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大勝
“羅網，黑冰臺”
燕丹又一次感覺到壓力碾壓而來，莫名的就呼吸急促起來。
一次又一次，贏子非的黑冰臺，依然還是藏在陰影中，讓人難以看清。
沉浸在情緒中，燕丹的腦海卻越逐漸清晰起來，他在回想此次圍殺之局的一點一點細節。
他不知道候贏的所有佈局，但卻知道候贏的目的。
彷彿是一個人對弈著，慢慢的，當燕丹長吐一口氣的時候，他睜開了眼睛。
火光依然在搖曳著，燕丹卻已經平靜下來，看著幾人，他道:“準備一下，我們立即離開。”
他不會去匯合聯軍，儘管他不知道目前正面戰場的情況，可他知道，他現在要做的不是去匯合燕國部隊獲取人心，而是要去接觸那個這一次給他傳信的神秘人。
“蒙將軍，準備出動吧，這一次要不讓各國出血，本相難辭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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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諸將，全力而攻。”
“王翦！”
三日攻防，他領教了王翦的厲害，可他，卻感覺無比的悲涼。
可龐暖依然選擇進攻三天而不選擇改變計劃，不甘，才是龐暖如此選擇的原因。
戰場一邊倒，兵敗如山倒，龐暖唯有帶著趙國軍隊所部，潰走而去。
“呼”
呂不韋大喜，作為秦國相國，他知道此次大戰秦國勝利意味著甚麼。
王翦此時也對龐暖的不甘心生同理，作為將軍，“爭”之一字，何其難也。
“走吧，我們該去其他地方了，希望王翦那個傢伙，會給我驚喜。”
已經消失了所有熱度的火堆已經告訴他，燕丹一行人已經遠遁。
諸將由開始的敬佩，慢慢變成懷疑，到了現在，他們對龐暖已然是不滿。
此時，他對龐暖已經沒有了多少信任。
“若有人棄營而退，軍陣打亂，隨即必是亂上加亂，只顧自己，不顧他人。”
王齮手中的王詔已經看完，可他閉目之時，卻是難以自靜。
奇襲講究的就是一個“奇”字，如今龐暖卻要去再賭一個可能性，眾人哪能如他所願。
軍帳中諸將聞言頓時驚慌，龐暖怒道:“斥候何在？為何不見情報？”
……
呢喃著的王翦彷彿看到了龐暖的堅持，其實他們兩人彼此都清楚，當他王翦出現在這裡，他龐暖就已經輸了。
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
燕丹的生死此時不重要，贏子非更想知道，又是那個勢力，以燕丹為棋盤，開始入了局中。
“現在，我倒是希望他們更加貪生怕死，守在營地不動了。”
龐暖搖頭，苦澀道:“主將大旗在此，我不動，還有三分可能，若我遊動而走，各部必亂。”
龐暖只覺整個人僵住，王翦居然還有兵力藏而不發，等待著機會。
可當他們到達這裡，卻被秦將王翦給攔住了，三日強攻，如今再無破城之可能。
蒲坂津，此地的攻防廝殺已經有了三日，三天的對陣，卻難以一步向前，龐暖的心，已經快要涼透。
只要給秦國休養生息的時間，而後，攻守之勢，將由秦國主導。
各部聯軍，如今只怕是誰都想先走，讓走之不及的軍隊擋住秦軍，給他們爭取更多時間。
而這，才是他最可悲的心傷。
逃吧，都逃吧，唯有你們逃離這裡，才是真正的切割。
贏子非安靜等著，等著這個武安君白起手下小將，如今已然垂垂老矣的老將軍開口說話。
騎兵終於殺進大營，此時，王翦故意放開一角，當騎兵掉頭再殺，大營中這兩部聯軍終於不守了。
儘管他知道函谷關那邊的聯軍實力還在，可他更知道聯軍是散定了。
王翦見狀，哈哈大笑，隨即，秦軍直衝龐暖所在，放開了其他方向。
隨即，訊息很快傳出，所過之處，秦國之人，紛紛振奮起來。
很明顯，王翦成功了，秦國也成功了，如今他這邊大敗虧輸，只希望函谷關那邊的聯軍不要出事，如若不然，天下誰能擋住秦軍？
聯軍敗了！
龐暖這個時候明白了，聯軍深入秦國的時候，秦軍堅壁清野，據城而守，等待的就是這個反擊機會。
兩個將軍快速下令，帶著自己的軍隊，狼狽而逃。
龐暖又一次勒緊了韁繩，馬兒吃疼，躍起而鳴。
“作為對手，我是不會留手的，而這，是本將軍，給你的最大尊重。”
“王翦，你居然還有餘力。”
昌平君府邸，跪坐下來依然恍惚著的他，整個人乏力非常。
聯軍潰敗，各部秦軍，隨之追擊，一處軍營的軍帳中，兩人跪坐在此。
“我們還有機會嗎？”，一人輕聲詢問，龐暖苦笑道:“大營如軍陣，各部據守不動，三千騎兵到來，死傷在所難免。”
龐暖神色灰暗，聯軍皆逃，再難齊力，他現在只希望王翦沒有其他後招，不然各部必然損失慘重甚至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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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龐暖秘密行軍，匯合了一支支軍隊，當時，眾人得知龐暖渡蒲坂津，直入關中腹地的計劃，驚為奇計。
戌狗說完自己的判斷，隨即請罪起來，此次是他負責的情報，如此紕漏，是他之責。
眾人應諾，快速退去，龐暖感覺乏力，他知道，自己被王翦算準了動態。
多年隱居，得見天下有變時局，出山推動合縱，想要功成名就，一變天下時局。
意氣風發的呂不韋與蒙驁都暢快大笑起來。
一張網一樣的各路秦軍，隨著時間的推移，擊潰俘虜了逃散的敵軍，龐暖付出了夠大的代價後，總算突網而出。
秦軍氣勢磅礴，壓迫而來，王翦居高而望，手中令旗不斷下令，秦軍陣勢快速調整完成。
贏子非點頭，也是一字一句道:“大王說過一句話。”副將的語氣很急，恨不得龐暖立即下令撤軍。
“殺，殺，殺……”
縱然此次大戰也讓秦國家底子空了，可同時也讓天下人明白，合縱攻秦，難有再勝之機。
剛說完，龐暖想到了甚麼，立即色變。
龐暖冷冽下令，副將剛要說話，龐暖又冷冷道:“告訴他們，我們對面是王翦，兵之大家。”
“風，風，風……”
人心即散，誰能收攏？“敗了！”
“上將軍，不能再等了，已是三日之久，其他秦軍，快要到了。”
聯軍內部，已然心生各想，縱然他知道自己的兵力優勢讓王翦也快到了極限，可龐暖知道，他接下來的軍令，各部只會敷衍執行。
龐暖閉眼而聽，他聽出了副將的不滿，也知道三日攻城不成，就已經是聯軍極限。
巳蛇帶著這個結果，稟報了贏子非，贏子非點了點頭。
“龐暖，你是要撤了嗎。”
“傳令，各部據守營寨，等待時機。”
被王翦看穿了計劃，他雖心驚，卻有著棋逢對手的豪情。
他們看出了王翦故意放開了這個方向，也知道王翦是希望他們逃離，可他們依然不會為了所謂的大局讓自己身陷死地。
“而這，就是他避不開不應該屬於他的戰爭的原因。”
昌平君目露殺機，如今戰局終於呈現，連他都為龐暖的計劃稱奇，可惜啊，秦國有了一個王翦。
“原來，這才是秦軍據守各城，堅壁清野的終極殺招。”
“想要安全撤離，就給我打出要破城的氣勢，如此方有撤離的轉機，如若不然，王翦必然察覺，到了那時，想要撤離，難矣。”
一旦有人想逃，想以其他軍隊擋刀的心思，則落入王翦算計中矣。
火堆被踩滅，一行人快速離開這裡，半個時辰後，巳蛇帶著人來到此地，看著已經熄滅的火堆，他駐足而立。
……
贏子非沒有責罰戌狗，他清楚救了燕丹的那個人，一定是個很厲害的人，就如同他讓老乞丐幫忙，候贏卻毫無察覺一般。
“公子，有高手接應了燕丹，不然我們的反圍殺之局，燕丹逃不出去。”
“龐暖啊龐暖，你終究還是要賭那一絲可能性，是你的不甘嗎。”
王翦這傢伙，真是一口氣都不給他喘啊。
這股秦軍來得太快，龐暖相信自己的斥候不會如此廢物。
“他沒有造反的想法，可他卻有造反的實力。”
廝殺聲再一次開始，城中，王翦整個人平靜非常。
聞言，副將神色一整，隨即應諾，急忙親自去傳信。
然聯軍各部，此時必然心生各想，難以同心協力。
一行人離開這裡，很快蹤跡被抹除，讓人難以追蹤。
當副將稟報，聯軍依然出兵進攻，一刻不停，王翦卻是笑了。
軍鼓聲震天，龐暖快步出了軍帳，眺望而去，見王翦居然出了城池，他腳步一晃。
“哈哈哈，天下局勢，定矣。”
吐了一口氣，昌平君慢慢冷靜下來，他知道，他必須繼續忍耐，將自己忍耐成秦國的忠誠之人，如此，他才能等到讓他的機會。
似乎是過了很久，王齮這才睜開眼睛，他目光注視著贏子非，一字一句道:“一場不該是他的戰爭，卻也應該是他的戰爭，大王他，是這個答案，對嗎。”
如今，王翦的三千騎兵，就是要動搖聯軍的心。若各部聯軍聽他之令，據守各部營寨，還有轉機。
“咚咚咚……”
龐暖在軍帳中連連下令，他要的是撤退是進退有度，而不是一盤散沙。
“終究，還是失敗了啊。”
夕陽西下，風兒吹動了龐暖的大氅，他看著一次攻城又再一次被殺退，手中的韁繩，被用力握緊。
如今的燕丹已然懂得一個道理，但一個人有利用價值的時候，恰恰也是他的機遇。
“報，上將軍，有秦軍到了，有騎兵約三千。”
典慶帶著陌刀軍，攔住了撤離的兩路軍隊，不動如山的軍陣，人馬具碎的威懾力，逼降了剩餘的敵軍。
咸陽城，當呂不韋與蒙驁在函谷關反守為攻的時候，秦王宮，嬴政看完了王翦的大勝軍報，喜而大笑。
當一個人的實力達到了一定地步，他真的可以忽略很多東西。
“你要賭他們聽你將令？”
龐暖大敗虧輸的軍情及時傳到了函谷關聯軍這邊，與此同時，函谷關內的呂不韋與蒙驁也得到了王翦大勝的軍報。
王翦立即下令，讓一直隱藏著的軍隊準備出擊，他要切割聯軍大營，讓聯軍潰散。
軍帳中所有人沉默，他們都明白，這個可能性太小了。
“回去吧，追之不及了。”
這人沉默了，若這些軍隊是一國之軍，可聽將令。
王翦得到回報後，滿意點頭，隨即下令，追擊其他各路敵軍。
王齮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對贏子非怒目而視:“他應該死在戰場上，而不是死在骯髒的政治中。”
贏子非沉默，幾個呼吸後，他道:“這就是現實，不是嗎。”
王齮跌坐下來，淚水模糊了雙眼，隨即悲涼而笑。
“骯髒的政治，可悲的命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