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住所在哪裡。”
宋淮之還興致勃勃地看著身邊的風景呢,就聽見身後人出聲道:“前面就是合歡宗,我不知道你住在哪裡。”
好問題。
宋淮之有些尷尬,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住在哪裡。
“額...你知道的,我失憶了。”宋淮之轉身,十分真切地看著他道:“所以你覺得我不記得自己住所在哪兒這件事,它合理嗎?”
江岫白看著他,就在快要將宋淮之看得發毛時,他點頭道:“很合理。既然這樣,就找人問一問。”
說罷,他控制著斬情微微加速,穿破雲層朝著合歡宗而去。
情緒真穩定啊!宋淮之不由地看了他一眼,劍修都這麼淡定的嗎?
這還是宋淮之第一次看見合歡宗的大門。山門巍峨高千丈,白玉為柱,五色琉璃鑲嵌其上,在雲霧下熠熠生輝。
細細看去,五光十色的萬美圖雕刻於其上,美人如花千姿百態。定睛凝神,萬美圖緩緩流動,栩栩如生。
合歡宗三個大字,赫然位於門頂。筆走龍蛇一派恣意風流的灑脫,上面蘊含的靈氣很厚重,宋淮之只看了一眼,便感覺雙眼有一種被灼燒的痛感。急忙低頭,控制不住的想要抬手揉眼睛。
在碰到眼睛前,手腕被人死死握住。
“這是渡劫期老祖留下的筆跡,若你修行的不是合歡宗的功法,以築基期的實力只看一眼便會雙目盡毀。”
江岫白抬手,指尖寒霜凝聚,輕輕地抹在宋淮之泛紅的眼皮上。
冰涼的觸感讓他好受了些,宋淮之鬆了口氣,睜開眼時眼前還有些花。
“照你這麼說,豈不是修為低下的人直視那筆跡都要瞎了?”
被刺激出的淚珠凝在眼角,眼眶紅紅的人看著十分可憐。
“凡人只有在入門的時候擁有走山門的機會。有師長帶著,會提前告知。至於修士...練氣和築基的修士不會直接用肉眼直視,就算要看也是將靈氣附於雙眼上。”
江岫白只有在解釋的時候會說這麼多話。讓宋淮之沒想到的是,他竟然主動跟自己道歉。
“對不起,是我忘了你失憶,有些常識不記得。”
“不怪你,是我魯莽了。”宋淮之搖頭,他還並沒有完全適應修仙界的一切,行事自然莽撞了些。
“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我們合歡宗的事?”
“各大宗門具是如此。”江岫白頓了頓,又補充道:“這也是常識。”
說完,似乎是看宋淮之紅著眼眶實在是有些可憐,江岫白又道:“不知道也沒關係,我會教你。”
就當你帶我入世的報酬。
“好兄弟!”宋淮之豪氣地拍了拍江岫白的肩膀。
嗯,墊著腳的。
“從今天開始,只要有我一口肉吃,我就絕對不會讓你喝湯!”
江岫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於是,當一直等在宗門口的宮竹看見來人時,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
他挑了挑眉,神色有些曖昧道:“我記得,萬劍宗離咱們這兒並不遠。以江道友的能力,半個時辰前就該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宋淮之泛紅的眼尾上,停頓片刻道:“你是第一次,如果要在野外,最好還是帶上些脂膏。這種事,受傷的都是下位者。”
“師兄。”宋淮之露出一個禮貌卻冷漠的微笑,小眼神刷刷地朝他飛刀子,“如果你不會講話,咱們可以保持安靜。”
宮竹摺扇一揮,笑得像只狐狸,“我的好師弟,這可不是和師兄說話的方式。”
“江岫白。”宋淮之果斷轉頭,“你打得過他嗎?”
江岫白想都不想道:“化神前期,能打。不一定能贏,五五開。”
說著,斬情鳴動,落入江岫白手中激動的閃爍微光。
“要打嗎?”
攥著斬情的手輕輕轉動,江岫白的冷淡的眸中燃起戰意。彷彿只要宋淮之說一聲,他就能立刻衝出去和宮竹打上幾百回合。
宮竹唇邊笑意更深,摺扇揮開遮掩住下半張臉,語氣中也染上了一些興奮。
“劍修最擅長跨階戰鬥,身為傅宗主嫡傳大弟子,你這是要跨一整個大境界來挑戰我嗎?”
硝煙在二人中瀰漫,兩人雙眼中的戰意具顯,周身氣勢蹭蹭拔高,互不相讓。
在這無聲的戰場中,唯有宋淮之一臉懵地左看右看,而後張開雙手,橫擋在二人中間大聲道:“等等!你們兩個不會真的要打架吧?”
江岫白偏頭看他,眼中有些困惑,宋淮之硬生生讀懂了他的意思。
不是你問我打不打的過他嗎?
“呵。”宮竹忽的收了氣勢,搖著扇子慢悠悠道:“衝冠一怒為藍顏。師弟呀,看來你能完美貫徹咱們合歡宗的宗旨了。”
“跟我走吧,還真準備在宗門口打一架不成?”宮竹踏上摺扇招呼道。
“去那啊?”宋淮之按下江岫白拿劍的手,示意他別這麼嚴肅。
宮竹歪著腦袋,笑眯眯道:“你真以為我提前回來就是為了不帶你嗎?”
宋淮之熟練的站在斬情上,拍了拍江岫白示意他跟上去,聞言心中默默吐槽:難道不是嗎?
“師尊讓我給你換個住所。按照師尊的話來說,孩子大了不能還住在爹身邊。”
三人御物飛行,宮竹慢條斯理的解釋道:“師尊的意思是,這段時間由我來教導你功法修行。等你達到築基大圓滿且穩固境界後,便下山歷練去。”
“對了。”宮竹看向專心御劍的江岫白,“這段時間,還勞煩江道友在合歡宗住著。”
江岫白對此並沒有意見。
宮竹領著他們掠過一片連綿的山脈,“這片山脈是內門弟子居住的地方。不像外門是成片的殿宇,十名弟子一座宮殿,內門一名弟子便可佔據一個山頭。當然,只要你願意,和人同住也是可以的。”
“我們不住在這裡嗎?”宋淮之低頭看著那些山頭,所有住人的山頭都布了遮蔽陣法,他並不能看見山頭裡的情況。
“不。”宮竹帶著他們,朝山脈深處而去,“你看見那五片最高的山脈了嗎?”
宋淮之眯著眼看了半響,果然看見五片山脈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那五片山脈並不是一樣高大,其中一個最大的位居中心,剩下四片眾星捧月般繞著它。
“最高大的那一片,便是宗主、也就是師尊居住的地方。”宮竹解釋道:“你之前住的地方,便是那片山脈裡的一座小山。”
“那剩下四片呢?”
“東邊那片主要是器峰和丹峰,西邊是陣峰和符峰,北邊是門內長老潛修的地方。至於南邊...”
宮竹加快速度,帶著他們懸停在南方山脈的上空,“我們一般叫它南山,是核心弟子修行的地方。一般來講,也是一人一個山頭。不過想要住的熱鬧些,可以去南山主峰的纏心殿居住。”
宋淮之聽得有些發矇,舉手發問道:“核心弟子和內門弟子有甚麼區別。”
“核心弟子除了長老和宗主的親傳弟子外,還有每五十年內門大比的前三名。”宮竹補充道:“不是所有內門弟子都能有師尊的,只有化神才有收徒的資格。”
宋淮之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所有我們是要住在南山嗎?我自己選一個山頭?”
“不。”宮竹帶著二人來到一座佔地千畝,華美異常的宮殿前,“你跟我住纏心殿。”
纏心殿內分了很多四合院,雖然說是一起居住,但弟子間總是需要私人領域的,並不會住在一個院子裡。
感情好除外。
“目前纏心殿裡只住了一個人。她懶得自己搭建房屋,剛好纏心殿又空著,索性就住了過來。”
宮竹領著他們走到一處小院前,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牌丟給宋淮之,“將你的靈氣打入進去啟用玉牌,這就是你們小院的鑰匙。”
“等一下,我和他住在一個院子裡?”宋淮之看著周圍,“這麼大呢!”
“宗門裡的資源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作為少宗主,你得以身作則。”宮竹靠在院門邊上,壞笑道:“反正只是住在一個院子裡,又不是同床共枕。不過,如果你想的話,記得來找師兄拿脂膏。”
宋淮之朝天翻了個白眼,“江岫白,不然你還是跟他打一架吧。”
“好。”
他是隨口一說,卻不想江岫白真的點頭,抽出斬情就要同宮竹過招。
“哎哎哎!”宋淮之急忙拉住他,無奈道:“江兄啊,你得分清甚麼是開玩笑。”
“抱歉。”江岫白收起斬情,分外誠懇的認錯道:“我不知道開玩笑是甚麼意思。”
宋淮之有些無語,他覺得要學習“常識”的不光是自己,還有江岫白。
靠在一旁看了半天戲的宮竹嗤笑一聲,轉身擺手道:“哎呀,你們兩個慢慢互相學習,我先回去了。還有,我就住在隔壁,明日辰時記得來找我上課。”
宮竹走後,宋淮之盯著手上的玉牌半響,幾乎要將它看穿一般。
“不進去嗎?”江岫白提醒道。
宋淮之緩緩抬頭,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你...”
“我懂了。”江岫白點頭,伸手接過玉牌道:“是我忘了你失憶,不會用靈氣。”
院門很快就被開啟。宋淮之摸著鼻子跟在江岫白身後,小聲嘟囔。
“還怪上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