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驚鯢之變
贏子非自信的笑容,讓李牧覺得自己的眼睛隱約覺得刺疼。
這樣的自信,太過閃耀奪目了。
“你的盲目自信,老夫對你的評價,又得降低一檔。”
秦王嬴政如今雖有賢明之像,然還未有霸主之態。
贏子非笑了笑,對這句話不可置否,給李牧倒酒後道:“將軍,有關我王之評斷,我們將來再言。”
“對將軍來說,憑藉子非此時的實力與所謀,彼此的初步合作,還是可行的,不是嗎。”
李牧覺得肝疼,這小子繞來繞去,還是要將他李牧給拖進去,真想一口拒絕算了,可一想到這小子隱約初現的謀劃,李牧就按耐不住心中的躁動。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這小子佈局推動的某些事情,讓李牧看到了某些可能,那種可能性,是任何一個領兵之將難以拒絕的。
接連喝了三杯,李牧目光悠悠,盯著贏子非問道:“你就不擔心老夫現在答應配合,卻在將來因為局勢之變選擇抽身而出,讓伱的計劃推行出現動盪嗎?”
“你我都清楚,秦國想要繼續東出,就繞不過趙國。”
“老夫身為趙國武安君,必然會全力以赴阻攔秦國侵吞趙國的。”
贏子非神色平靜,微笑道:“將軍,想要做成某件事,過程從來都不會太過順當的。”
“你我之間,將來或許會成為讓彼此都頭疼不已的對手,但此刻而言,合作也不會損害彼此國家的利益。”
說著,贏子非有些唏噓道:“成事難,想成大事者,更難。”
“將軍擔心子非謀算於將軍,危害趙國,此擔憂無可厚非。”
“然將來之事,將軍其實心中已有思量,真有爭鋒之時,各憑手段就是。”
李牧聞言,盯著贏子非好一會兒,這才有些無奈道:“小子,這一刻,我終於有些相信,秦王嬴政,真的非同一般了。”
贏子非的可怕,李牧現在領教到了,而能讓這傢伙無比信任的秦王嬴政,又會是甚麼樣的人?
兩人碰了一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後,李牧起身。
“我回到邊境後,會配合你的一些謀劃。”
“但是”
李牧居高臨下,俯視著贏子非,警告道:“當我發現你有危害趙國的佈局,我會毫無頭緒出手獵殺你在邊境的部署。”
話說完,李牧轉身就走,贏子非起身,恭敬一禮而謝。
走出門的李牧感知到贏子非此舉,嘴角微微上揚。
……
李牧回到府邸後,洗漱一番,換了朝服,準備入宮求見大王。
王宮中,李牧行禮拜見後,便將來意表明。
趙王一聽是趙國一些權貴人家讓李牧在邊境照顧一下商隊,頓時明白李牧這是過來表態,以防他這個大王將來會懷疑甚麼。
心中很滿意李牧的態度,趙王也將態度表明,邊境之事,由李牧處理就好。
君臣之間的一次談話,兩人都很滿意,李牧離開後,趙王叫來內庫管理者,詢問邊境商隊之事。
能讓國內權貴人家都覬覦的利益,趙王可不傻,自然知道其中的利益不小。
待問明白後,趙王立即就讓人籌備商隊加入其中,他的內庫空得都快要讓老鼠餓死了,有機會能夠充實一下內庫,他也不願意放過。
“大王,臣舉薦郭開為大王辦此一事,以他之能,必能將一些痕跡遮掩過去的。”
趙王心知此事不能光明正大去辦,需要遮掩一二的,就同意了這人的舉薦。
郭開不缺圓滑,辦事得體,確實能處理好此事。
“那就郭開吧!”
議定此事,趙王便不多過問,他相信郭開不會讓他失望的。
……
郭開是個玲瓏剔透的人,當他摸清楚其中彎彎繞繞後,第一時間就去找了將要離開邯鄲的武安君李牧。
兩人的交談適可而止,可彼此都知道該怎麼做了。
等郭開離開後,李牧靜坐一會兒,心中只覺無語。
他之所以將商隊的事情告知大王,除卻信任相托外,更想的是預防將來贏子非會設法將趙國權貴的部分目光都推向邊境,讓他李牧難以自處。
可現在大王的反應在告訴他,贏子非那個混蛋,當日相談,是故意出言撩撥,讓他下意識警惕起來的。
現在其他部分權貴還沒有捲入進去,大王卻先捲入進去了。
很多秘密都不是秘密,因為視而不見的默契,才導致了一些事情變成了秘密。
“這個混蛋傢伙,真是便宜他了。”
心中暗罵一聲,李牧明白,贏子非一旦知道郭開的背後是趙王,肯定會一步一步引誘他入坑的。
論撩撥人心,李牧是已經服了贏子非,沒看到他現在都跟那小子有了合作嗎。
壓下心中思量,李牧不再去多想,第二天,李牧帶著親兵衛隊,離開邯鄲返回邊境。
“我還以為他會找我再警告一番的。”,酒樓三樓,開啟的窗前,看著李牧一行人離開,贏子非笑呵呵說著。
“讓人聯絡郭開,幫他快速擴大商隊。” 贏子非關上窗戶,伸了伸懶腰,樂呵呵道:“他們可都是很好的開拓者,當利益足夠大的時候,李牧的邊軍,就越難逃脫我們的計劃推動。”
戌狗應諾,贏子非又叮囑一些事情,這才讓他離開。
呆在酒樓一會兒,贏子非這才返回暫時居住的小院。
“公子,陰陽家的人失算了,有情報傳來,羅網先一步調動,傳達指令,讓驚鯢離開信陵,前去追殺含光劍的這一任主人。”
巳蛇的稟報讓贏子非眼睛微微一眯,隨即想到了甚麼,嘴角微微上揚。
“傳信我們的人,讓我們的人裝不知道,只配合陰陽家的人抹除驚鯢的痕跡。”
聞言,巳蛇擔心道:“公子,如此敷衍陰陽家,會不會引發更大的矛盾?”
“不,這不是敷衍。”,贏子非呵呵一笑,樂道:“我們跟東君的交易,是以後我們不插手驚鯢的事情,我們現在可是按照彼此交易的準則做事的。”
說著,他拍了拍巳蛇的肩膀,意味深長道:“誠信,是我們的準則,說不插手就不插手。”
巳蛇嘴角微抽,這下子,陰陽家的三枚陰陽寶丹,又被自家公子輕而易舉拿到手了。
……
信陵,魏無忌府邸,驚鯢的悄無聲息離開,讓魏無忌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她到底是怎麼想的?”,魏無忌只覺他預想的最後一刻越發偏離,驚鯢的離開,讓他想要將那件東西趁機丟入局中的設想徹底破滅。
“君上,我們的人,已經徹底失去她的蹤跡。”,心腹冰冷的面容此刻也有些破防,驚鯢會不會留下腹中孩子,現在已經難以預測。
“我們,只怕需要調整計劃了。”,魏無忌苦笑起來,驚鯢的不告而別,就意味著驚鯢已經有了其他打算。
想要推一把驚鯢,他魏無忌成功了,可現在看來,他也失敗了。
“君上,現在調整計劃,還來得及嗎?”,心腹擔憂起來,牽一髮而動全身,稍有失誤,所謂的佈置,只會被盯著他們的人出手瓦解。
魏無忌閉目沉思,伸手輕柔額頭,思量一會兒後,他道:“立即秘密聯絡農家俠魁田光,我們需要農家的力量來幫著調整計劃。”
聞言,心腹擔憂道:“君上,農家內部,也紛爭不斷,他們絕對不是好幫手。”
“我知道”,魏無忌有些無奈道:“當此之時,唯有農家才能讓我有幾分信任。”
“與其說是讓農家幫忙,實則是讓田光背後那個人在以後幫著填補出現的漏洞。”
“相比於其他人,那個人總歸是心有所念的,我跟他之間,有那種默契。”
心腹不再多言,轉身離開去辦事,魏無忌走出房間,看著淅瀝瀝的雨水,他眼中多出了幾分茫然。
“驚鯢啊驚鯢,你還真是給我一個莫大的驚喜。”
呢喃一聲,魏無忌目光變得堅定起來,他必須要盡力支撐著多活一段時間,如若不然,他死都難閉眼。
“贏子非,希望這不是你的手筆,不然老夫非得押上所有賭注,謀你性命。”
咬牙切齒的魏無忌暗恨出手破壞了他計劃的人,原本想著用自己的命去了結一些事情的設想,現在卻直接失了先機。
雨一直下,魏無忌站立許久,這才轉身回屋。
幾天時間過去,當驚鯢的行蹤被人故意掩蓋,魏無忌終於不再抱有僥倖之心。
與此同時,一些情報也被他的人查到,當得知陰陽家與羅網幕後之人已經摻合其中後,魏無忌整個人都無語至極。
驚鯢這個女人何德何能,居然攪和進了那個漩渦之中。
難怪自己留給她的底牌與籌碼她都不要,這個女人,居然想親入局中,破局而走。
“驚鯢啊驚鯢,入局容易,破局難。”
魏無忌將手中情報燒成灰燼,目光眺望遠方。
“祝你好運!”
“若那孩子能順利出生,也祝其好運。”
……
“贏子非,可惡!”
趙國地界,一處小城中,當黑冰臺的人告知黑冰臺的態度後,東君輕咬嘴唇,心頭火起。
誠信?你贏子非可真是個誠信小郎君。
此時,東君都有些懷疑,驚鯢突然被調動去刺殺含光劍的主人,是不是贏子非故意透露一些情報給某些人了。
正憤憤之既,月神到來,對東君道:“驚鯢的傳信,她需要我們幫忙拖住一些人,讓她有時間去佈置。”
聞言,東君眼睛微眯,冷冷道:“現在的她,還值得信任嗎?”
月神微微一笑,語氣平靜道:“從一開始,彼此之間就只是合作而已。”
“信任與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的任務,能完美達成東皇閣下的期許。”
她盯著東君,似乎知道東君心中所想,輕笑道:“這一次,與贏子非無關,他雖然耍無賴,可也算達成不插手驚鯢之事的許諾。”
“你就這般確定與他無關?”,東君哼哼一聲,頗為不爽。
“東君姐姐,你帶入了個人太多情緒了。”,月神意味深長一笑,轉身就走,聲音傳來道:“太多的個人情緒,只會讓你多有誤判。”
“若是那一敗讓你有了心魔,那可真是讓我失望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