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這不光是姬椒的粉絲見面會,還是狂熱粉絲見面會。
“姬師姐、姬師姐,請問《溫柔公子弱小姐》甚麼時候出第二部!快讓他們在一起吧。”
“姬師姐,甚麼時候能讓那個白凌死一死啊,她好煩為甚麼要一直纏著玉公子,搞得我們夢兒都傷心離開了。”
“姬師姐,我愛你!!!”
交疊的尖叫幾乎要將屋頂掀翻。看著被包圍住,紅光滿面的姬椒,宋淮之沉默片刻,低頭翻開了這本名叫《溫柔公子弱小姐》的書。
一炷香後。
“啪!”
宋淮之無力地合上書,坐在原地身體不住搖晃,面上的表情很迷茫,一副看破紅塵的模樣。
“江岫白...”
白嫩的手死死抓在江岫白的肩膀上,指尖泛紅。
在江岫白的注視下,宋淮之雙目無神地湊近,幽怨道:“我感覺我的大腦被侮辱了一炷香時間。”
江岫白掃了一眼書皮,“很難看嗎?”
“不是難看,師姐的文筆很好。但是真的好離譜啊。”宋淮之崩潰道:“為甚麼會有這麼戀愛腦的女主!”
“甚麼是戀愛腦?”
“啊...可能就是,為了和男人私奔,好好的一個大小姐放棄錦衣玉食的生活,努力刺繡來補貼家用。結果眼睛瞎了後還覺得自己配不上那個男人,自願將人讓給別的女人,然後自己偷偷跑路吧...”
姬椒寫的故事主角並不是修士,而是凡人。她並沒有寫完,只是寫到那小姐因為眼瞎後自卑,主動將男主讓給另一個女人後黯然離去的情節。
“你懂甚麼!”
有女修聽見了他的話,怒而轉頭,在看清是少宗主後,略略收斂了怒氣,委婉道:“正是因為夢兒愛玉公子,所以才無論貧賤,還甘願和他在一起的。”
“哦。”宋淮之冷漠臉,“所以她可以為了男人拋棄榮華富貴洗手作羹湯,男人卻在考取狀元后嫌棄糟糠妻眼盲嗎?”
“那不是嫌棄啊,那是因為有白凌在搗亂!”女修憋紅了臉,半天憋出來一句。
“對,白凌跟他示好,他也沒拒絕啊,反而照單全收。”宋淮之翻開書,指著其中一段道:“你看,中衣都收哦。”
那女修並不擅言辭,支吾半天反駁不出半句話來。
姬椒察覺到這裡的動靜,起身徑直走到宋淮之面前,雙手叉腰柳眉一瞪道:“幹嘛,砸場子啊!”
“我哪兒敢啊師姐。”宋淮之無奈攤手,“你不覺得這本書裡的女主太慘了些嗎?”
“你懂甚麼。真摯的愛情總是要經受考驗的!”姬椒就地坐下,雙手托腮憧憬道:“只有這樣,才能顯示出男主對女主的偏愛。無論有多少人對他示好,他都只愛女主一個,多感人啊。”
宋淮之徹底無語了,嘆氣道:“師姐,我好像知道你為甚麼老遇見渣男了。戀愛腦是沒有好下場的。”
眼看姬椒被這句話氣得眼睛都要冒火,宋淮之眼疾手快地將果汁塞進她手裡,清了清嗓子道:“師姐,不然聽我講講故事吧。”
甜甜的果汁安撫了姬椒,她頗為傲嬌地冷哼一聲,“好,我倒要看看你能講出甚麼來。”
宋淮之不會編故事。但是俗話說得好,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做詩也會吟。
日升月落。
宋淮之從王寶釧與薛平貴講到杜十娘怒沉百寶箱,從聊齋梅三娘講到秦香蓮與陳世美...
“師姐啊。”口乾舌燥的小宋同學苦口婆心地勸道:“心疼男人做戀愛腦是沒有好下場的。”
坐在他對面的姬椒,面上表情從一開始的懶散,到震驚,最後逐漸陷入沉思。
“師弟。”半響後,姬椒道:“你是怎麼編出這麼多故事的。”
“我哪兒有這本事。”
姬椒的目光滿是狐疑,看得宋淮之直冒冷汗,他一把扯過江岫白,道:“這都是江岫白在外歷練時聽來的。”
就算被臨時拉來背鍋,江岫白的表情依舊很平淡,他甚至沒有反駁半個字。
眼看姬椒再次陷入沉寂,宋淮之試探道:“怎麼樣,師姐你從這些故事中得到了甚麼啟發?”
姬椒沒說話,只是沉默地翻開自己寫的書。在看到女主為了男主累瞎了眼,卻聽到男主收了他人禮物的情節時,忽的用力將書撕碎。
姬椒抬頭,吐出一口濁氣認真道:”師弟你說的沒錯,戀愛腦是沒有好下場的。”
她拍拍手站起身來,紙屑被火焰點燃化作飛灰,“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寫這種戀愛腦的故事了!我要轉變風格,這根本不是真正的愛情故事!”
說罷,她一個閃身便消失在原地,留下一群外門弟子們面面相覷。
半響後,有女修小聲道:“我也覺得,聽了少宗主的故事後,那個甚麼玉公子真的好渣。”
“對啊,他給我一種,金榜題名後也會拋棄糟糠妻去求取貴女的樣子。”
“可是姬師姐如果很長時間不寫書,我們看甚麼?”有人忽然道。
“啊...不然讓少宗主再講幾個?少宗主的故事真的很有趣唉。”
眾人說罷,轉頭去找宋淮之的蹤跡,卻發現他坐的地方早就空空蕩蕩,甚麼都沒留下。
雲舟上。
“呼,還好師姐沒有惱羞成怒揍我一頓。”宋淮之沒骨頭一樣癱著,心有餘悸地拍胸口。
“不必擔心。”江岫白正襟危坐,平淡道:“她打不過我。”
宋淮之甚至能從他平淡的語氣裡聽出一絲小驕傲。
“可是總不能真和女孩子打架吧。”宋淮之歪頭,攤手道:“這種行為太不禮貌了。”
“對於修士來說,性別並不重要。”江岫白提醒。
宋淮之敷衍地點頭,向後一靠徹底躺在雲舟柔軟的墊子上。雙手交疊墊在腦後,他懶洋洋道:“隨便吧。總之希望師姐別再戀愛腦了。師兄說他要閉關一段時間,叫我多看著點師姐。要是不把她的戀愛腦治好,就是日日盯著她都沒用。”
實在是難以想象,脾氣火爆的姬椒竟然是個戀愛腦。更絕的是,她交往的那些男人,沒用一個是好東西。可以說是非常強大的吸渣體質了。
“姬道友...或許並不適合固定道侶。”江岫白說的很委婉。
宋淮之翻了個白眼兒,吐槽道:“你以為這一招師兄沒用過嗎?他當時給師姐找了好幾個青年才俊,結果就跟有毒一樣,和師姐在一起後都暴露了渣男本性。”
宮竹甚至都要懷疑是不是姬椒的命格有問題了。也就是姬椒實力不弱,且擁有《天音問心訣》還有宮竹盯著,不然這麼多年不知道要被騙成甚麼樣呢。
往前宮竹閉關時,都是讓上官鴻盯著,但現在上官鴻也在閉關,所以這項任務就落在了宋淮之身上。
不過這對於宋淮之來說,並不難。
......
拎著食盒,宋淮之推開姬椒的門,正好和一個面容清秀的男子撞了個正著。
“你誰啊?”
姬椒從男子身後探出腦袋,眉開眼笑道:“他叫陸任賈,是我新的道侶哦。”
“行。”宋淮之順手將食盒遞給姬椒,臨出門前像是想起來甚麼般,扭頭道:“對了師姐,王寶釧挖了十八年野菜哦。”
姬椒翻了個白眼,不滿道:“師弟!你要相信師姐的眼光。”
三日後,那個陸任賈被廢了丹田後趕出合歡宗。據姬椒所說,是他試圖偷取合歡宗的武技。
......
嫩綠的枝丫破土而出,頃刻間便長成了參天大樹,又在呼吸間迅速衰敗枯萎,化作泥土的養分。
宋淮之靠在院門上,感覺到自己對靈力的運用又上了一層。
就在這時,不遠處姬椒挽著一個壯碩男子走來。看見宋淮之後,姬椒興奮揮手道:“師弟快來。這時庖輝乙,我的新道侶。”
“庖道友好。”宋淮之笑眯眯地打了個招呼,而後轉頭衝著姬椒道:“師姐,杜十娘到現在還躺在冰冷的湖底哦。”
姬椒尬笑兩聲,悻悻道:“這次不至於吧...”
五日後,庖輝乙被斬殺,神魂俱滅。這次事情鬧得很大,因為他是魔族派來的臥底。
......
宋淮之將飯菜端上桌,江岫白已經坐在了桌前,主動替宋淮之盛好靈米,安靜地等著他開飯。
兩人剛抄起筷子,院門便被推開。
扭頭一看,姬椒拉著一個娃娃臉的青年過來,衝著二人介紹道:“這位是李似,我的...”
“我懂。”宋淮之放下筷子,嘆氣道:“你的新道侶。”
“師姐,我只能說,梅三娘死的好慘的。”
這次姬椒沒說話,反而是李似靦腆地撓了撓頭,笑道:“師弟放心,我會對椒椒好的。”
宋淮之不可否置地聳肩。
當天晚上,伴隨著姬椒的怒吼,李似被直接踹下了山。
“滾——喜歡男人還來找老孃!給我去死!!!”
宋淮之聽到聲響後從房間裡出來。他披著衣服,半眯著眼,靠在門上懶散地打了個哈氣。見到江岫白也出來後,招財貓似地衝他招了招手。
“你看,又一個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