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
衝元真人雙手抱拳,恭敬地告知詳細過程:“那陳磊也不知道跟混沌說了甚麼,他出來以後,就對著妖族自己人痛下殺手,然後伺機逃跑,不知所蹤。”
昆墟宗共有三名化神修士,其中太上長老,乃是一名穿著道袍的少年。
他平靜地聽完陳述,給出一個簡短的回答,“找。”
語畢。
少年便親自飛入雲層當中,開始搜尋遼闊大地。
不光是昆墟,紫陽宮眾修士也趕來此地,佈下天羅地網,只為找到妖族聖祖。
一無所獲!
“長老,方圓數萬裡都找遍了,沒有任何蹤跡!”
牧雲沒有理睬,只是自顧自地繼續搜尋,很快就來到大陸邊緣,他猶豫片刻,最終選擇施法闖入到無盡海域當中。
他撥開濃郁的迷霧,目光在海域表面的島嶼上掃過,終於察覺到異常,化作一道流光墜入到其中一座島嶼之上。
牧雲攤開手掌,放出一隻白貂。
白貂鑽入地底,不多時折返回來,從口中吐出一枚陣盤和一套陣旗。
這裡在不久之前,明顯有人佈下過陣法,發生過廝殺。
牧雲的瞳孔亮起金光,化神級別的神識擴充套件開來,開始仔細探查著這座島嶼的每一寸土地。
他很快鎖定目標,身形一閃,瞬息之後,便出現在島嶼的另一端。
在這裡。
有著一具妖獸的屍體。
龐大的屍體,倒在嶙峋的亂石堆中,像一座驟然傾頹的山脈。
其形貌模糊難辨,彷彿一團凝固的,失去了所有生機的巨大陰影。
混沌的屍體!
它的胸口位置,有著一道巨大的撕裂傷,深可見骨,黏稠的、暗紫色血液,順著傷口不斷流淌。
傷口之內,本該是心臟的位置,只剩下空蕩蕩的一片!
“有人殺了混沌,還取走了他的心臟”
紫陽宮供奉大長老司空晟從天而降,他看著面前的屍體,嘖嘖道:“也不知道是甚麼人,好大的手筆。”
“呵呵,看來老夫還是晚來了一步。”
兩人說話間,又有一名老者悄然出現。
此人乃是天水洲,現如今唯二的化神散修陸聞道。
他心痛不已:“這混沌心臟,可是好東西啊!”
“到底”
司空晟沉聲道:“是甚麼人乾的,那個陳磊”
“他可追不上混沌。”
陸聞道環顧四周:“大機率是早有人在這裡埋伏,蓄謀已久啊”
“能殺死混沌,說明境界起碼也在元嬰後期之上。”
司空晟分析道:“可大修士,總共就那麼幾個人,化神更不用說,互相之間低頭不見抬頭見,誰不認識誰人界甚麼時候,又冒出來這麼一號新鮮人物“牧雲道友。
“恐怕所圖甚大。”
“司空道友。”
牧雲說道:“這件事情,就勞煩你去查了。”
“呵呵”
司空晟捋著鬍鬚:“老夫會盡力的。”
“魔種露面了。“
牧雲轉移話題:“就在秘境之內,但隨後就被陳磊帶走,再次不知所蹤。”
陸聞道說道:“這麼說,魔種一直就藏在陳磊身邊”
“這小子,一直在跟我們作對。”
司空晟來回踱步:“老夫聽說,他在秘境當中,透過流歲燭宮的試煉,現在已經元嬰後期,隨時可以準備突破化神。”
“甚麼”
陸聞道吃了一驚:“他才修煉幾年,就要追上我們了!”
“照這麼說,此子不能再留下去了。”
司空晟沉聲道:“否則他一旦化神成功,東勝神洲和魔種,就再也難以拿到。”
“混沌之事過後,相信妖族用不了幾年,就會從邊境退兵。”
牧雲拿定主意:“等到外事安定,立馬處理陳磊,不能再繼續拖下去了。”
誅妖長城。
碧澄道。
大漢軍的主力,陸續調撥來此處。
陳三石也回到這裡坐鎮。
距離鎮妖塔之事,已經過去半個多月。
昆墟太上長老,從一處荒島上,找到混沌的屍體,而且心臟卻被人取走。
獨孤敖!
陳三石几乎可以肯定,就是此人所為。
就是不知道他要混沌心臟,是想要幹甚麼。
但這,倒是跟陳三石無關了。
他還有很多需要操心的事情。
接下來,首先是儘快收集齊材料,突破到化神境界。
化神之後,就算是有了平視天宗的資格。
其次,是要準備大軍的撤退。
混沌死後。
白澤的計劃破滅,似乎不打算再繼續打下去,近期許多地方的妖族,已經有了撤軍的跡象。
而一旦正邪爭端結束,矛盾就會轉移到天水和大漢上來。
陳三石要早做準備才是。
離開之前。
他命令天墉城的人,儘可能地採買資源,其餘的仙官也要抓緊修煉。
碧澄道這一代靈氣濃郁,四階靈脈不在少數,要比天墉城內的靈脈,好上許多。
這幾年。
各個大將都有進步自不必說。
值得一提的是,千尋、青鳥、白玉靈蛇以及裂丹蟬,這些他一直隨身帶著的靈寵,馬上就要化形了。
化形之後,他們就可以用人族身體行事,能幫自己省下不少麻煩。
渡劫的地方,陳三石已經幫他們安排好,到時候也會親自過去護法。
“陛下。”
東方景行步入洞府:“外面來了個叫百里玄戈的大修士,聲稱是陛下的朋友,想要求見陛下。”
陳三石思忖片刻:“告訴他朕不在。”
“是。”
東方景行退下。
陳三石抿了口放在旁邊的靈茶,正準備靜心處理一會兒政務,就聽到外面響起嘈雜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可怕的法力波動和慘叫。
他眉頭一皺,身形瞬移消失。
來到洞府所在的小云山之外。
放眼望去。
大漢將士倒了一片.
東方景行也單膝跪在地上。
百里玄戈依靠在一顆樹幹上,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似乎在等待著甚麼。
“陛下。”
東方景行強撐著起身道:“奴婢不讓此人進,他便要強闖..……”
“喲,天武道友。”
百里玄戈呵呵一笑:“咱們又見面了,想不到你這麼快,就突破到元嬰後期,我也是時候該履行承諾了。”
“百里道友。”
陳三石冷冷道:“你我無冤無仇,何故苦苦相逼。”
“誰說殺人,一定要有仇怨”
百里玄戈不以為然地說道:“在整個人界,每天鬥法而死的修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難道他們之間,就一定有甚麼血海深仇”
陳三石示意太監等人退下,他微微眯起眼睛:“總得有個原因吧。”
百里玄戈吐掉嘴裡的狗尾巴草:“你也是武修,少在這裡揣著明白裝糊塗!”
陳三石怔了下:“和武道第五境有關”
“你還真不知道”
百里玄戈語氣平和幾分:“武道第五境,稱之為神意境!
“化神修士,可以操控天地靈力變化,而神意境修士,則是可以強行改變天地法則,創造出一個全新的領域。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
“你的那個領域,最多算是一道法術,和真正的神通領域,相差甚遠。
“真正的領域之內,都有著獨屬於武修自己的‘神意”和特殊效果。
“就比如,當世人界唯一的神意境武者,慕容步虛前輩。
“他的領域,名曰‘山河畫‘,能夠將自己化為一方天地。
“敵人置身其中,只覺得天地都要誅殺自己,卻連慕、容前輩的影子都見不到,最終死不瞑目。”
“原來如此。”
陳三石若有所思。
他的師父穆初泰,功法都是一卷一卷的給,並且從來不提及後面的境界,自己即便是去查閱典籍,能找到的相關記載也寥寥無幾。
百里玄戈繼續說道:“而想要創造出領域,就必須領悟‘神意”。
“每個武者,都有屬於自己的“意”,或是殺戮嗜血,或是一往無前,也可能是謹小慎微。
“總之。
“只有領悟屬於自己的‘神意”,才能夠突破到第五境,創造出自己的領域神通。
“而領悟神意最好的方法,就是死鬥,不停地死鬥!
“唯有向死而生,才能夠領悟出屬於自己的道!”
聽完描述,陳三石才總算是理解對方,為甚麼一定要跟自己過不去。
他問道:“既然如此,前輩為甚麼不去跟妖族拼命,跟魔道修士拼命不僅能助自己修行,還能夠替天行道,豈不是兩全其美”
“你以為我沒試過”
百里玄戈沉聲道:“妖、魔,甚至是我自己的心魔,我都嘗試過,但最多也只領悟到一絲意,還不足以突破。
“之所以非要跟你交手,是因為你的武道,是我見過的巔峰存在,要是單論這個,恐怕慕容前輩也不如你。”
“我實在是不想無冤無仇之人廝殺。”
陳三石問道:“所以,我能拒絕嗎”
“當然可以。”
百里玄戈咧嘴:“不過,老夫也會多殺一些,你手底下的將士,直到你答應為止。”
陳三石知道自己是躲不過去了。
他只好祭出龍膽亮銀槍:“好吧,那我們只分高下,不傷性命如何”
“不。
“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百里玄戈再次威脅道:“否則只要我還活著,就一定要讓你身邊的人死。”
“那就來吧。”
陳三石說著遁入虛空,直奔遠方而去。
百里玄戈一拳砸開虛空,緊隨其後。
兩人跨越數千裡後,來到一片平坦的荒原之上。
“陳磊。”
百里玄戈調轉真力:“不要覺得我在逼你,就不願意出全力,能跟同境武修交手,也是你的試煉機會!
“二十個元嬰後期,只有資源足夠,就能夠出一個化神。
“可五十個法天象地後期的武修,也未必能夠誕生一個神意境!
“所以。
“好好珍惜你的這次機會吧!”
話音落下。
他施展法天象地。
身形迎風暴漲,化作一個高達萬丈,肌肉虯結,身披金甲的巨人,雙拳揮動間,好似有山嶽在飛舞。
陳三石體內真力翻湧,化作三頭六臂的金身法象,宛如神明下凡,他腳下輕輕一踩,方圓數百里變成一片火海,而後提起龍膽亮銀槍,主動出擊。
足足有三萬丈長的銀槍,彷彿將天地捅了個對穿,朝著前方刺出的剎那,就導致虛空扭曲,大地崩裂。
百里玄戈不躲閃,赤金色的拳頭,宛如純粹金屬打造而成,裹挾著浩瀚無比的龍膽亮銀槍,轟然砸了上去。
“轟隆隆”
兩人掀起的餘波,讓數百里之外的誅妖長城,都觸發了防禦機制,凝聚出層層屏障。
“痛快!”
百里玄戈咆哮一聲,雙拳驟然加速,如同狂風驟雨般,不斷地朝著前方的天武轟擊,速度之快,只能看到殘影,彷彿有一千條手臂,在同時揮舞拳頭,每一個拳頭,都如同一顆烈日!
兩人的交戰,近乎毀天滅地。
很快,就引來大量的修士旁觀。
從元到煉氣,無一不是站在遠處,聚精會神地觀戰,誰也不願意錯過,這種數百年難得一遇的武修對決。
“好一個極道神通!”
二十個回合之後,百里玄戈依舊沒有找到對方的任何破綻,反倒是自己,逐漸承受不住混元真火的多重灼燒,出招變得力不從。
“砰!”
陳三石很快就找到機會,一槍從天而降,如同巨斧開山般重重砸下。
百里玄戈的金甲支離破碎,龐大的身軀趔趄著向後退去,最終擔心跪地。
“你不是我的對手。”
陳三石說到:“收手吧!”
聽到這話,百里玄戈狂笑起來:“天武道友未免也太瞧不起人,我說過,今日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他怒吼一聲,震碎山河!
可怕的金行真力,幾乎殺死方圓萬里的一切!
遠處旁觀的修士,不少當場暴死!
百里玄戈的身軀再度膨脹,赫然是燃燒本源精血,打算進行最後的搏殺!
拳風碾碎一切,鋪天蓋地的籠罩向前方。
可在陳三石的面前,卻又始終只是徒勞………
百里玄戈的法象開始黯淡,七竅慢慢溢位鮮血,動作也愈發緩慢,變成一個笨拙的巨人。
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停止進攻,直到徹底力竭,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