淮之不由得搖頭感慨,“煉丹師真賺錢啊。”
“當然。”傷勢痊癒,再次變得活蹦亂跳的姬椒一把摟過宋淮之的脖子,笑眯眯道:“大師兄疼我,只要了材料錢。若是外人,單是請大師兄出手都要送上數百上品靈石。”
“大師兄這麼厲害?”宋淮之有些驚奇,“據說煉丹師從分九階,再上便是宗師。大師兄是甚麼等級。”
“八階煉丹師。”姬椒驕傲極了,彷彿說的是她自己一樣,“五百歲的八階煉丹師,宗師的苗子!整個混沌大陸都找不出第二個來。丹宗那些老傢伙們可嫉妒了,天天想把大師兄搶回去。”
“所以,大師兄有錢的很。”姬椒嘿嘿一笑,小聲道:“每年給禮物,可比二師兄大方多了。”
“收了你二師兄那麼多法器,還偷偷說他壞話,小心我告訴他去。”宮竹摺扇敲在姬椒的腦袋上,而後看著宋淮之道:“若是師弟無事,可以多放些靈植在身邊。木靈根者,日日修煉便可帶動靈植生長。”
他的目光落在宋淮之手腕間那裝死的無相佛蓮身上,“這無相佛蓮我記得數月前還是四階靈植,如今不光成了五階,還生了些靈智。”
要知道,除了先天靈植外,後天靈植一共也就九階。因為壽命比妖獸長的多,所以修煉起來要遠比妖獸困難。若是在野外,單是從四階到五階,便要耗費數十年光陰。
在木靈根修士身邊,只要數年即可。但在宋淮之身邊...
“四階的無相佛蓮只值十顆上品靈石,五階值百顆。”宮竹搖著扇子,慢悠悠道:“有這一手,師弟往後修行斷不會缺少資源。”
宋淮之低頭看了看手上的無相佛蓮,那佛蓮似乎深怕自己被賣掉,粉白的花瓣死死抱著宋淮之的手腕,看起來可憐極了。
“放心,不賣你。”宋淮之安撫地捏了捏花瓣,“爹給我的錢夠用。”
“我跟你們這些有錢人拼了。”姬椒虛著眼,腦袋砸在桌上,十分生無可戀。
一旁默默站著的江岫白沒有加入這場對話,他心裡盤算了一下自己的資產,而後整個人都僵硬住。
單算靈石,他全身上下加起來也就十五萬八千六十七顆上品靈石...並三十六顆中品,七十二顆下品...
江岫白閉了閉眼,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看來,秘境歷練的事要儘快提上日程了。
本來說是宋淮之築基大圓滿便可下山,但因為他光擁有一身修為,卻不會半點功法武技,便又在山上待了幾個月。
粗壯的藤蔓飛射而出,惡狠狠地扎進被冰雪覆蓋的堅硬地面。藤蔓在地裡飛速穿行,將地面拱起一條長長的土堆。
呼嘯間,翠綠的藤蔓破土而出,頭部甚至反射著金屬的光澤。
閉眸的白衣男子足下輕點,只一腳便將那藤蔓踩在腳底。藤蔓扭曲蜿蜒,卻怎麼也掙脫不得。
就在這時,一條細小一些的藤蔓悄悄從男子身後破土而出。它雖然更細,頭部卻更加尖銳鋒利。甚至在快要刺到男人前,分出五根鋥亮的枝丫,如同野獸的利爪。
白衣男子頭也不回,手中長劍劃過,掌心翻轉間便將那根藤蔓壓在劍下,動彈不得。
“雖然你將第二根藤蔓隱藏的很好,但它的殺氣還是太重了。”
江岫白抬腳收劍,放開不停掙扎的藤蔓。那些藤蔓迅速抽回收起,頗為委屈的纏繞在青衣男子的身上。
“是嗎?”宋淮之笑容淺淡,一身青衣幾乎融於天地之間,滿是自然的味道。
“你下手也太重了些。”他抱著委屈耍賴的藤蔓,搖頭道:“你看把我們家小相打的,它還是個孩子。”
“若是敵人,無相已經斷了。”江岫白皺眉,隱隱覺得眼前之人有些奇怪,卻說不上來。
“好吧好吧。聽見沒,不許撒嬌了。要不是江兄手下留情,你都斷成兩截了哦。”宋淮之搖了搖無相佛蓮,抬眸笑道:“走了,回去吃飯。”
“嗯。”江岫白點頭,抬步跟上。沒走幾步,他忽的停下。
宋淮之察覺到了他的動靜,扭頭疑惑道:“怎麼了?”
素雅的蓮香縈繞在鼻間,江岫白看著他,低聲道:“出來吧。”
“出來甚麼?”宋淮之轉身,湊近幾步站在江岫白的面前,歪頭困惑道:“你莫不是糊塗了。”
江岫白垂眸,看著眼前面容美豔的青年,淡淡道:“你的真身。”
隨著他話音落下,面前的青衣青年連同他懷裡的無相佛蓮同時化作一縷碎煙。碎煙中,一片粉白花瓣悄然落下,被冰雪掩埋。
張揚明媚的聲響從江岫白身後傳來。
“可以啊江兄,我這招可是連師姐都騙過去了,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江岫白轉身,斜後方的青年懶散地靠在樹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懷裡的無相佛蓮。
縈繞在江岫白鼻間的蓮香散開,江岫白輕輕搖頭。
“味道,不一樣。”
“味道?”
無相佛蓮化作手鐲安靜地圈在宋淮之腕間,他抬起手貼在自己鼻子上,鼻尖聳動,半響後茫然道:“我身上有甚麼味道?”
“說不上來。”江岫白皺眉,“但不會是無相佛蓮那樣的蓮香。”
“好啊,原來是你暴露了我。”宋淮之點了點腕間裝死的無相,伸了個懶腰道:“看來這武技,還是有缺點啊。”
“其實不必擔心。你能騙過姬道友,說明瞞過元嬰期沒甚麼問題。”江岫白坐在雲舟上,將斬情靠在一邊。
“你也是元嬰期,瞞得住師姐卻瞞不住你。”宋淮之搖頭。
“或許是因為,我們日日住在一起。”江岫白解釋道:“且劍修的感知,向來要強一點。”
宋淮之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也是,“若是我修為高點,或者武技再精深些,或許就能瞞過你。”
“嗯。”江岫白昂首。
“攻擊上有《御靈訣》,逃跑上有幻術《草木身》。能打能跑,我可以下山了吧?”宋淮之有些期待,日日待在山上,實在是苦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