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世間再無傅採林
“他真的到達這般境界了?”
楊林瞳孔發散,死死的看著前方,就像是看到了甚麼極度不可思議的事。
“若是真的,也著實太過驚悚了!”
楊林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帶著顫抖。
要知道楊林一生,持棒打東西,無妻無子,不敬天,不畏地,心中除了大隋外,只有手中那一雙鐵棒。
可以說是真正的強硬了一輩子。
魚俱羅輕聲開口。
“靠山王應該能夠看出,高長生的氣血在六重天境界。”
就在楊林魚俱羅兩人交流的時候。
也是在氣血和武道這兩條路中,選出主次。
魚俱羅當年和高熲就是生死之交,高熲的後輩其實就相當於魚俱羅的後輩。
放眼九洲江湖,可還從未聽說過,有宗師敢如此小看大宗師的。
聽到這裡,楊林猛的反應過來。
結果反而不美。
作為隋軍的最高指揮,一代靠山王,他要出手,甚麼時候詢問過他人。
“不過高長生既然雷霆出手,那麼戰局也要走到尾聲了。”
魚俱羅伸手捋了捋鬍鬚,臉上也是露出笑容。
聽到這裡,楊林也是發出一聲輕嘆。
而後他們便看到,那不斷翻湧的無邊雷潮中,緩緩探出了一道潔白耀眼的刀光。
而且借戰突破,本就要乘勢而行。
所有人都是不自覺的抬起了頭。
彷彿剎那間全都縮小。
“不!”
如果不是局勢不對。
楊林應聲而動。
“老夫更希望看到他和傅採林一戰,最好借這個機會,一舉凝出法相!”
“是誰?”
“拿到羅藝的十八騎先不提,那是羅家小子自己敗家。”
僅僅是剎那之間。
這是極其難遇的機緣,兩人當然不會破壞。
變成了身前的一個沙盤。 而他則是站在沙盤前方的上帝。
“或者說,在他眼裡,此時的傅採林已經不配稱為對手了。”
魚俱羅幽幽一嘆:“王爺還是沒有理解老夫的意思。”
魚俱羅沒有接茬,而楊林則是繼續開口:
“現在你看看,他又在使壞了。”
“結陣,起勢,蘊意,換地,通天!”
“哦?”楊林挑了挑眉。
原本匯聚在一起的大軍,眨眼之間就發現,自己已經處在了隋軍的包圍圈之中。
“不過這樣一來,魚兄你的盤算恐怕要落空了。”
“看看吧,看看局勢能不能如魚兄的意。”
“還有韓擒虎那外甥,嘖嘖,他的陣勢好像也快要成型了。”
此時的高長生正處在頓悟階段。
楊林點了點頭。
平原之上,那一支支肆意奔騰的軍隊。
楊林目光未動!
以楊林的眼力,可以清晰的看出,高長生雖然出刀,但真身並未出現,而是以軍陣之力,劈出了這驚世一刀。
“原來是陷入了頓悟!”
“而且……”
這種感覺,對李元霸來說,實在是太爽,太痛快了。
但兩道同時來到這個關卡,那就要面臨兵武衝突了。
一門要突破並無大礙。
但如今這個時候,無論是他還是魚俱羅都不合適強硬出手。
“唉……”
“而且我觀他的氣息,也是駁雜不純,似乎透著一股佛門寂滅的氣息!”
聽到此話,魚俱羅瞬間哈哈大笑:
“哈哈,不用想的太多,他又不是立刻突破,還有的是機會。”
此話說的確實猖狂,傅採林再怎麼狼狽,也是實打實的大宗師,而高長生的自身境界可還在宗師啊。
至於如今那更是不用說了。
但這次,他身上的那種束縛消失了。
“不必了!”
但他的眸光卻從始至終都落在高長生身上。
整片天空彷彿化成了無盡雷域。
“不止如此,他的武道修為同樣也入了宗師之境,而且論境界,隱隱比兵道還要更高一籌。”
如此情況,魚俱羅怎麼可能不重視高長生。
魚俱羅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兩雙期待的眸光,同時朝遠處射去。
剛才那一刻,他只覺得自己肚子裡好像有甚麼東西動了一下,就好像是平時吃雞腿時,雞腿下肚後被消化的感覺。
“煞氣,殺氣,血氣,這是軍陣!”
“呦呵,那就是李家的二子吧,這方騎兵突擊之陣,著實是有些精妙啊!”
聽到此話,魚俱羅不由的翻了一個白眼。
“他並不是避戰!”
他明白了魚俱羅的意思。
“這是大好事吧!魚兄不會是跟本王在炫耀吧。”楊林笑道。
而且每一次揮動雙錘,都會發出驚天的咆哮。
如果李元霸不是靈智未開,而是正常思維的話,這個時候絕對會仰天大笑,連呼痛快。
“老夫反倒希望他受激應戰!”
說完,楊林猛的轉頭,雙眼直刺前方,落在高長生的身上。
老道皺著眉,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但下一秒,他就直接從蒲團上站了起來。
“陣道通天,乾坤蒼穹盡在單掌之間。”
不過舉起錘的李元霸,卻並沒有衝上前去,而是突然頓在了原地,抬起頭看向了天空。
“這兩人,都快要走出自己的陣道了,確實稱得上驚豔了。”魚俱羅點頭。
“化八為六,形如花瓣,這小子倒是有些文雅啊!”
“所以魚兄的意思是!”
“這是,貧道為何突然出現心悸之感。”
再說如今勝局已定,這種可以讓年輕人多參與的局勢,他就更不可能出手了。
平原上。
而此時順著兩人的目光看去。
“而且以他這等天資,未必就沒有機會走出另一條路。”
“魚兄,如今高麗軍隊已經是不足為懼了,但傅採林倒是一個麻煩!”
魚俱羅已經是把自己的傳承全部交給了高長生。
“道印!”
但以往無論是在哪裡,李淵也好,李世民也罷,甚至還有李家的其他人,都會控制他的行動,避免他衝的太過,亦或是脫離陣型。
迎著楊林的目光,魚俱羅也沒有猶豫。
如今的傅採林已經失去了一切,萬一得到機會,是絕對不會吝惜於以命換命的。
“該死,無論何人,老子必不與你甘休”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魚俱羅竟然會給出這麼一個答案。
“塵埃落定!”
高長生立於馬背之上。
“氣魄倒是不小!”楊林哈哈大笑,但心裡也非常贊同魚俱羅的看法。
楊林挑了挑眉。
不過李元霸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享受前所未有痛快感覺的時候。
雖是帶著打趣,但他說的話可不假。
所以此時的他們,反倒是甚麼都不做來的最好。
場中兩軍的交戰局勢也在發生著巨大的變化。
對靠山王而言,實際上反而是更希望是真的。
“不錯,紫雷第五刀!本是九式連環之刀。”魚俱羅緩緩道。
遠處,暫時放下了心思的楊林魚俱羅,已經是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戰場。
李元霸個人也非常喜歡廝殺的感覺。
魚俱羅沉聲開口。
從那高懸於空的刀意,他可以隱隱感受到一絲絲獨特的氣息。
雖然是這麼說,但楊林的語氣中,明顯是帶著笑意,好像並不排斥高長生所做之事。
“傅採林的道是護國,高麗被滅,他的心境就已破碎。”
說完,抬頭看向遠處天空。
入眼之內的一切東西,都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最重要的是,天空中不斷的有甚麼東西涌入他體內,讓他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而等到雷霆炸響之後,兩人臉上幾乎是同時出現喜色。
魚俱羅聞言卻是第一時間搖頭。
楊林點了點頭:
“其實何止是陣道,氣血之道,武道,儒道,到了最後都是一樣,能靠的只能是自己。”
目光死死的看著空中的刀光。
但一個能夠率軍奔襲滅國,又能抬手間掌控數十萬大軍的人,是不能簡簡單單的用年紀去看待的。
魚俱羅希望,高長生和傅採林生死搏殺,以對方的命為薪柴,再進一步,凝出法相。
雖未拜師,但從傳承上,高長生已經算是接過了魚俱羅的衣缽。
“好傢伙,氣血浩蕩連綿,如滔滔大河,六七重的關卡根本難不住他,甚至可以說,想要突破,只需要他的一個念頭。”
原本清朗的天穹,驟然間轉為了陰沉。
之所以如此之問,無非就是知道魚俱羅看重高長生,想要讓他出手罷了。
如果是真的,對大隋絕對是天大的好事,甚至可以說是添了一道底蘊。
此時他的感受,是一種很難用言語來表達的狀態。
“可是這次,他萬里奔襲,先破突厥,後滅高麗,如今眼看著又要全殲三十萬高麗軍於這遼東平原。”
“不錯,氣血六七,宗師之境,這般年紀,已經是天縱之資了!”
“到了那般境界,又豈是言語能夠表達清楚的,只能靠自己悟!”
“靠山王,你也未免把那小子看的太妖孽了!”
“就算高熲楊素當年,南征北戰,一路闖蕩,也是人到中年才摸到門檻。”
可現在,卻是破天荒的用出了驚悚這個詞,足可以看出此時的他究竟有多震驚。
他隱隱覺得高長生這般選擇,心裡未嘗沒有別的想法。
那個方向,正有一個舉錘的少年在瘋狂衝殺。
一道紫黑色的雷霆劃破天空。
“不錯,以老夫觀之,他的武道感悟已經足夠,已經是可以去衝擊下一層了。”
魚俱羅搖了搖頭。
“紫雷刀?”楊林輕聲開口。
軍隊就是沙盤之上的一個個模型,他可以隨意的操控挪移。
“而是覺得此時的傅採林,已經不足以給他帶來壓力了。”
說到後面,老道已經是徹底破防,連自稱的道家術語都不再用了。
不過此時,這兩位大隋軍方的一二人,完全不像是奔走於戰場的將軍。
李元霸呆呆的伸出手摸了摸肚子,而後又晃了晃腦袋。
高麗大軍,幾乎是轉瞬之間就被分割成一塊塊的形狀。
對於這些,遼東戰場上的人自然是不得而知。
“是元霸出了問題!”
不過對於這位老朋友,楊林也是再清楚不過。
說著又是一陣大笑,笑完之後,才重新開口:“王爺你啊,只是被第一眼的景象驚到了,其實你仔細多觀察一番,自然就能發現。”
莫非高長生真的做出了他們希望的選擇。
甚至是沙盤之上的地形,他也可以隨意升高抹平。
只是他無法用言語表達,只能透過怒吼表示。
兩個悠哉悠哉的老頭瞬間而動,同時起身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高長生。
氣血再破,那就代表高長生的氣血之道,同樣來到了大宗師的門檻之前。
更像是兩個閒來無事,坐在家門口石墩上,談天說地的老頭。
魚俱羅緩緩開口:
“兵陣之境!”
“嗯?”
“快看那邊,嘖嘖,本王突然發現,高長生這小子好像有些蔫壞啊。”
兩人看似在以遊戲的態度點評戰況,但又怎麼可能真的不關心戰局,尤其是高長生呢?
楊林笑道:
“如此狀態的傅採林,實在……”
“至於最後的通天之境!”
此時那片區域,已經徹底被雷海淹沒,只隱隱能看到一道霸道的刀光一閃而過。
“世間再無奕劍大師!”
“如果一直身處陣中倒是無妨,怕就怕高長生年輕氣盛,中了傅採林的激將。”
高長生卻是正處於輕狂的年少之時。
魚俱羅聞言只是搖了搖頭:“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運道,旁人是插不了手的。”
話音一落!
魚俱羅先是點了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
“也不必太過擔憂,本王觀此子,絕不是短命夭折之相。”
“希望吧!”
李元霸沒有多想,當然以他的腦容量也想不出甚麼東西。
但吐氣的同時,眸中卻也閃過一絲遺憾。
說完又看向魚俱羅:“你說高長生並不是那……”
只不過因為當初的變化,加上高熲的安排,魚俱羅才未去和高長生接觸。
如果魚俱羅說相信高長生,他反而覺得合理。
“現在靠山王知道老夫的意思了吧?”
“不錯,比起上次所見,此陣又有精進,而且去掉了那傻小子箭頭,破壞力雖有下降,但陣勢卻更加完整,更加嚴密了。”
無論他怎麼衝,怎麼殺,又怎麼變化方向,都沒有人來阻止他,而且前方永遠有著敵人。
隨聲音一同而下的,是一道道密密麻麻的雷霆。
一雙眸子就像兩輪大日一樣,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不過他帶著騎兵在漠北橫衝直撞,又讓羅藝幫他頂了個大雷。”
幽幽開口:“只是他終究沒有踏上你希望的路啊!”
片刻之後,果然發現了虛實,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是誰在跟貧道作對?莫非是楊林魚俱羅,還是他國之人。”
“畢玄帶著大軍闖到了北平郡前,羅藝差點把家底都抖露出來,要不是定彥平恰好在那邊,羅藝這次肯定得喝上一壺。”
“他這是要……”
高長生聲音出現的一瞬間,兩人就瞬間反應過來。
“難怪他會突然搶奪大陣控制權,此子在兵道上的悟性當真驚人!”楊林感嘆道。
這話一出,楊林明顯露出了驚訝。
魚俱羅收回目光,搖了搖頭。
“高長生武道確實瀕臨突破。”
楊林聞言微微凝目,再度朝遠處看去!
自從身體稍長,知道他神力根骨後,李家人就有意識的把他安排在了軍中。
“傅採林,接刀!”
“卡擦!”
隨意的拍了拍肚子,很快又重新抬起頭,看向了前方慌亂的高麗殘兵。
“高長生才多大,再天才,也不可能走的這麼快啊!”
“即所謂大道獨行!”
魚俱羅擺了擺手!
“哦?你就真的不擔心高長生受激,不擔心傅採林?”
遙遠地域,某座深山之中,一個身穿道袍的老者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猜測本就是一個可能。
而這時,楊林卻是突然撇了撇嘴:
魚俱羅停頓了一下:“老夫當年曾與高熲聊過,不過對方也語焉不詳。”
在楊林開口的時候,身旁的魚俱羅一直都在沉默。
若是他們出手影響,反而會打破此時高長生的氣勢。
“前二者不過尋常,到第三步,其實就已經入道了!”
魚俱羅目光幽幽,後面的話並沒有說完。
兩人相鄰而站,魚俱羅臉上的表情當然瞞不過楊林。
兩人恐怕恨不得,煮上一壺茶,再擺上一局棋。
“反正有我倆在,他也不可能出現生命危險,借這個機會解決隱患豈不是最好。”
“不,不像!”
老道猛的咆哮出聲:
“你看要不要本王出手,將這老匹夫料理了,也免得出現意外,讓高長生出現損傷。”
清朗平緩的聲音彷彿從九天之上垂落。
不過很明顯,高長生並沒有這麼選擇。
楊林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
楊林此話更多的分明是打趣。
“不過他的刀,已經和老夫傳的大不相同,無論刀式還是刀意,都已經被他化為己用,這已經是獨屬於他的紫雷七刀了!”
“對啊,以高長生的悟性和根基,如此連番大勝,在陣道上領悟連連,那麼氣血上應該不可能沒有收穫。”
“到了換地,陣勢運轉之間,已經是可以隨意改變地勢,倒換天時!”
宗師境的下一層,那可是凝法相,立真身的大宗師境界。
“奕劍大師,早就已經不在了。”
“如今倒在刀下的,只是傅採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