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有興趣?”
見季雲十分感興趣,季福乾心道真像啊。
自己當初也是看了幾本武俠小說,就覺得江湖就該如書中這般蕩氣迴腸,然後被無情冰冷的現實所碾碎……
如今,也該輪到雲兒了。
他揮手招來一道虛幻長河,從中擷取了一道三尺水幕。
恍惚間,季雲看到虛空生浪花,虛幻的浪花翻湧間,一條長河須臾掠過。
僅是剎那,可季雲的時感卻彷彿拉長了千萬倍。
那一瞬間,他的視角不斷拔高,仿若身處高天,俯瞰著白霧下亙古不變的蒼茫廣闊大地,他目睹了一粒草籽在海洋季風下生根發芽,抽出枝葉,遙遙地長成支撐一座世界蓬茂存在的參天大樹,根鬚紮根於九幽,枝葉勾連星辰……
無數個支離破碎的畫面在季雲的腦海中展開,瞬間就要撐爆。
好在季福乾揮手在他眼前晃過,這種奇詭的感覺瞬間消散。
季雲驟然劇烈喘息,平復著胸腔中在方才一瞬積攢的巨大壓抑,就像坐上了過山車,從極高處疾衝而下,卻無法開口尖叫抒發胸臆,憋在胸腔內,有種被撐爆的感覺。
“這是光陰長河,你剛才看到的,都是我曾經經歷、所見的場景,不過你的腦海承載不了這麼多資訊。”
季福乾簡單解釋,
“現在我擷取了長河的片段,你就當電影看。”
“老祖牛逼!”季雲震驚。
擷取光陰長河的片段,這是甚麼境界?
造化夠用嗎?
難不成,他還沒來得及投稿的《他的天尊高祖》,就要被迫更名為《我的聖人高祖》了?
水幕中光影掠過,最先清晰的畫面,是一片正值豐收之際的靈植。
季雲以專業角度審視,不由肅然起敬,這些靈植顯然都是經過精心培育、呵護的,長勢極好。
肉眼粗略一觀,產量幾乎都逼近了理論的極限。
管理這片靈植的人,毫無意外是專家!
“嗯,時間倒多了,等我調一下。”季福乾嘀咕了聲,又介紹道,“這是我昨日和你說的伏龍觀,我最初就在這裡落腳,照料了兩年靈植,等修道入了門,就離去,正式步入江湖了。”
水幕中率先出現的男人,赫然是容貌與此時沒甚麼兩樣,但明顯有幾分稚氣的年輕版高祖。
此時的季福乾身邊,小腿邊緊緊跟隨著一位小道士。
三五歲的年齡,卻穿著一身道袍,肉乎乎的小臉煞有其事地板著,一副小大人模樣,看上去極為可愛。
“這孩子是落英師侄,是觀內年齡最小的弟子,那會很喜歡纏著我,讓我給他講武俠故事。”
提到小道士,季福乾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
“找到了。”
畫面並未在道觀過多停留,開始飛速快進。
一處古道,一座行亭,還有一群劍拔弩張的人。
看著水幕中的畫面,季雲被某個東西嚇到了。
“老祖!”季雲指著水幕上好大一塊馬賽克,疑惑道,“這是甚麼東西?”
季福乾頓了下:“如你所見,遮擋邪穢之物的聖光。”
“……”
【關於我的天尊高祖曾經還是二次元的秘聞】
“這個不會是安仙子吧?”
季雲眨眨眼,“童言無忌”道,
“老祖宗不會還在記仇吧?”
季福乾矢口否認道:“往事如煙,已越萬年,過去的都過去了。”
季雲又看了眼碩大的聖光,不敢苟同。
“看重點。”季福乾敲了敲水幕。
……
荒郊野外的山野小路。
一位氣態不俗的老人,正面色慘白地護在一貌美女子和年輕秀才前面。
在他們身前,一位膀大腰圓的壯漢,面色難看,按刀而立。
小路盡頭。
一行六七位江湖客,為首之人氣勢兇悍,面上一道疤橫貫半張臉,非常符合季雲對壞人的刻板印象。
按刀的大漢嘴唇蠕動了幾下,刀疤臉微微側頭,最後不置可否地微微頷首,然後說了一句話:
“男的殺了,女的留下。”
不等刀疤臉身後幾人抽刀而出,獰笑著圍上去,老人就已面色慘白,帶著希冀地看向身前的大俠。
孰料。
下一瞬間。
寒光從刀鞘中乍起,刀光快如雪色。
老人頭顱滾地,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大漢面無表情的臉,還有身後的貌美女子和年輕秀才。
二人茫然而陌生地看著身前的大漢。
而大漢眼中有掙扎,卻仍是抬腳一鞭腿,踢在年輕秀才太陽穴,當場倒飛砸在樹幹上,一擊斃命。
只留下一個絕望的女子癱坐在地。
大漢轉身,拱手道:“衛兄,如此可滿意了?”
那刀疤臉目光掃過地上兩具屍體,忽然指著大漢,哈哈大笑道:
“兄弟們,快看,這就是咱們瀾江一帶的正道大俠,楊威楊大俠!為了保命,自己揮刀砍死了護送的恩人一家!”
大漢神色自若,絲毫沒有翻臉的打算。
就在這時,小路的盡頭有噠噠的馬蹄聲,白色的鬢毛和尾巴隨著林間清風而飄動,一男一聖光共牽著一匹白馬從轉角處走來。
被叫做楊威的持刀壯漢,面色頓時沉了下來,兇惡地看著突然闖入的陌生人。
刀疤臉調笑道:“楊兄,抱歉抱歉,剛才嗓門大了些,勞煩您再把這突然冒出來的小子清理了,免得他將今日之事傳出去。”
楊威沒回應,卻陰著臉,忽然高聲喊道:“兩位少俠,這幫人是綠林賊寇,為首之人是江湖人稱雲山虎的魔頭衛慶陽,此獠實力高深,狡詐無比,他的話不可信,我乃風雷刀楊威,在瀾江一帶薄有虛名,還請與我攜手共對惡賊!”
刀疤臉毫不反駁,只笑呵呵,抱胸而立,又是一場好戲。
那牽著馬的年輕人快步走了出來,沒瞅楊威,反倒認真打量了番刀疤臉,以及他身後的手下,接著取出了幾張畫像,一一對應。
看到那些畫像,以及上面懸賞的金額。
刀疤臉神色一沉,再無笑意,慎重地看著那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
楊威則是臉色一喜,旋即又有些陰沉,隱晦地瞥向身後早已被嚇得呆傻的貌美女子,握刀的手青筋畢露,卻知曉此刻不是下手的好時候。
年輕人,也即是季福乾,回頭:“安女俠,沒錯了,七個賊寇全在,一網打盡!”
聽得這話,刀疤臉面色愈發陰沉,半睜不睜的眼中滿是兇光,可腳下卻是微微後退了一步,有了退意。
季福乾轉頭,出於善意提醒道:“別跑,提前設了迷陣,跑也跑不掉,到時候還得花時間找你們。”
說罷,不理會面色大變的刀疤臉一眾,季福乾面色複雜,似厭惡又似憐憫地看向楊威,拱手道:
“楊大俠,若是方才能再堅持一下,如今見面,我會很高興地邀請您一同飲酒。”
楊威羞惱湧上臉,厲聲道:“小兒狂言!”
說罷,扭頭看向衛慶陽,怒聲道:“衛兄休再廢話,你我聯手斬了這倆小兒!”
……
水幕上的畫面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