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鎮嶽劍李牧
邯鄲城,因武安君李牧回朝述職,趙人心有躁動。
幾年前一戰而滅狼族十萬大軍,李牧將軍,是他們的驕傲,是他們的信仰。
“你不該在這個時候回來的。”府邸裡,龐暖看著英武無雙,面容俊偉的李牧,有些無奈說著。
面前這個人,一柄鎮嶽劍,鎮守邊境,狼族聞之不敢異動,威名遠揚。
李牧哈哈一笑,隨意盤坐下來,挑挑眉道:“總要給秦國那邊一些錯覺的,還能有甚麼比老夫入朝後與你一談更好的辦法呢。”
龐暖苦笑,這個傢伙,還真是直接啊。
“這只是你其中的目的之一吧?”
龐暖的目光,盯著李牧,李牧讓人上酒,豪放笑道:“為甚麼這樣說呢?”
“伱此來老夫府邸,其實更想知道一些事情,畢竟以你李牧之名,想要迷惑秦國的目光,辦法很多。”
龐暖確定的語氣讓李牧哈哈大笑起來,自顧自倒酒豪飲後道:“如此敏銳的你,我對你能推動合縱起勢的信任,又大了幾分。”
倒酒的龐暖搖頭失笑,這個傢伙,有點不會說話啊。
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後,龐暖道:“你此次會朝,其實是為了贏子非吧。”
李牧有些驚訝,他還真有些小看龐暖了,隨即笑道:“你似乎不奇怪這件事。”
龐暖又喝一杯,笑道:“自廉頗帶著他的三百廉雲飛騎從魏國離開,消失不見後,不少勢力都在追查。”
“老夫也好奇贏子非目的為何,結合探查到的種種情報,老夫推測,廉頗能夠去的地方,只能是邊關。”
他舉杯示意李牧,兩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後,龐暖才繼續道:“廉頗能夠被贏子非說動,那一定是有讓他跟感興趣的計劃。”
“邊關之事,就只有狼族了,而你李牧,盯著狼族的你,一定也發現了甚麼,對嗎?”
李牧點頭,眼睛眯了眯笑道:“我不光是發現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也發現了我似乎被人盯上了。”
“那些人,似乎在防備著我會做一些事情。”
他的目光,盯著龐暖,帶著殺機,似笑非笑道:“我更願意去相信,那些盯著我的人,你也摻合了其中。”
“怎麼?廉頗的離開,已經讓你們這些人,會害怕我也被贏子非那個傢伙說服嗎。”
鎖定的殺機,讓龐暖臉色微變,李牧這個傢伙,實力越發強橫了。
“不要誤會。”,龐暖神色認真解釋道:“我們只想透過你這邊,得到有關贏子非說服廉頗的原因而已。”
“是嗎?”,李牧不信,冷笑道:“我更願意去理解成你們的部署,是在防備著我的決斷,然後一擊必殺。”
龐暖只覺背後冷汗直冒,李牧給他的壓力太大了,他雖實力不差,可面對這傢伙的壓力,他呼吸都粗重了些。
“此事大王不知分毫,他從未懷疑過你的忠誠。”,龐暖一字一句解釋起來,認真道:“我們這樣做,只是擔心贏子非利用一些事情,讓你在接下來的合縱之戰中作壁上觀。”
“廉頗都能被他說動,我們不得不防。”
李牧深深看了龐暖一眼,殺機收斂,意味深長道:“你不該跟那些人攪和一起的,我們這樣的人,戰場才是歸宿。”
龐暖苦笑,有些無奈道:“趁勢而起,就得有借勢而為。”
“老夫入世,除卻功名之心,也有一試阻攔之意,是對是錯,功過將來自有評斷。”
李牧倒酒,滿飲一杯,搖了搖頭道:“隨你吧,有些事情,避之不及才是你我的最佳選擇。”
“老夫跟你不一樣的。”,龐暖也搖了搖頭,有些唏噓道:“七國的平衡不再,有些事情,一旦滔滔勢起,屠刀必現。”
“當年白起的死,除了功高震主外,也未必不是局勢失衡的原因。”
聞言,李牧不可置否,倒酒而飲,對龐暖道:“讓你們部署的人撤走,我不喜歡被人盯著。”
“這一次面子我已經給了,下一次,那就是人頭奉上了。”
赤裸的殺機之言,李牧並無任何掩藏,他心裡非常清楚,一旦攪和進一些事情,他將再難脫身而出。
“我會傳達的。”,龐暖點頭,並無敷衍之意,在這個人面前,敷衍就意味著他的鎮嶽劍會出鞘。
此事不再言,兩人之間相談的氣氛,便不再那麼壓抑。
“在我的預想中,贏子非跟你見面的地方,會在邊境。”
龐暖說著,搖頭失笑道:“只是我沒有想到,你在得到贏子非入趙的訊息後,就入邯鄲述職。”
“能告訴我,你在邊境,看到了甚麼嗎?”
他真的很好奇,以李牧意志之堅定,他能感興趣的事情,又豈會是那麼簡單的。 “我不信任你們。”,李牧直言心中所想,繼續道:“你或許會是一個好將軍,但跟你攪和在一起的人,有太多喜歡不擇手段的人。”
“廉頗那個傢伙,現在已經上了那些人的必殺名單,不是嗎。”
龐暖沉默,過了一會兒,他才嘆息道:“你現在的抉擇,更讓我擔心將來你也會被贏子非說服了。”
他的目光中,都是疑問,請求一問道:“你真的不能一解我心中疑惑嗎?”
李牧搖頭,目光堅決道:“不要懷疑我對趙國的忠誠,你的擔憂,太多了些。”
聞言,龐暖心中苦笑起來,你李牧就沒有發現,現在的你,已經莫名其妙對贏子非越發感興趣了嗎。
若贏子非只是一個會搞陰謀詭計的謀算者,你李牧的忠心赤膽確實不會有所動搖,可贏子非那個傢伙,陰謀詭計從來都不是他的主要手段。
種種情報都在指明,贏子非那個傢伙,在布一大局,一個現在沒有人能夠看清楚的大局。
見他這般反應,李牧心有不喜,問道:“你似乎不信我的決心?”
“信與不信,我說不清。”,龐暖也索性直言起來,看著李牧道:“知道現在秦國大秦學宮已經搞得轟轟烈烈的編撰字典之事嗎?”
“諸子百家的不少人,他們依然抗拒著秦國的霸道威勢,可面對誘惑與傳承,他們卻也要攪和其中。”
“一個國家如果習慣了,學會了用浩浩蕩蕩大勢的陽謀來取之想得,真的很可怕。”
說著,龐暖有些唏噓道:“當年張子相秦,口舌之利為秦謀,然因顧利而失信,以至秦國信用,落了下乘。”
“後秦昭襄王誆謀楚懷王,意圖威逼裂地,為天下人所鄙。”
“種種之舉,讓秦雖強橫,卻多讓人心有芥蒂。”
龐暖說到這裡話鋒一轉,目光凝重起來道:“然當今秦王贏政與呂不韋等人,行事為國,一邊繼續按照當年范雎遠交近攻之國策,一邊大行堂堂正正強國之舉。”
“陰謀獲利,總有暴露為人所不齒之時,可陽謀而為,得利而讓人心服口服,縱然他人心有不甘,然民心所向,無敵矣。”
“武安君,掌權者善用陽謀者,也更更善用陰謀。”
“奇正相和,不缺執行者的他們,撲面而來的壓力,你就沒有感受到嗎?”
李牧此時若有所思,幾個呼吸後,他對龐暖道:“所以,你是在擔心贏子非會用大勢之義,謀我為秦,對嗎?”
龐暖點頭,苦笑道:“說真的,一想到那個小子輕而易舉就說服了廉頗,越想我就越害怕。”
“你為趙國的國之柱石,一旦你心有動盪,三晉之地,必為秦國快速謀奪。”
“韓國國力最弱,魏國當年魏武卒的威勢早就不再,如今唯有趙國,唯有你手中的趙國邊軍,能夠給秦國壓力。”
“可以說,一旦到了恰當的時機,你的抉擇,會成為天下大勢的轉折點。”
拿起酒杯,一飲而盡,龐暖繼續道:“魏國如今的暗流湧動,就已經又一次證明贏子非的能力了。”
“那個小子從不掩飾他會去使用陰謀詭計,只要他看到機會。”
“上可撬動大勢,下可隨心而為,武安君,那個小子值得我去重視,更值得我去警惕。”
李牧此時心裡對贏子非越發感興趣了,能得到龐暖這個傢伙如此的評價,當今年輕一輩中,真的不多。
心中稍稍思量,李牧便道:“我為趙國武安君,忠誠是我的第一原則。”
“若他真有本事能夠說服我,那個時候,天下的局勢,只怕早就變了。”
一句話讓龐暖愣住,反應過來,他搖頭一笑,這其中的紛紛擾擾,也就未來才知道了。
“你準備如何聯絡他一見?”,龐暖問了一句,繼續道:“我隨之前去一會,如何?”
“我何須聯絡他。”,李牧眼中精光閃爍,呵呵笑道:“我此時回朝,不就在告訴他我為甚麼回來了嗎。”
“我相信,他一定會很快聯絡我一見的。”
“這麼自信?”,龐暖有些意外,隨即想到了甚麼,言語試探道:“莫不是與你在邊境的發現有關?”
“對”,這一次李牧倒是沒有遮掩,看著龐暖道:“提醒你一句,別跟你攪和在一起的人太過好奇邊境的事情。”
“那個地方,有著太多的殺機了,你們一旦觸及那些地方,生與死,不由自己選擇。”
龐暖眉頭一跳,心中一緊,李牧的提醒,給他的感覺就是血腥味很重的殺機冷冽。
“狼族又不安穩了?”,龐暖不解道:“你這才圍殺了他們十萬大軍幾年,他們想要恢復元氣,沒有這麼容易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