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見山、作為天水最頂級的別墅小區,座落於潁川新城的白鹿大道。
這裡的住戶皆是天水金字塔尖的人物,商界巨擘、文化名流匯聚於此,隨便哪家院落的門牌背後,都承載著足以讓整座城市為之側目的顯赫勢力。
此刻,在東南角的一棟佔地超過六百平米的中式莊園內,王家老大王富貴正躬身立於庭院中。
這位平日裡叱吒風雲的商界精英,此刻卻將手機緊貼耳鬢,微駝的脊背顯露出罕見的恭敬,電話那頭每傳來一道訓斥聲,都讓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是,是!您教訓得對,這件事我馬上處理,保證讓對方滿意!”王富貴對著電話那頭嚴肅的保證道。
等對方掛了電話,整個人無力的癱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頭上的汗水,連喝了兩杯水,王富貴才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一個小時、整整一個小時啊!
王富貴的手機都沒有停下來過,一個接一個電話打來,都是天水乃至甘省內的商界大人物,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是他只能仰望的存在。
打電話來的目的都出奇的相似,那就是讓他好好管管自己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別得罪了甚麼大人物都還不自知!
王富貴癱坐在黃花梨木椅上,手指無意識的摩擦著手機螢幕,眼神陰晴不定。
從這些電話中,他也瞭解到是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弟弟、無意間得罪了甚麼通天的大人物。
這就讓王富貴有些納悶了,他知道自己弟弟那個爛德行,特意將他留在了門關鎮,就是怕他在外面惹是生非。
按理來說,門山鎮那個山咔咔小鎮,基本都沒有甚麼外人去,整個周邊的村落加起來也就幾千號人,也都是一些普通的農民,但凡有點背景的他都清楚。
可這樣的情況下,王德發那傢伙又是怎麼得罪人的?
“難不成王德發那狗日的去其他地方轉悠了?”
王富貴氣的牙齒吱吱作響,找到王德發的號碼就撥打了過去。
他知道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當務之急是瞭解到那狗日的王德發到底觸怒了哪尊大佛。
從他接了這麼多電話就可以看出,對方並沒有把他們王家放在眼裡,亦或者說他們王家就根本不配入人家的眼裡。
之所以有這麼多人給他打電話、對方就是明擺著給他王家展示一下肌肉,赤裸裸的告訴他…
你王家要是不拿出一個讓人滿意的答案,後果不言而喻!
電話響了差不多七八秒才被接通。
“王德發!”王富貴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三個字來,“你他媽到底惹了誰?”
……
此時,門關鎮的王家大院裡,王德發正和手下的幾個人坐在屋裡悠閒地喝著酒聊著之前在陳家的事情。
酒氣熏天的王德發一隻腳踩在板凳上,唾沫橫飛的叫囂道:“他媽的、必須給陳家和那個外鄉人一個教訓,不給我王德發麵子、真當門關鎮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啊!”
話音剛落,專屬鈴聲就響了起來,聽到這熟悉的鈴聲,王德發瞬間就清醒了幾分,渾身肥肉猛的一顫,連忙拿起桌上的手機準備接聽。
餘光就看到自己手下的人都好奇的看著他,王德發見狀擺了擺手、示意他都出去。
等人都走出去、王德發立馬就接通了電話、還不等他說話,就聽到一道厲喝聲傳來,緊接著就是一句怒吼的詢問!
“哥…你這是怎麼了?”一臉懵逼的王德發下意識的回應道。
“怎麼了?呵呵!”王富貴頓時就被氣的發笑,可下一秒臉色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你問我怎麼了?還不是你這個狗日干的好事!”
“整整一個小時,天水以及甘省內無數的大佬打電話來警告我,讓我好好管管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你說我怎麼了?”
“王德發,你是不是想把王家搞垮了、心裡才滿意啊!”王富貴聲嘶力竭的怒吼道。
王德發被這一通劈頭蓋臉的怒罵震的耳膜發疼,臉上的酒意瞬間就消失無蹤,他握著手機的手都顫抖了起來,他從來沒有見過自己大哥這麼憤怒的樣子。
擦了擦額頭上冒出冷汗,王德發忐忑的說道:“哥…這裡面是不是有甚麼誤會?我一直都呆在門關鎮!”
“你也知道這鳥不拉屎的門關鎮,一年到頭也沒有甚麼外人來,你弟弟我怎麼會得罪…”
話還沒有說完,王德發的腦海中立馬就冒出一道身影,到現在都還忘不了對方絲毫不給他面子的場面。
“難不成那個年輕人來頭不小?”想到此,王德發艱難的嚥了咽口水,發現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
電話那頭的王富貴聽到自己弟弟突然沉默,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對勁,聲音陡然拔高:“王德發、你是不是想到了甚麼?快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德發喉嚨發乾,結結巴巴道:“哥…你還記得陳鐵蛋家的兒子陳飛嗎?”
電話那頭的王富貴眉頭一皺,在腦海中努力回想著關於陳鐵蛋和陳飛的事情,很快他就想起這兩人是誰了!
“你說的是住在鎮子邊緣的陳鎮山?我記得他兒子陳飛去部隊了?難不成這件事情跟他有關?”
王富貴心中頓時就咯噔一下,難不成是陳飛那小子在部隊裡立了甚麼大功,然後王德發那狗日的去欺負陳鎮山,想不過的陳鎮山就打電話到部隊去告狀、從而讓上面給他施壓?
這似乎很合理啊!
真要是這樣的話,王富貴之前懸著的心就可以放下了。
只要他們以後不去招惹陳鎮山一家,這日子以前是怎麼樣的,以後也是怎麼樣的,最多也就是讓狗日的王德發安分一點。
正當王富貴腦補的時候,可王德發接下來的話、無疑不是一記重擊,直接將他的腦補給打的支離破碎。
“確實是跟他們家有關,下午我聽說鎮子裡來了兩輛賓士大G,我就好奇的去看了看,發現是陳飛回來看望父母,隨行的還有三個年輕人,說是過來旅遊的!”
“我就想著能開賓士大G這樣的豪車、肯定是甚麼富家公子哥,就想著套套近乎、讓他們在門關鎮投資一下!”
“可能是我當時言語過於直接,不小心衝撞到了對方!”
王德發也是有腦子的,自然也懂得避重就輕,更何況在他看來、自己也沒有得罪那個叫蘇塵的年輕人。
王富貴聽到這裡,就感覺自己腦袋被錘子重重的敲了一下,感情自己剛才腦補的,純屬於想多了。
對於自己這個弟弟他可是太瞭解了,甚麼“言語過於直接”,八成就是王德發這狗日的、仗著自己的身份在門關鎮橫行無忌,看到人家開賓士大G,就想著從對方身上刮刮油水。
年輕人、賓士大G、服役的陳飛、旅遊.
這幾個詞在腦海中瘋狂的轉悠著,王富貴努力的想將這幾個關鍵性的東西組合起來。
“保鏢?!”王富貴的腦海中猛的蹦出一個詞來。
“保鏢?甚麼保鏢?”王德發聽著電話裡傳來的驚呼,有些懵圈的問道。
“你不用知道,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安靜靜的給我呆在家裡,還有你手下的那些人,都給我安分點,你要是膽敢出門,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有甚麼事,等我回了門關鎮再說!”
王富貴努力壓下心中的怒火,他現在已經百分百確定,這件事最關鍵的就在那幾個年輕人身上。
雖然陳飛在部隊裡呆了幾年,就算立了不少的功,可畢竟年限不長,退伍的補貼也不會有多少,買賓士大G的可能性、基本為0!
那他為甚麼能開大G回來?
唯一的解釋就是遇上了貴人,就憑陳飛的本事,只有保鏢這個職業是最貼切的。
而出門旅遊都還帶著保鏢開車、這身份…已經不是他王富貴能夠猜測的。
……
王富貴結束通話電話,手指不受控制的顫抖著,他知道今天晚上就是他們王家的生死時刻,要是得不到那位神秘年輕人的諒解,那等待他們的就是毀滅。
還不用人家出手,有的是人想要落井下石。
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顫抖的手平復下來,當即就撥通了司機的電話,“老羊、安排一下,立刻回門關鎮!” “大哥、現在嗎?”電話那頭的老羊明顯愣了一下,“大嫂做了好多好吃的,要不吃了在動身?”
“別廢話、五分鐘內就出發!”王富貴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悅,“另外、你再去倉庫裡搬一些菸酒茶,全都給我拿最好的!”
“明白、大哥!”老羊也聽出了王富貴話中的不對勁,自然明白輕重緩急。
結束通話電話,王富貴快步朝著臥室衣帽間走去,準備換一身得體的衣服。
看著鏡子中緊皺的眉頭以及鐵青的臉龐,王富貴也不知道這次回門關鎮到底會怎麼樣,只希望那個年輕人是個好說話的。
換好衣服,王富貴就直奔車庫而去,走到客廳的時候,就撞上了正和保姆做著晚飯的媳婦。
看到王富貴要出門,連忙出聲詢問道:“富貴,你這是要去哪,馬上就要吃飯了!”
“你們吃吧,我有事情要處理!”王富貴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車庫前,老羊已經將賓士S600發動好,正將最後的一箱茅子搬到後備箱,見王富貴到來,連忙將東西放好,把後車門開啟,“大哥、要不要多叫上幾個人?”
“不用!”王富貴微微搖頭、就一屁股坐了上去,“快點趕回門關鎮,爭取在六點半之前趕到!”
老羊看了下手上的腕錶,時間剛好來到五點鐘,不敢有絲毫懈怠,坐上主駕駛、豪車就像離弦之箭一樣,快速朝著門關鎮駛去。
……
陳家小院!
蘇塵、陳飛以及蘇巖小兩口正悠閒的坐在院子裡喝著茶。
之前吃了那個菜夾饃後,蘇塵就想著去廚房幫幫忙,打打下手。
不去還好、他這一去讓原本在廚房忙碌的蘇巖小兩口也被趕了出來,用陳母的話來說,就是菜都已經備好了,就剩下幾道費時間的大菜。
拗不過陳鎮山二人,只能坐在院子裡喝著茶、等待著豐盛的晚宴。
“塵哥,之前你們在學校和陳校長聊的甚麼啊!”林小魚放下手中的茶杯,好奇的詢問道。
從學校出來之後,林小魚就想著問問,可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嗯~也沒有甚麼…”蘇塵喝了口茶才緩緩說道:“就是給了校長二十萬,讓他將學校好好的改善一下,對了…”
蘇塵目光看向一旁的陳飛,“阿飛還在學校成立了一個基金會,每年十萬的資金,幫助那些家裡貧困但是又想上學的孩子。”
“二十萬?大哥、二十萬能幹嘛?”蘇巖聽到這,忍不住插嘴道:“門關鎮小學的校舍都破成那樣了,二十萬恐怕連修個屋頂都不夠吧。”
聽到這話、蘇塵沒好氣的看了蘇巖一眼,嚇得蘇巖縮了縮脖子。
“要不是小魚在這裡,我非得好好的教訓你一頓!”
“還二十萬能幹甚麼?我告訴你、在鄉鎮上修一所希望小學最多也就四五十萬,這二十萬可以修一棟教學大樓了、還能配備各種電子教學裝置!”
“以後多看看新聞、說話多思考一下,免得以後去見你丈母孃的時候,鬧出甚麼笑話來!”說教一番後,蘇塵隨即又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林小魚聽完眼前一亮,忍不住拍手道:“這陳校長是個明白人啊,如果真要是重建學校的話,恐怕對於學校來說,倒還是個災難。”
門關鎮本身就是在山裡,進出也比較麻煩,要是重建學校的話,最高興的除了孩子們,恐怕就是那些材料商了。
運輸距離這麼遠,我漲點價不過分吧?
畢竟新建學校的費用,在有心人眼中就是塊大肥肉,誰見了不想上來啃上一口啊。
如果只是改建的話,用到的材料並不是很多,也不會引來其他人的目光,也能給學校減少不必要的麻煩。
蘇塵眼眸微動,他沒想到林小魚一針見血,看到了事情最關鍵的一點。
想到這、蘇塵有些悲哀的看了一眼蘇巖,找到這樣一個聰明的媳婦,也不知道是他的幸運還是不幸呢。
“吃飯咯!”
這時陳鎮山從廚房的窗戶探頭出來,朝著院子裡叫了一聲!
陳飛立即起身去廚房幫忙端菜,不一會的功夫,院子裡原本喝茶的桌子上就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農家菜-柴火燉土雞,豬油盒、呱呱?菜夾饃,還有陳母費了不少心思做的面魚。
可以說都是天水當地最具有代表性的美食。
“蘇先生,都是些粗茶淡飯,還請你多擔待!”陳鎮山搓著手、有些侷促的站在桌邊。
他知道蘇塵他們在大城市裡吃慣了大魚大肉,來到他們這裡、能拿出手的肉菜也就一個柴火燉土雞,其他的都是些麵食,有種上不來席面的感覺。
“陳叔,你這是哪裡的話,這一桌這麼豐盛呢,快坐下來吃吧!”蘇塵說著就給給陳飛他們遞了個眼神。
“就是、陳叔,快坐下吧,你要是站著我們都不敢吃了!”蘇巖出聲附和道。
陳飛也走到陳父陳母的身邊,讓他們兩人坐下。
“那就…開動吧!”陳鎮山見狀,無奈的笑道。
正當蘇塵他們開吃的時候,王富貴也趕到了門關鎮。
一回到王家大宅、就給坐在院中躺椅上的王德發一腳,將人直接踢到了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了下來。
“大哥…”王德發不敢有絲毫的怨言,從地上爬起來後,快步走到王富貴面前,低下頭等待著訓斥!
王富貴輕哼一聲,“走,跟我去陳鎮山家裡道歉,態度給我放低點,那人不是我們王家能夠惹的起的。”
說罷、王富貴將之前自己接到電話的事情給王德發說了一遍,都是親兄弟、這些也沒有甚麼好隱瞞的。
聽後,王德發整個人都懵逼了,他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隨意的出手,就踢到了一塊十米寬的鈦合金鋼板。
“咕嚕!”緊張的嚥了咽口水,王德發有些惶恐的拉著王富貴的胳膊,“大哥、你說那個蘇塵不會把我“點”了吧!”
王富貴聞言沒好氣的瞪了自己這個白痴弟弟,人家要是真要對他們王家動手,他們還能在這裡聊天,怕是早就被針對了。
“行了,你跟我進屋一趟!”王富貴掃了眼不遠處站著的幾個混子,就帶著王德發走進了屋裡。
但並沒有呆多久,出來的時候王富貴手上多了一個檔案袋,而跟在他身後的王德發卻哭喪著臉。
“你給我好好說說事情是怎麼樣的,不能有一絲隱瞞,你這時候要是還不說實話的話,我們王家最後的機會就沒了!”
路上王富貴不放心,又讓王德發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又重複了一遍。
王德發自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將事情反覆的捋了好幾遍。
等車子快要到陳家的時候,王富貴這才點頭示意王德發可以停下來了。
賓士穩穩的停在兩輛大G的身後,下車後、王富貴看到那兩輛車牌照的時候停了下來,發現分別是霧都和蓉城的,心裡也不由得想著這幾人到底是甚麼來頭。
不過…王富貴也沒有多想,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任務不是研究他們是甚麼來歷,而是道歉賠禮,請求原諒!
回頭看了眼身後抱著禮品的王德發和老羊,王富貴深深的吸了口氣,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擠出一抹笑容,這才敲響了院門。
“咚咚咚!”
清脆的鐵皮聲,在傍晚顯得格外的明亮。(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