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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友誼比天長

2024-06-02 作者:年代錨

沈江華私底下沒少看禁書,知道林愛民說的兩句詩。

來自艾晴的《我愛這土地》。

艾晴是誰?

華國著名詩人。

那麼問題來了,現在能不能提他的詩?

說不準。

一般遇到這種情形,少說比多說強。

林愛民貿然提這首詩,知道的人沒有心理準備,自然感覺驚訝。

沈江華驚訝之餘,還有興奮。

他是《人民日報》的記者,接觸的人和事比在座所有人都多。

很好!

林愛民敢說,他就敢寫。

“你是個懂詩的人。”

沈江華鄭重其事道:“我會如實報道。”

他起身告辭。

醫學科學院的人也跟著走了,病房內剩下朱晽和林愛民。

“何必說那些呢?”

朱晽嗔林愛民一眼。

她又擔心又驕傲。

“不怕。”

林愛民笑著回應:“我有知青英雄的光環。”

他不是莽,確實有深思熟慮過。

林愛民不想做榜樣,參加報告團。

和艾晴扯上關係,藉機拒絕,是當下的最佳選擇。

今年4月份有報告,明年這位就能復出,繼續寫詩。

即便有人對他有意見,救落水孩童的知青身份,也能幫他規避漩渦。

否則林愛民朝著高大上繼續走,後續說不得會有更多宣傳工作找他。

他不想參與,否則何來自由自在?

“行吧!”

朱晽沒再勸說,收拾林愛民的東西:“你很快就要出院了。”

她的嗅覺很敏銳。

“嗯!”

林愛民點點頭。

不願做高偉正英雄的他,唸了艾晴的詩,傷勢好七七八八,醫學科學院不可能再留。

果然,過了十分鐘,醫學科學院有人通知林愛民。

職責所在,朱晽也只能送他到門口,眼中有著不捨。

“明天下午見。”

林愛民壓下攬她入懷的衝動,故作淡然:“我在這裡等你。”

他扭頭就走。

朱晽看著林愛民離開,直到他在拐角轉身招手,這才黯然迴轉。

此刻進入另一條街的林愛民,內心無比欣慰。

她看著他呢!

他轉頭就是要確認朱晽對自己的感情,現在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了。

去哪裡?

東面去往雙井老工業區,父母安置在附近的職工家屬院,他從小是在那裡長大的。

現在沒到中午吃飯時間,林愛民打算先赴《燕京文藝》的約。

提著裝衣服的麻袋,斜挎軍綠包,林愛民向西走去。

《燕京文藝》雜誌社在前門西大街,醫學科學院要往西南方向走。

距離有點兒遠,他坐了公交車。

雖然揹著麻袋,雜誌社門口,林愛民報了名字,還是暢通無阻,見到了章徳凝。

“林愛民同志!”

“章德凝同志!”

兩人握手寒暄,彼此都很熱情。

“《人民日報》的採訪結束了?”

章徳凝笑著問。

果然!

林愛民暗自吐槽。

燕京對於雜誌社而言,沒有甚麼秘密能瞞很久。

他們同樣嗅覺敏銳。

“結束了。”

他點點頭,有些迫不及待:“要改稿嗎?”

“當然!”

章徳凝欣賞林愛民的實幹態度,拿出稿子:“你拿回去修改,我大致說了方向。”

“不用。”

林愛民瞥下那幾處,心中瞭然:“我現在就改,改到你們滿意為止。”

急著等錢用呢!

“好!”

章徳凝大喜。

就喜歡這種‘聽話’的作者。

不過真能改出來?

她有些遲疑。

以前有些作者不是沒改過文,要麼越改越差,要麼拖很長時間。

林愛民會是特例?

章徳凝帶他去旁邊的小屋:“有杯子嗎?”

這裡就是投稿作者的噩夢小黑屋?

不知有多少人,曾在這裡拍桌子咬牙切齒過。

“有!”

林愛民從斜跨的綠布包裡,拿出毛巾裹著的搪瓷杯。

搪瓷杯刻著‘勞動最光榮’,字跡有些模糊。

這是他下鄉陝省時,燕京有關部門發放的,探親回家必備之物。

“我給你倒點兒水。”

章徳凝接過杯子。

“謝謝!”

林愛民放下毛巾,開始改稿。

“你的……”

章徳凝端著搪瓷杯,再次進‘小黑屋’。

改稿最忌打擾,瞥見林愛民正聚精會神書,她趕緊閉上嘴巴。

林愛民急著‘重修’,也無暇理會章徳凝。

存妮和小豹子的原始性愛情,細節不夠到位,那就再炙熱點兒。

母親菱花的悲哀刻畫得不夠深入,多些神態、動作的描寫。

……

都是他故意改動的,恢復原狀,自然輕而易舉。

不到十分鐘,五處修改,林愛民就完成了三個。

此時站在旁邊的章徳凝,嘴巴微張,半天沒合攏。

太快了!

她小看林愛民了。

章徳凝心中熱切,再看對方,猶如珍寶。

改稿是另外一種思路,要跟著編輯走。

改得快,說明腦子裡有東西,適應各種變化,寫新作品也寫得快。

《被愛情遺忘的角落》這篇小說文學性強,寫作技巧嫻熟。

如果跟林愛民長期合作,《燕京文藝》不愁沒稿子啊。

她估摸著時間,悄悄離開‘小黑屋’,去食堂打飯。

招待外來的作者,都是走公賬,可以找陳思崇報銷,章徳凝可不會吝嗇。

尤其是看見林愛民那個大麻袋,很明顯這位從醫學科學院出來,第一時間到的雜誌社。

為文藝事業甘於奉獻,是個好同志!

飯盒裡打得滿滿的,她興沖沖往‘小黑屋’走。

嗯?

改完稿子,林愛民聞到香味。

熗炒胡蘿蔔!

白菜豆腐燉粉條!

……

他嚥了咽口水,霍然抬頭。

“先吃飯,先吃飯。”

章徳凝笑著推門進來,手上提著鋁製飯盒:“吃完再改。”

“改完了。”

林愛民去挎包翻找:“我給你糧票和錢。”

“不用。”

章徳凝擺擺手:“招待你們是應該的,寫稿子不容易。”

“謝謝!”

本就是做樣子,林愛民立即縮回手,端起飯盒吃起來。

“改完了?”

章徳凝滿臉震撼,拿起桌子林愛民的修訂稿,認真閱讀。

真改完了!

她反覆確認了兩次,和要求沒差,頓時大喜。

“愛民!”

章徳凝改了稱呼:“我能叫你愛民嗎?”

“德凝姐!”

林愛民也不含糊,同樣改了稱呼,響應章徳凝。

至於對方為何套近乎,他雖沒經歷過,也曾有耳聞。

這位十之八九想要他二十四小時不斷寫稿,寫到天荒地老。

不可能!

套近乎是套近乎,林愛民寫稿是為了享受生活,不想變成寫作奴隸。

朱晽還等著他呢!

林愛民笑著問道:“稿子改的還行吧?”

“可以發表了。”

章徳凝瞥見林愛民眼中的期盼,瞬間醒悟:“稿酬現在就發給你。”

是個明白人!

林愛民立即喜歡了這個比自己大幾歲的女編輯。

錢給得利索,友誼比天長。

“以後有稿子,別忘了投《燕京文藝》。”

“千字5元?能再高點兒嗎?”

此時的林愛民,臉上就差刻‘得加錢’三個字了。

章徳凝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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