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的社會關係很簡單，排查一圈，從跟他有交集的人的面相上，沒看出太大問題。
只能等他妻子明天過來，繼續查。
晚上，於檸跟小葵被安排到局裡的女生宿舍裡。
小葵餓得睡不著，躺在木板床上對著天花板發呆。
聽著下鋪於檸刷短影片的聲音，小葵從上面探頭看。
“真稀奇，你也會刷短影片——30元體驗打工人下班後的快樂？”
小葵順勢念出於檸刷的內容標題。
“很普通啊——啊，這不是那個死者嗎？”
影片裡，一個穿著外賣騎手衣服的男人，在夜市的小攤上認真的挑選炸串和炒飯。
影片內容很無聊，就是一堆廉價小吃配上幾塊錢的酒，坐在路邊攤吃的津津有味。
這樣一條毫無營養的內容，竟然有1萬多個點讚的，評論也幾千條。
“這有甚麼可看的？”小葵不明白。
自媒體時代，越是沒營養的日常看得人越多，人們沉浸在指點別人生活的快樂裡。
不同階層人的百態人生，轉化成幾分鐘的電子榨菜，供人下飯，不需要有甚麼大道理，也不需要營養。
看過，便忘了。
“評論區倒不是重點，你看他拍這個影片的時間是半年前，那時的他，臉上雖然是疲憊的，但精神卻是快樂的，最重要的是，面相，跟他死時是不一樣的。”
於檸把自己的發現講給小葵聽，小葵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於檸是在找線索。
“我跟你一起看！”小葵從上鋪翻下來。
小姐倆點了一些外賣，邊等外賣邊看死者的社交賬號。
於檸從死者半年前的影片開始看，一路倒推到現在。
影片都不長，幾分鐘一個，內容也差不多，標題甚至都一樣，打工人××錢的快樂。
面相每天都不太一樣，不過大體上看過去，都是挺苦的底層勞動人民的面相，沒有大富大貴，偶爾有些小口舌之爭或是破點小財甚麼的。
在相師眼裡，看他的影片就像是讀他的內心世界。
外賣送過來了，二人一貓邊吃邊看影片。
小葵陪著於檸看了一會，發現內容大同小異，實在無趣，就把注意力放在外賣上，結果越吃越鬧心。
“怎麼都是預製菜啊？”
預製菜對吃貨來說，太沒有靈魂了。
“我總覺得預製菜少了幾分鍋氣，味道調的再好，也差點意思。”
於檸嗯了聲，算是附和。
現在好多飯店都開在商場的美食城裡，這種地方禁止明火，只能用預製菜，連鎖餐飲越來越多，為了追求標準化，也都是用預製菜。
“就這些預製菜還不如他吃的那些路邊攤呢。”小葵指著於檸的手機，於檸已經刷到死者倒數第二條影片了。
影片時間，是17天前。
“別看了，我請你逛夜市去吧，這些影片大同小異也看不出甚麼線索。”小葵想找地方飽餐一頓，滿足自己的食慾。
“已經看出問題了。”
“哈？！”
“問題很多。”
“？？？”小葵懵，兩人一起看的，她怎麼甚麼都沒發現？
黑貓鄙夷地看著吃貨，這就是學霸和學渣之間的區別。
“半年前，他爆了一條短影片，就是點贊上萬那條，讓他嚐到了甜頭。他後續還是很想維持那個成績，但是播放量一路下滑，最近發的幾個，只有幾個點贊。”
“所以？”小葵不明白。
“賺過一次快錢後，就失去了腳踏實地工作的心氣，還想繼續賺快錢，可是播放量上不去。
心態崩了，面相也是越來越差。
17天前，他發的倒數第二條影片，他的命宮神煞災煞，已經有血光之災了。可是，你看他倒數第一條發了甚麼？”
於檸把死者生前發的最後一條影片點開，與之前“××錢的快樂”系列影片不一樣。
最後一條影片，是純炫富的。
他坐在了高階餐廳裡，手腕上戴著一塊勞力士水鬼，桌上還擺著一串豪車鑰匙。
這條影片點選量非常高，標題是“二十八歲全款拿下”。
最後一條，釋出時間剛好是半個月前，也就是死者鄰居說他發財的那段時間。
評論區留言也非常多，有喊哥哥的，有問他怎麼發財的，還有酸溜溜的。
“最後一條影片，他的面相已經變了，跟死時的面相一樣，平平無奇普普通通，是被人修改過的面相。”
這本身就很違和，一個面相普普通通的人，哪兒來的錢買奢侈品？
“讓他實現階層飛躍的兩條影片，間隔只有2天，在這2天裡，他一定是遇到了特殊的人，或是事。所以——”於檸看向小葵。
“找技術部，查他那兩天的通話記錄聊天記錄，還有短影片平臺的後臺私信！”小葵一點就透。
兩個姑娘說做就做，技術部就在這棟樓裡，亮了臨時工作證很容易就進去了。
跟技術部說了來意後，那邊馬上配合於檸開始調查，還真有發現。
16天前，死者短影片賬號後臺有一條私信，內容是問他甘心一輩子吃粗茶淡飯路邊攤嗎，有沒有興趣改變命運。
這種私信如果發給於檸和小葵，她們是絕對不會回覆的，修道之人最明白，天上不會掉餡餅。
但是陷入長時間困頓的死者卻回覆了，問對方怎麼改變。
對方跟他要了地址，說免費送他一瓶“食神之水”，先讓他試喝，如果有效果再買。
聊天記錄就這麼多，後面沒有了。
“這該不會是詐騙資訊，或是隨便開玩笑的吧？”技術部的工作人員問於檸。
於檸的視線落在食神之水上，她想到了那男人參加大胃王比賽時反常的表現。
直覺告訴她，問題就在這個食神之水上。
“私信他的這個賬號，能查到具體地址嗎？”於檸指著螢幕問。
“ip顯示是T國，國外的，不是很好查，而且也有可能是掛了虛擬伺服器改了ip，我們需要一點時間調查。”
T國？於檸和小葵幾乎同時想到一個人。
林均，他現在就在T國拍戲。
巧的是，林均的劇組裡，也正在發生一件跟食物有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