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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到訪·真相(2)

2024-06-03 作者:安寧

第14章 到訪·真相(2)

高訪說道:“杜心同不喜歡溫暖,所以你想幫她出一口氣,這我能理解。但是以損害公司利益為前提來解決私人恩怨,我想任何一家公司都不會容許這種行為的存在,我們可以向南弦建議不進一步追究你的法律責任,但是你必須告訴我們,你有沒有把方案書給過任何人?”

郭如謙慌忙搖頭,“沒有,我只是去溫秘書的郵箱發了那份郵件,並沒有把方案書複製出來。管學長你可以查,如果我有複製過檔案,操作記錄上肯定會有日誌。”

管惕看向佔南弦,“他沒說謊,確實只是發過郵件而已。”

佔南弦想了想,“郭副經理,你先回去,這件事怎麼處理管惕會通知你。”

在郭如謙走後,管惕有點迷惑,“難道只是一個巧合?他陷害溫暖的同時恰巧朱令鴻和潘維寧正在操作這件事?”

高訪搖頭,“直覺告訴我不是,不可能巧合得這麼環環相扣。”

佔南弦以手指輕叩桌面,“你們疏忽了一個人——杜心同,她才是關鍵。”

高訪一點即醒,“不錯,如果杜心同是紐帶就清晰一半了——郭如謙本身並不知道事情的內幕,他只是單純被利用了——但,以杜心同的道行也還策劃不出這個計劃,那她背後的主謀又是誰?而且杜心同也不可能拿得到方案書,它又是怎麼流落到朱令鴻的手裡?”

“是不是朱臨路收到郵件後轉給了自己的堂弟?”管惕問。

“不會。”佔南弦馬上否決這個可能,“他收到郵件不告訴溫暖情有可原,因為他不想參與其中。但如果他把方案給朱令鴻性質就不一樣了,那意味著背叛,對不起溫暖的事他不會做的,整件事裡他最巴不得就是袖手旁觀,好坐收漁翁之利。”

高訪邊思索邊總結,“這個人不但能控制杜心同,而且使得動潘維寧,同時還有能力與朱令鴻交易——”

他剛說到這裡,就見一向泰山崩於面前也淡冷以對的佔南弦,忽然臉色微變,高訪和管惕齊齊看向他。

一念閃過,管惕霍然起身,“如果方案不是從溫暖和我這裡洩露出去的,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高訪也驚跳起來,“怎麼會是她?!”

佔南弦神色顯得無奈,苦笑道:“是我把那份方案帶了回去。”

“我徹底明白了!”管惕看向高訪,“潘維寧曾經苦戀過一心,雖然追求不成但兩個人成了朋友,雖然他不爽潘維安和我們合作,但是礙於一心的情面他也不會主動破壞甚麼。”

高訪點了點頭,“整件事大致應該是這樣:首先朱令鴻誤打誤撞去找潘維寧問他有沒興趣合作,而潘維寧把這個訊息轉告了一心,他的原意應該是提醒她讓南弦注意朱令鴻,但是一心在無意中看到南弦帶回家的方案後卻另有想法,她一方面指使潘維寧去和朱令鴻交易,一方面指使杜心同陷害溫暖,同時再讓潘維寧來追求溫暖,整個計劃三管齊下?”

“看樣子一心好像很瞭解公司裡的動向,不但知道杜心同和郭如謙的關係,就連杜心同和溫暖有過節都一清二楚,當她找上杜心同,杜心同不久前才被佔美男教訓一通,在這種前途未卜的節骨眼上自然忙不迭要巴結未來的總裁夫人。”

兩個人看向佔南弦。

他攤攤手輕籲口氣,“你們沒全說中,不過也八九不離十。”

“你打算怎麼收場?”

佔南弦狀似頭痛不堪,彎了彎唇,“還能怎麼辦?”只有自認苦命,著手收拾爛攤子,他拿起會議室裡的分機,“溫暖,你來一下。”

溫暖進來時看見三個人神色各異,她怔了怔,垂下長睫。

佔南弦看著她,“已經搞清楚了,和你無關。有幾個人牽涉其中,稍後我會做出處理。”

她只是點點頭,有些反常地並不說話,既不問是怎麼回事,也不問陷害她的人是誰。

高訪和管惕相覷一眼,在高訪還來不及阻止前管惕已忍不住問:“你不想知道——”話說出口才驚覺失言,他慌忙雙手掩嘴,垂頭躲開佔南弦眸中射來的冷箭和高訪忍不住呻吟的白眼。

三個人慾蓋彌彰的舉止反倒讓溫暖說話了,她眸光清澈,臉色平靜,“我離開了七年,回來三年間也沒和甚麼人來往,至今認識的人十隻手指就可以數得過來,我想不出——會是誰最有動機想置我於死地。”

佔南弦有絲狼狽,“你知道?”

“我甚麼也不知道,只不過女人都天生敏感。”聽他這麼說,看來她的直覺是正確的了?

佔南弦對高訪和管惕道,“你們先出去。”

“不用了。”溫暖淡聲道,不管他想幫薄一心解釋或掩飾她都沒興趣,“沒別的事我出去了。”

佔南弦目送她離開,微煩地撥出口氣,揉了揉眉心。

管惕嘖嘖連聲,“佔美男,不是我說你,小溫妹妹可比你有風度多了,想想那天你是怎麼對她的?把她罵得幾乎體無完膚,看得我都於心不忍,可是你看人家小溫妹妹胸襟多磊落。”

佔南弦乜斜他一眼,“你比我還了解她?你真的以為她那麼好說話?”越是不聲不響,只意味著她的脾氣越隱積待發,她的賬通常都是算在心裡,好比剛才,就已經看也不再看他了。

高訪皺眉,“南弦,到底怎麼回事?為甚麼一心要這樣針對溫暖?”

“事情很複雜,一時之間也說不清楚,總之這件事你們就當甚麼都不知道,在一心面前不要提起。”

看他不欲多談,高訪和管惕對視一眼後也沒再追問。

“代中和益眾的全部細節目前已經基本談妥,再過不久就會簽約,管惕你想辦法把他們的方案弄來給我。”

“你打算怎麼做?”

“等我看過他們的方案再說。潘維安那裡我會和他談,我有辦法讓他同意事情到此為止。高訪,你安排一下,讓業務部去搶代中的生意。”

高訪一怔,“為甚麼?”那樣很可能傷敵八百,自損三千。

佔南弦淡勾唇弧,似成竹在胸。

“我要收購代中,現在時機已經合適。”

出人意料地,中斷了幾日後潘維寧又叫人繼續送花上來,不同的是這次每天只有一束,上午送至,全是碗大的純白百合,卡片上沒有隻言片語。

丁小岱熱絡地跑到溫暖面前,“溫姐姐,還要不要再退回去?我幫你打電話給花店和總機!”

溫暖頭也不抬,只搖了搖,“不用了,放著吧。”繼續看手中的報表。

碰了個軟壁子,丁小岱耷拉一下腦袋,最後終於忍不住,“溫姐姐,是不是我做錯甚麼事讓你不滿意了?如果是的話你可以告訴我,不管你說甚麼我一定會改的!”

溫暖訝異地抬首看她,“為甚麼這麼說?”

“你最近好像都不太理我……”丁小岱越說聲音越低,垂下頭來,“溫姐姐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是為甚麼,你不再像以前一樣和我說說笑笑了,是我甚麼地方做錯了嗎?”

兩個人之間彷彿回到相見之初,溫暖待她客氣、有禮,無論叫她做甚麼事都說請和謝謝,一度曾有過的親近不知何故已蕩然無存,她似被溫暖拒絕在了十萬大山那麼重的屏障之外,再也近不得她身邊。

溫暖安靜而歉然地笑笑,“最近事情多,我忙不過來,壓力大,所以心情不太好。”

丁小岱凝著微微泛紅的眼,“真的不是我做錯了甚麼嗎?”

“怎麼會呢?”她笑著看錶,“都十二點了,你早點去吃飯吧,吃完去西餐廳給佔總帶一份燴意粉。”

“你吃甚麼?我給你一起帶回來。”

“不用了,我看完這份報表之後下去走走,坐了一上午腰都酸了。”

“嗯,那我走了。”

溫暖點點頭,眸光回到報表上,直到丁小岱走遠,她才再度抬首,然後被一絲輕微的咯吱聲引得回頭,原本虛掩的門被拉開,佔南弦從門後走了出來,他的眸色很暗,看著她仿似有些無奈,還有一絲難以形容的柔憐。

前所不曾地,他輕嘆口氣,“郭如謙和杜心同會在一週內交接辭職,丁小岱會調去秘書部。”

溫暖放下報表,拿起桌上的手機和錢包,一聲不發地起身離去。

佔南弦只得跟上前,“OK,那天在你家——是我不對。”

她依然默不出聲,伸手摁了電梯,靜立而等,直把他當作透明的空氣。

佔南弦彎了彎唇,彷彿決定了甚麼,長長嘆息,“好吧,既然你一定要這樣。”他倏地把她扳過身來,動作疾如捷豹,下一刻薄唇已經覆在了她粉嫩的櫻瓣上。

矯軀將她柔軟玲瓏的身子緊壓在牆,三兩下化解掉她的攻勢,雙臂擒住她的腰肢,唇舌卷沒她所有的驚和怒,在芳甜中長驅直入,肆意勾逗糾纏,擷取美妙無雙的滋味。

溫暖無法形容肺腑內不斷流轉的酸甜麻澀,一下一下地迴盪,既微弱又激盪,潛藏的情愫如未知的花期,在這會兒不可預料地突然來臨,鮮明綻放,使她措手不及,軟綿而無力。

他的吻漸漸變了,越來越深,越來越專注,也越來越誘哄。

而她在他熾熱如火的懷抱裡使不出丁點力氣去抗逆,眩暈地覺得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充盈著難以言喻的愉悅,不由自主地渴望他永遠不要中止這股灌入她體內的暖流,即使最後是折磨,也極盼望他給予她更多,更多。

蠱惑心靈的魔障徹底覆沒兩人,意識模糊間沉淪無限,直到微弱的“叮”聲細響,如針尖一般穿破情潮刺入大腦,似乎接收不來那是甚麼訊號令佔南弦的動作微乎其微地一止,反應過來瞬即置之不理,依然擁緊懷中人柔軟的身體,在她唇齒間侵吻得激切。

懷內越來越劇烈的抗爭顯示著她的意識越來越清明,他幾不可察地微為輕嘆,滿懷遺憾地、眷戀地、刻意而緩慢地在她唇上再輕吮一抹,然後放鬆臂彎,由得她使力推開自己。

佔南弦轉頭望向電梯裡的來人,不禁彎起唇弧。

“一心,你怎麼來了?”

薄一心淡淡一笑,“路過,所以來看看你。”神色深沉中帶著平靜,仿似對剛入眼的一幕熱吻根本不曾視見。

溫暖面無表情,徑直走進電梯,按下關門鍵,從來沒有那麼一刻她覺得梯門閉合的時間如此漫長,緩慢得令她想鑽進鋼壁裡躲起來,以避開外面兩個人盯緊在她身上的視線。

當電梯終於往下沉降,她禁不住以手掩臉,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容許這樣的事發生,撥通丁小岱的手機說下午有點事不回公司,她直接到地下停車場開車離開。

在路上漫無目的地遊蕩。

一顆心很亂,心口最細緻的地方如同被細針尖銳地扎過,痠痛得愴然,不明白他到底為了甚麼,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去哪裡,只知道此刻真的不想回去。

不知不覺,午後就這樣被車輪碾過。

時光一去不回,直至天漸黃昏。

當在某個路口被紅燈攔下,百無聊賴中她扭開電臺,狹小空間內馬上回旋著一個低沉淡傷的男聲,她一下子怔住,那似曾相識的嗓音像一把開啟記憶盒子的鑰匙,即使她已經那樣剋制,往事在斯時還是撲面而來。

幾乎已經忘記,多少年前她曾經那麼喜歡聽一個人唱歌。

就在感情到了無法挽留而你又決意離開的時候

你要我找個理由讓你回頭可最後還是讓你走

你說分手的時候就不要淚流

就在聚散到了最後關頭而你又決意忘記的時候

我也想找個藉口改變結局可最後還是放了手

你說分手了以後就不要讓自己難受

……

她已經很久不再聽這樣的歌,因為它們很久以前就不再適合她。

有些歌,只適合深夜裡獨聽,愁腸婉轉蕩氣迴旋,或停留在年少,埋藏在成熟前生澀、孤獨的年代,旋律憂鬱無形,一句句如泣似訴,彷彿是自己從不對人言的苦澀無助的內心。

而這些對於她,早在那年已與記憶一同埋存。

綠燈亮起,她駛過十字路口時覺得奇怪,怎麼電臺在播華語歌的同時還插進英文歌?一直等馬修連恩唱到“I must go the other way”時她才恍然醒覺,這首她聽過世上最悲傷的離別之歌,並不是電臺裡在播,而是手機在響。

她慌忙接通耳麥,“Hello?”

Bressanone的歌聲戛然而止,狹小車廂內華語再度清晰。

如果你真的需要甚麼理由

一萬個夠不夠

早知道你把這份感情看得太重

當初說甚麼也不讓你走

如果我真的需要甚麼藉口

一萬個都不夠

早知道我對這份感情難分難捨

當初說甚麼也不讓自己放手

……

電話裡一時沒有發出聲音,她拿起手機看向螢幕,是佔南弦。

她關了電臺,不出聲,那邊也靜默依然。

良久,她的唇角慘淡而諷刺地彎了彎,“佔總?”

“到藤末會所來。”他終於開口,語氣淺如尋常,“我臨時需要招待一位重要客人。”

沉默了五秒,她收起所有情緒,輕聲應道:“我二十分鐘到。”

掛了電話後,在緩慢行駛的車流中她把頭枕在方向盤上。

也許,該是辭去這份工作的時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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