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輪海
轟隆！
當那十種散發著恐怖威壓的至強古血灑落在那風化的古祭壇上時，整座神話祭壇彷彿瞬間活了過來！
古圖上原本死寂的伏屍，在古血的刺激下宛若復甦。諸神淒厲嘶吼，日毀星沉的可怕景象直接投射在虛空中。血雨傾盆而下，陰風怒號，各種鬼哭神嚎的聲音從祭壇深處傳出，宛若一個真正的神魔國度降臨世間。
祭壇貪婪地吸收著十幾種最強古血，石壁上鐫刻的神話古人變得極為熾盛，隆隆搖動，彷彿下一秒就會從石壁中掙脫而出。
就在這神芒如海、電閃雷鳴的異象達到頂峰時，虛空猛地塌陷。
紫霞與道一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撕扯力傳來，兩人的身影瞬間自原地消失。
……
不知過了多久，狂暴的空間亂流終於平息。
當紫霞穩住身形時，發現自己已深入一片死氣沉沉的古域。這裡太靜了，靜得連時間都近乎凝固！整片星空沒有絲毫生命波動，彷彿誤入了一座早已枯寂了無數紀元的生命禁區。
宇宙廣闊無垠，卻黑暗冰冷到了極點。沒有星光，沒有星輝，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在這樣絕對的死寂中，紫霞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體內聖血沖刷血管壁的轟鳴，以及五臟六腑吐納時如戰鼓擂動般的迴響。
雙目在此徹底淪為擺設，唯有神識與靈覺可作舟楫。
“這就是最古老、也最兇險的神話古路。”道一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不帶波瀾。他手中託著一枚佈滿銅鏽的古老羅盤，盤面指標並未隨常理轉動，而是懸浮於一縷微弱的金色光暈中，筆直指向一條在虛無中蜿蜒的法則軌跡。
“我們就在這等一會，會有人接應我們！”
三天後，一位渾身散發著衰敗氣息、但眼眸卻如星辰般璀璨的灰衣老者找到了兩人。
“少主”
“辛苦了，莫老。這位是姜紫霞！”
莫老渾濁的目光在紫霞身上停留了片刻，當感受到那股內斂卻隱隱能與己方抗衡的道韻時，微微點頭：“後生可畏。少主，老朽這些年在此枯坐，終於藉著極道帝兵之威找到了苦海。”
····
轟！
黑暗的宇宙如脆弱的畫卷般崩裂，漫天星輝驟然炸開。護道大聖身披流轉著極道光輝的仙衣，以滔天法力在星空中生生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虛空豁口。
隆隆隆——
幾乎在裂口成型的瞬間，震耳欲聾的海浪聲便猶如千軍萬馬般席捲長空，彷彿眾人面對的不是一片星域，而是宇宙盡頭傾覆的無盡汪洋。
“這就是苦海，跨越它，便可直抵彼岸！”
紫霞立於虛空，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縮，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常理的預料。 裂口之後，是一片波瀾壯闊、浩瀚無垠的漆黑汪洋。這根本不是尋常意義上的海，而是一片隱藏在虛空深處的浩大天域！這裡太廣闊了，堪比一整片星域，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顆顆巨大的星辰在發黑的海水中沉浮。偶爾有殘星墜入海中，瞬間激起十萬裡高的恐怖大浪，宛如開天闢地前的神話景象。
“這海水發黑，內蘊極其濃郁的太陰之精與莫測的神秘道則。”大聖將蒐集到的情報娓娓道來，神色無比凝重，“一旦不慎落水，或是妄圖在海面上空長時間御空飛行，修士的神力便會迅速乾涸。縱然是大聖，也會被剝奪法則化作凡人，生生溺死在這黑水之中。”
“唯有乘坐諸神留下的古船，方能橫渡。”
三人沒有任何猶豫，順著裂口化作流光衝入這片震撼人心的天地海。經過一番仔細搜尋，他們在一處巨大的星骸漩渦旁，果真尋到了一艘如小山般宏偉的破浪古船。
登船，起航。
半月的航行，即便是見多識廣的道一，也為這片海域的壯闊而微微失色。隨著古船不斷深入，前方原本死寂的黑海中，突然噴薄出一股至強至聖的精氣，宛如仙輝蒸騰，隔著極遠便讓人渾身舒泰。
“那是……泉眼？”道一金髮飛揚，立於船頭極目遠眺。
“準確地說，那是天尊的命泉。”大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少主，我們腳下的這片汪洋，極有可能是神話時代靈寶天尊的輪海所化。那口泉眼，便是他肉身精華的源泉所在。”
紫霞凝視著遠處的仙泉。在那足以生死人肉白骨的璀璨神液上方，一具生有紫色眼眸、服飾古老如太古神魔的殘屍正靜靜橫陳，哪怕死去了無盡歲月，依舊散發著讓大聖都感到窒息的可怕威壓。
“命泉皆有古屍守護……”紫霞低語，眸光微閃，敏銳地察覺到了甚麼，“這種地方，多半孕育有天尊級的古兵，就溫養在那苦海的神泉眼中！”
道一聽聞，卻只是灑脫一笑，金色的眼眸中透著絕對的理智：“仙子倒是有興致。不過，我不認為那種東西是我們現在能觸碰的。退一步講，若是我們能輕易拿到，那等絕世仙珍也不可能安然存留至今了。”
古船繞開古屍，繼續破浪前行。
然而，行進數十萬裡後，眾人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前方海域狼煙滾滾，直上九天！無盡的精氣在那裡瘋狂噴薄，那恐怖的波動甚至將天幕上的一些星辰都生生震落！
這簡直匪夷所思。又一股命泉出現了，它像是放大版的巨泉，騰騰衝湧，生命力無窮無盡，肆虐乾坤。
“不對啊，怎麼會又出現一口泉眼？！”大聖眉頭緊鎖，滿臉疑惑。
“這苦海何其浩瀚，無邊無垠，堪比一方古星域。而命泉雖大，放在這等體量下，相對來說還是太微渺了。”道一環顧四周，心中已有了推測，“真正的、無疆的中央大命泉恐怕快要乾涸了，我們看到的這些，不過是溢位的‘幾縷仙精’罷了。若是全盛時期連在一起，比這要浩瀚無數倍。”
古船跨越一口又一口命泉，直到最為龐大、也最為核心的第九口命泉出現在海域中心。
那裡仙氣繚繞，原本漆黑的苦海被映照得如同神境。但在那最深處，四柄閃爍著暗紅色殺芒的仙劍正靜靜沉浮，每一道不經意間溢位的劍氣，都將周遭的虛空無聲割裂成絕對的虛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