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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0章 第1380章 從來沒見過這麼多的大魚!

2026-04-27 作者:羈中馬

孟海和李龍都是行動派,在確定了小海子的清淤方案之後,孟海立刻就把剷車和挖掘機,以及需要幹活的工人調到了四隊這邊。

合作社那邊有現成的大通鋪,因此就不需要他們住帳篷了,工人們的工資也說得很清楚,一天十塊錢,開挖機和剷車的另算,畢竟是技術工種。

工程隊這邊有專門的廚子,所以不需要李龍給他們提供伙食,不過李龍還是從老馬號裡面宰了一隻羊給他們拉過去,這讓工人們很是開心。

開工的當天,這裡幾十號人聽說之後,都到小海子裡面圍觀,場面是很壯觀的。挖掘機和剷車,從西邊和東南面兩邊同時行動。

他們先在地院外面的荒地上挖土,裝到自卸卡車裡,然後再用卡車拉著送到堤岸上,倒進小海子裡。

原先李龍和孟海的想法是直接用挖機挖小海子裡的淤泥,然後築成臨時的圍堰。

但是,操作之後才發現,這樣根本不行,挖出來的淤泥是稀的,粘的,就算是能堆成圍堰,挖掘機和卡車也沒辦法在上面立足。

所以就先臨時挖外面的乾土,鋪出來一條可以過車的路,然後再清淤泥。

挖掘機和剷車推進很快,兩三剷鬥的土就在壩上到壩下修出一條路,供卡車上下壩頂。

接下來就只負責裝車,然後由卡車卸車,過來幹活的工人主要負責一些邊角料的活,比如有的卡車沒有自卸功能,工人們就在上面用鐵鍬卸車。再比如卸下的土,剷車來不及推平,工人們就會上前完成這項工作。

總的來說,前期工作主要還是靠機械來完成。

“李龍搞的這個工程很大呀,”陸英明站在李建國邊上,指著小海子裡的水說:“雖然現在是枯水期,但這裡面的水平均深怎麼也有一米了吧?中間有些更深的地方可能有兩三米。

雖然沒有把整個小海子都清了,就算只清三分之一,這裡面的水量也很大吧?”

“至少還有半個月才會下雪,”李建國看了看天說,“時間應該能來得及。這又不像我們當初修水壩的時候,都是人拉肩扛,最多有個車排子。

你看看這個挖機和剷車,力氣多大,效率多高,就這個半個多小時的功夫,七八卡車土就已經倒進去了,這一天怎麼也能往裡面推進十幾二十幾米吧?”

“那肯定不止。就是比較麻煩,這些推進去的土,最後肯定還得掏出來吧?”陸英明說道,“反正是夠費工夫的。”

“往常我也會覺得是這樣。但是今年算一算,這些鹽鹼地經過大水漫灌和滴灌去鹼之後,我覺得咱們這個小海子多存點水是沒有問題的。

以後啊,這個水費是越來越貴,用水量肯定也是越來越多。”李建國指了指下游說道:“老陸,你記不記得那個地方原來有一個當初我們打的洋井?”

“記得,咋不記得?”陸英明笑著說,“以前從葦溝走的那條路沒修通的時候,娃娃們上學不都得從咱們的居民點走到小海子上,然後從小海子過葦溝再走到三隊,然後從三隊去上學?

那個時候鐵頭他們就說,每次路過洋井的時候都要趴到那喝點水,說洋井的水比我們打的那個井水要甜的多。”

“以前那個洋井的水都是自流的,那流出來的水都淌成小河。”李建國面色有些凝重的說,“剛才過來的時候,我順路看了看,現在洋井裡的水已經不怎麼自己流了。

雖然水還是滿的,但是流出來的水就是那麼一小股,可能要半天才能積出來一桶水。這地下水少了,以後澆地的水估計也會少。”

陸英明捋了一圈李建國說的這些事,才反應過來,這麼個因果關係,他點點頭說道:“是這麼個道理,就指這個小海子吧,以前積的水,全隊能澆半年,現在別說半年了,一個播種季過了澆完,水可能就不夠了。”

“所以清淤這個活還必須得搞啊。”

李建國和陸英明關係好,所以他能解釋。

其他人他就懶得解釋了,人家湊上來問,他也就笑笑,說是李龍的主意。

隊裡過來看熱鬧的,至少有三分之一其實在看笑話。像馬金寶這樣的,趕著羊過來,看人聚攏起來,就不鹹不淡地說,李龍是錢多了沒地方花了,搞這名堂,還不如給隊里人分一分。

也有些人是想著過來撿便宜的,覺得這一清淤,水一抽乾,裡面肯定有魚。

只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頭一天肯定是見不著魚的。別說頭一天,頭兩三天能不能把計劃裡的那個圍堰修出來都不好說。

村主任許成軍從鄉里開會回來,就聽到了小海子這邊轟隆隆的聲音,於是他就家都沒回,開車就上到了小海子這裡。

看到那麼幾臺工程機械在熱火朝天的幹著活,光來回運輸的卡車就有七八臺,許成軍下車之後走向李龍,邊上看熱鬧的人都和他打招呼,他簡單地回應之後,走到李龍跟前說道:

“你這陣仗搞得大呀,這麼多機械,都是你的工程隊的?我看咱們全鄉都湊不出來這麼多挖機和剷車啊!”

“挖掘機和剷車是工程隊的,卡車有一部分是工程隊,還有一部分是我收購站那裡放著的,暫時沒賣掉,我就乾脆讓開過來了。”

從哈薩克那邊運過來的卡瑪斯重型卡車,只要一拉過來都賣掉了。

這些輕型卡車就不一定,有些時候會有人掃貨,一下子買好幾臺回去。

有些時候就得等機會,可能個把月都沒有人問津。

不像那些運過來的轎車,幾乎每天都有人來問,然後大差不差就買走了。

所以除了劉高樓拉貨過來的那兩天,收購站的轎車比較多之外,尋常時候基本上都是剩下那麼兩三臺高檔的,其餘的都被人買走了。

“照你這速度,一個星期不要,這一片區域的清淤工作就搞完了吧?”許成軍掏出煙來,叼在嘴裡,正準備點的時候,旁邊就有人遞過了打火機。

他看了一眼,是堂弟許海軍,就接過打火機,點燃香菸,還回去的時候問道:“你們都閒了,沒事圍在這裡?”

“那是真閒了。”許海軍笑著說,“棉花地裡的滴灌帶抽完了,杆子打掉了,薄膜也清掉了,我們合作社的分紅我都花了一部份了,冬天沒啥事情,就這裡熱鬧,就過來看看,看看能不能幫上啥忙。”

“不要動不動提你那個分紅,你不知道有人眼紅嗎?”許成軍瞪了他一眼說,“今天去鄉里開會的時候,派出所的郭所長還跟我說,他們從西邊那個大隊打掉了一個賭博團伙。

那裡面的人交代,原本打算過段時間就到咱們這邊來,專門針對你們合作社人的。”

“針對我們?那他們可找錯人了。”許海軍看了一眼邊上的李龍說,“我們合作社有規定,誰要參與賭博了,被發現了,那就只能退社退股。我們又不是勺子,放著這麼好的事情不幹,跑去賭博?”

“有這個覺悟就好。”許成軍又抽了一口煙問李龍,“這個圍堰搞好之後,裡面的水你咋弄?”

“我現在就這邊看著,沒啥問題的話,待會開車去縣裡供銷社那邊,找我的老領導借幾臺抽水機。那種柴油發動機帶的抽水機,搞上幾臺大功率的,抽個一天一夜,估計把水就抽的差不多了。”

這方面,李龍也是早有準備,說出了自己的方案。

“要不要我到鄉里給你再借一臺?”許成軍問道,“不過肯定不能白借,還的時候得給人家弄幾桶柴油。”

“要,肯定要的,這東西多多益善。”李龍笑著說,“我到時候給他還回去兩桶柴油。”

當然不是一百八十升的那種大圓桶,二三十升的那種手提的桶還是可以的。

許成軍又抽了兩口煙,把菸頭往地上一扔,踩上去擰了兩下,說道:“那行,我現在回去打電話給鄉里那邊說,打好招呼之後,我讓海軍給你說,看你們啥時候能拉。”

“都不用給小龍說了,到時候你給我一說,我開家裡的那臺拖拉機去把它拉回來就行了。”許海軍笑著說,“這種小事我肯定沒問題。”

許成軍拍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就回去了。

李龍看著車掉頭開走,心裡暗說,這就是個厲害的村主任,幫忙時說得自然,人情落得了無痕跡,還不能不承他的情。

當然李龍也知道,許成軍也是想著隊裡的好。這小海子裡清淤搞完之後水積的多,好處是大家的。

快到中午的時候,那些看熱鬧的人三三兩兩都散去,各回各家吃飯,工程隊做飯的大師傅也開著拖拉機過來送飯了,拖拉機是合作社留在大院子裡的,李龍已經給他們說可以借用。

工程隊吃飯的時候,李龍去兩頭看了看,兩邊都進去了好幾十米,他對這個進度還是挺滿意的。

婉拒了孟海留他吃飯的邀請,李龍開著車到了大哥家。大哥李建國問他,下星期能不能把清淤的這個活按計劃搞完,李龍說沒問題。

吃過飯之後,李龍就回到了縣裡,他到收購站包了幾根剛收來的黨參,拿上就去了供銷社。

李向前目前沒啥事,看李龍過來,就示意他坐下來喝茶。

李龍把那包黨參放在桌子上說道:“這是才收上來的,你拿回去燉雞,冬天給老人家補補。”

“拿著胳膊粗的黨參燉雞?你不怕我爸媽他們上火啊?”李向前開啟包看著那麼粗的黨參,笑罵道,“這玩意也就泡酒能發揮它的作用,燉雞真是浪費了。”

“反正給你了,你自己看咋用吧。”李龍給自己倒了杯茶,說道,“最近閒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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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現在供銷社能發揮的作用越來越小了,”李向前的神情有點落寞,“搞商品經濟了,好多東西都可以在市場上買到,不需要咱們來進行調節了。唉,說不定甚麼時候,咱們這個供銷社就成空架子了。”

李龍沒想到李向前考慮的還挺遠,他想了想說道:“上次我過去的時候,錢主任跟我說了這件事情,然後跟我打聽外貿那方面的事情。

所以我就在想啊,咱們供銷社要想擺脫現在的困局,說不定可以從進出口貿易上想點辦法。”

“咋想辦法?”李向前撓了撓頭問道,“搞進出口貿易,咱們供銷社沒有這個職能啊。”

李龍擺擺手說:“進出口貿易也是貿易。以前咱們供銷社搞的是內部貿易,用來平衡市場,解決供需的。

現在咱們這個市場,老百姓可以自己去搞,不太需要供銷社來解決供需了,那麼咱們可以把眼光放外面呀。

現在咱們北疆有一個得天獨厚的條件,隔壁那個國家現在缺好多東西,而且從蘇聯解體之後,他那裡剩了好多東西,也用不上。

咱們完全可以跟他去進行貿易,賣給他們生活物資,換回他們那邊不用的,但是咱們緊缺的東西。”

李向前眯了眯眼睛,問李龍:“你是說跟你現在做的一樣?”

“我只是小打小鬧。”李龍急忙擺手,“咱們供銷系統要搞的話,那就是大規模的,不像我這個,我就是賺點閒錢而已。”

“嘿,你這個閒錢可不少啊,”李向前可不是那麼好忽悠的,他笑了笑說:“就你這個小打小鬧,怎麼說也頂咱們縣一個公司的規模了吧。”

“咱們不說我,咱們就說咱們這個供銷社。”李龍急忙把中心思想拐入正題,“我覺得錢主任肯定有這方面的想法,所以主任您可以好好考慮考慮,想想咱們有甚麼特點。”

“也是,錢主任如果想要搞的話,可能過段時間就要召集我們開會,我可不能啥準備也沒有。”李向前坐下來之後,拿著鋼筆準備寫寫畫畫,最後突然停下來,抬起頭問李龍:

“差點把你忘了,說吧,有啥事?”

“主任,我想借一下咱們庫房裡那幾臺非戰備的柴油抽水機。”李龍嘿嘿笑著,“我不是承包了我們村的小水庫嘛,那水庫這幾年讓洪水衝的淤泥有點多,準備清一下淤。”

“行,你寫個報告,算了,你也別寫報告了,我給你寫個條子,你去拉吧。不過可說好了,戰備的那兩臺不能動,雖然這快到冬天了,不太可能發洪水,但是規矩不能破。”

“主任你放心,這點覺悟還是有的,我就想著借一下咱們庫存的那幾臺。”李龍立刻說道。

“你們那小水庫庫存水量也不少吧?我記得庫房裡庫存的是三臺,夠不夠?”

李龍解釋著說:“我打算去水利局那邊再借幾臺。”

“水利局你有熟人嗎?能借出來嗎?”李向前問道。

“有一個師兄在那裡,以前打過交道。”李龍說的是楊波。

雖然這兩年李龍和楊波直接打交道的比較少,但是有孟海在從中協調,所以時不時地還是會打個照面。

“嘿,你不是初中都沒上完嗎?怎麼會有個師兄?”李向前比較好奇,他這麼說倒不是笑話李龍,就是純好奇。

“我不是經常和農學院那邊的教授,請教一些問題嘛,”李龍解釋說,“這一來二去,他們就把我當學生了,水利局的那個楊技術員就是農學院畢業的,他就讓我稱呼他為師兄。”

“你還牛氣起來了,都成了農學院教授的學生,刮目相看啊。”李向前這話說的有點陰陽怪氣,論學歷,他還不如李龍,初中就上了半年,然後就輟學了,雖然後來補了學歷,但也只是一箇中專。

“哈哈哈哈,運氣好。”李龍就在那裡笑。

“滾吧滾吧!”李向前三兩下寫好條子,推了過去,“趕緊走,不想見你了。”

李龍就拿過條子,腳步輕快地出了李向前的辦公室,開車準備離開。

提貨得用卡車,他這越野車用不成,所以得先去再調臺卡車回來。

李向前看李龍離開之後,搖了搖頭開始想著怎麼搞這個供銷社的對外貿易。

他們供銷社能有甚麼優勢呢?

目前有的就只有李龍而已。至少李龍認識那邊的收貨商,就算不能直接借李龍這條路,也可以透過這個打聽打聽那邊缺甚麼,擴出一條渠道來。

嗯。李向前感覺自從收了李龍這個臨時工以後,好多事情解決起來都容易多了。

當然不能光說李龍這個渠道,他還得想想這邊的產區有甚麼特產,容易被那邊接受,思來想去,最後就和李龍的貿易產品重合了,比如白糖,比如罐頭。

這樣不行啊,這樣會和李龍搶生意的。那應該往那邊賣甚麼呢?

他記起來李龍說了,那邊缺生活物資,除了吃的,是不是可以搞點穿的?供銷社下屬的棉麻公司,收的棉花會給一些棉紡廠供貨。

那麼往那邊賣布行不行?嗯,恐怕不行,這個利潤有點低,最好直接是賣衣服鞋子。……

李向前在思考正事的時候,李龍從運輸公司調了一臺卡車,然後又從收購站叫了幾個小夥子當搬運工,到供銷社把那三臺抽水機裝車,由一個去過四隊的職工帶著拉到合作社大院子卸貨。他自己則去水利局找楊波,結果楊波不在,說是去瑪河邊上看一個水利工程了。

李龍就想著晚上再去找。抽水機這樣的東西,水利局就算沒有,下屬的單位應該有不少。

其實縣裡應該還有幾個部門也有這樣的東西,比如瑪管處,但李龍這邊沒有關係戶,所以就算了。

晚上的時候,李龍提了兩瓶酒,包了一包黨參和一包野蘑菇幹,還帶著劉高樓帶回來的一些特產巧克力和一個套娃,就去了楊波的宿舍。

提著東西敲門,楊波開門,看到李龍拿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就有些意外,不過還是把李龍讓了進來。

“師兄,這都快到冬天了,你們還那麼忙啊。”李龍順著楊波強讓他叫的稱呼說,“按理說等到冬天你們都該放假了?”

“這沒下雪沒上凍,我們就得跟著忙啊。”楊波讓李龍坐下來,一邊給他倒水一邊說,“提這麼多東西幹嘛?”

“當然是給你送禮啊,”李龍開著玩笑說,“有事找你幫忙,咱得先把態度拿出來。”

“嘿,看你這樣子,越來越油滑了。”楊波把水端給他說道,“老師當初說你是個老實的農村孩子,你看看你這樣,要是讓老師看到,肯定會失望的,肯定會批評你。”

這話是半開玩笑說的,李龍也沒生氣,端著水杯笑著說:“老師應該能理解。在學校的時候,學生就應該天真無邪,富有理想主義。但是像我們這種受了社會的毒打,如果還那麼理想,走不遠的。”

楊波想著“社會的毒打”這幾個字,竟然愣了一下。

“嘿嘿嘿,師兄,咱可別當哲學家噢,我就是這麼隨口一說。”李龍急忙喚了他一聲,“我這真有事找你幫忙呢。”

“你說吧。”楊波也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說道,“就衝你今天說的這個話,有啥忙,我肯定盡力給你幫。”

“我不是承包了我們村的小水庫嘛,”李龍把事情給他說了一遍,“水庫現在水容量不足,我要清淤,但是沒有足夠的抽水機,所以想從你們那借幾臺。”

“這是好事啊。”楊波聽了有點驚奇:“承包水面的人不是你一個,但是在咱們縣裡面能夠主動清理水庫淤泥的,你還是頭一個。比如說咱們縣乃至整個自治州,私人起來清理公用水面的,你肯定也是第一個!”

李龍頓時就得意起來:“怎麼樣?我這個覺悟不錯吧?”

“不錯不錯,你準備甚麼時候搞?”楊波放下杯子問道,他是把這個當成正事大事了。

在水利局幹了幾年,這一點敏感性和覺悟還是有的。

李龍說道:“已經開始幹了,因為時間有點緊,而且我能聯絡到的工程力量不是很足,所以今年入冬前打算先清三分之一,明年開春再清一部分,到明年年底之前清完。”

“量力而行,不錯不錯。”楊波點點頭說,“其實你要是早有這個想法,在年中的時間可以給水利局,咱們這邊打個報告,局裡說不定還能支援你一些裝置。”

“現在也不晚呀。”李龍打蛇隨棍上“所以我就來向你求援來了,看能不能給我撥幾臺抽水機,不然的話上凍前我都不一定能清完。”

“行行行我明天到辦公室之後,就幫你寫一份報告然後給我們領導看一看。這種事情,咱們水利局肯定是要積極支援的。”楊波笑了笑說,“像你這麼積極主動的同志,如果我們再不支援,那我們水利局這活也就不用幹了。”

這就算意外之喜了。其實李龍的想法就很簡單,自己承包的東西那就自己去清理整治。

但是這個時候大部分人不是這樣想的,承包了公家的東西,弄來的利益是自己的,可需要維護時,除非公家出面強行要求出資,否則私人很少會主動做這些事情。

在楊波這裡又聊了一會兒,李龍就起身告辭。楊波讓他明天中午十二點左右到水利局去,那時候差不多就有結果了。

送李龍出門的時候,楊波才想起來,扭頭指了指李龍放下的那幾包東西問道:“這都是啥呀?”

“黨參,野蘑菇幹,都是本地的土特產。”李龍指了一包,然後又指向另一包,“我在哈薩克有朋友,那是帶過來的那邊特產,有巧克力,有套娃。”

“行,我領情了,謝了啊。”楊波點點頭,“明天記得準時來。”

第二天李龍到水利局之後,楊波告訴他,局領導已經批了四臺抽水機,另外局領導要見他。

在水利局領導的辦公室裡,局長對李龍的這種積極主動維護水庫運作的行為大加讚賞,很是表揚了一番,說他不愧是縣裡的代表,致富的帶頭人,有這種覺悟,是真的很難得。

接受了一番表揚之後,李龍離開了水利局,然後再次去找車找人把這四臺抽水機拉著去了合作社。

等把抽水機安排好,下午他再次到小海子的時候,發現圍觀的人已經少了很多,但是工程的進度卻是大大的增加,不過一天的功夫,西南面和東面兩頭加起來,感覺已經把計劃水面的一半圍住了。

再有一天多時間,這個人工圍堰差不多就可以合攏,接下來就可以抽水了。

看到他上了壩,一直在這看著工程進度的許海軍過來告訴他,從鄉里借來的那臺抽水機也已經到位了,鄉里那邊也很大方,沒說讓他還甚麼。

“咱們還的時候,該給的柴油還是要給的,”李龍說道,“總不好白用人家的東西,好借好還,再借不難嘛。明年開春肯定還要借用的,所以他們說他們的,那是他們大方,咱們給咱們的,是咱們應該的。”

許海軍頓時就覺得這就是李龍比自己厲害的地方。

要是自己的話,既然鄉里那邊說了,那他這邊可能就真不給了。

畢竟經手的是自己,他感覺鄉里那邊說的是挺真誠的,也是很支援這一項工程的。

當然許海軍覺得還有一個原因是李龍手裡有足夠的錢,所以能這麼大氣。而自己在經濟方面比他差得遠,小氣一點是應該的。

孟海看李龍過來,從挖土的現場,走上了堤壩,來到李龍跟前。

“老闆,你看進度還可以吧?”

“比我預想的要快。”李龍笑了笑說,“明天差不多就能合龍吧?”

“應該沒問題,不過合龍應該也差不多到晚上了。”孟海指了指挖機那邊說,“這邊的土不能挖太深,挖深了地下水就滲出來了,所以就得往比較遠的地方去,稍微影響了一點工程進度,不過影響不大。”

小海子水庫東面是一片半沼澤和鹼地,受小海子的影響,這一片地水位挺高,再過幾年會有人在這裡挖魚塘養魚,不過最後沒成功。

李龍聽了孟海的話,點點頭說:“沒問題,已經比我預計的要快了,下雪還有一段時間,我弄來八臺抽水機,應該不到一天就能把水抽完,到時候就可以直接清淤了。”

孟海聽了這話也挺高興的,他笑著說:“只要能儘快把裡面的水抽乾,那咱們在入冬之前就能按計劃完成這一片的清淤工作。”

挖機、剷車和卡車的轟鳴聲中,人工圍堰一步步向小海子的深處推進,慢慢地,堤壩上幾乎沒有甚麼圍觀的人。

第二天下午,圍堰如期合攏,李龍他們乾脆就把八臺抽水機拉過來,發動著之後開始抽水。

孟海直接給那些施工隊員排了晚班,一班兩個人,兩小時一班,穿著皮大衣,在堤壩上守著抽水機,及時新增柴油,排除故障。

天黑的時候,李龍帶著拖拉機給堤壩上拉來了一堆柴火,現在晚上最冷的時候已經接近零度,他可不想這些職工們被凍著。

篝火點起來,大家身上穿著羊皮大衣,加上每班只有兩個小時,熬一熬還是沒問題的。

第二班過來接崗的就聰明瞭很多,從廚房那裡拿了不少洋芋過來,一邊值班,一邊烤著洋芋,這兩個小時過得還挺快。

天亮之後,李龍到小海子的時候,明顯發現水位下去了一大截。

八臺抽水機在人工圍堰上一字排開,被圍起來的這一小塊準備清淤的水面變得渾濁起來,肉眼能夠看到裡面有魚在遊動,遊得很慌亂。

還在岸上值班的職工過來跟李龍說:“水位小了之後,這魚就在裡面亂跳。老闆,剛才你來之前有七八條兩三公斤的大鰱子竄起來,好看的很!”

李龍的目光在水面上掃過,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黑色巨物在水中游動。

那應該是條大草魚,一米多長的身子在水裡若隱若現。

它所處的位置應該是一個深坑,比其他地方都要深不少,但是也就是幾十平方的面積,所以遊動起來不那麼暢快,時不時的將脊背露出水面。

現在水位已經下去了一大半,有些地方露出了一墩墩地黑色蘆葦根,有的地方乾脆就露出了灰黑色的泥底子,一些小水窪裡能看到,有許多鯽魚和其他魚類在跳動,不過能困在這樣的小水窪裡的,基本上沒甚麼大魚。

大魚不少,活得久了,自然也就比那些小魚更能感知危險,它們基本上都處在比較深的幾個水坑和水槽子裡,職工們調整著抽水機水管的位置,他們已經穿上了下水褲,乾脆跳下圍堰去,抱著水管往那些水槽或者水坑的地方方便抽水。

像剛才那種青黑色的大草魚還不少,有的水坑裡紅黃色若隱若現,這應該是有大鯉魚存在,還有的水坑裡能看到冒出巨大的黑頭,這就是花鰱了。

以前時不時能撈到的五道黑,現在見的少了,不知道是生態發生了變化,還是這些玩意生存起來沒那麼容易。

水面上時不時閃動一些波紋,仔細看能看出來是一些小蝦在跳動,不知道是因為水質的變化,還是因為水量減少,它們的天敵開始捕食,所以這些蝦也在躁動。

孟海在東面的堤岸邊已經開始指揮挖掘機開挖了。

那些挖掘機先將堤岸邊的最先露出來的軟泥挖出來倒進卡車,然後將堤壩削低,修出一個緩坡,讓挖掘機能夠開到水庫裡剛才挖掘的位置。

上面的軟泥挖掘過之後,挖掘機就不容易再陷下去,然後就可以清理四周的淤泥了。

其他幾個位置都是相同的操作。雖然現在水還在抽著,但因為庫底並不水平,先把露出來的這些地方清理掉,是最有效率的操作。

上午的時候先是水利局的領導由楊波領著過來看清淤的情況,然後在現場照了幾張照片,講了幾句話就離開了。

隨後沒多長時間,李向前就開著車過來了,同樣由周園給他拍了幾張照片。

李向前給李龍開誠佈公地說:“這不到年底了嘛,咱們總得給縣裡給上面反映反映,咱們也做了實事。這兩年你有點懶,做事也不帶我們,我還是聽說水利局那邊跑過來照相,才想起來這麼一出。”

李龍是有些哭笑不得,沒辦法,政績觀嘛,很正常。

下午的時候,鄉領導也過來了,同樣的操作,同樣的動作,唯一有點不同的是,下午水已經快抽完了,鄉領導走的時候,李龍讓穿著下水褲的職工找了處比較淺的水窪,摸了兩條鯉魚,給領導帶走了。

到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大片的水域已經看不到了,被圍住的這三分之一,現在就只剩下了六七個大水坑。

李龍已經換上了下水褲,一手提著水桶,一手拿著抄網,下到了水庫底子,和謝運東孟海他們,還有那些職工們一起開始抄魚。

“嘿,龍哥你眼力真好!這條差不多是魚王了吧!”陶大強看著李龍,毫不猶豫地穿過好幾個小水坑往一個大水坑衝去,順著李龍的方向發現那大水坑裡有一條近一米五長的大草魚在掙扎,於是立刻吼了起來。

剛才李龍經過的那幾個小水坑裡,密密麻麻擠滿了鯽魚、狗魚和其他小魚,中間偶爾會夾雜著一兩條大一點的魚,不過目前沒人去抓。

大家的目標都是目光所及處的大魚,李龍走到大水坑跟前,一抄網就扣住了那條魚的魚頭。

但是那條草魚能長這麼大,自然也不是蓋的。搖頭擺尾著就要掙扎出來,李龍急忙把它往自己跟前拖,只要拖到自己跟前,那他徒手就能把對方給擒了。

大草魚也知道,目前是性命攸關的時候,尾巴和身子用力的拍水,濺的李龍滿頭滿臉都是泥水,不過他力氣大,又最先罩住了這條大草魚的頭,讓那大魚沒辦法施展渾身的力氣。

如果是在原來的水裡,普通人未必能夠擒住它,甚至可能在抄網罩住它的時候,就會被它把網甩爛脫開。

終於將這條魚拖到了自己跟前,李龍立刻彎腰伸手,去摳這條大魚的鰓蓋。

魚身上很滑,李龍扣了兩次才將鰓蓋扣起來,然後摳了進去,抓住魚鰓和魚下巴的位置,這魚再怎麼甩動,就沒有辦法掙脫開了。

發現自己帶來的桶根本派不上用場,李龍就右手拖著魚,左手拿著桶和抄網,像得勝的大將軍一樣往岸上走去。

淤泥很厚,他走的深一腳淺一腳,那條魚生命力還很頑強,不停的扭動著,抗拒著,李龍走的挺辛苦。

但是終究還是他勝了,身後不光留下一排腳印,還有大魚的尾巴在淤泥上拖出來的長長印子。

“這就是魚王了。”不遠處的謝運東點評著,“估計在水裡再沒有比這條大的魚了,小龍,得有三十公斤吧?”

“這魚肥,可能還要重一些。”李龍邊走邊說道。

“我再看看,”許海軍看了看面前水裡那條十來公斤重的大花鰱,搖了搖頭說,“說不定還能找到比這更重的魚。”

“嘿,我這條也不錯!”陶大強也掏起來一條又胖又寬的鯉魚,估計有個十來公斤,鬍子很長,全身金黃,異常的漂亮。

“看著就是漂亮!”梁大成不知道是在說哪條魚,他手裡的桶裡已經有了兩條大魚,一條七八公斤的鯉魚,一條五六公斤的花鰱,兩條魚是硬塞進大鐵桶裡的,露出來兩個尾巴在那裡晃著。

“哎喲,臥槽!”就在李龍快走到岸邊的時候,那條大草魚蓄力一掙,差點脫開李龍的手,雖然李龍還緊緊地抓著它的要害部位,但整個身子被這條魚給晃得,差點失去了平衡。

當然主要的原因還是腳底下淤泥太軟,不好卸力。

好在李龍力氣足夠大,終究還是抵擋住了草魚的最後掙扎,就在原地使勁晃盪著,把那魚給晃暈了。

這一番動作把其他關注著這裡的人看得哈哈大笑,沒想到李龍也差點翻車。

李龍終於把那條大草魚拖上了堤岸,經過這麼一番折磨,那魚再拍動尾巴的力氣小了很多,等李龍把它舉著扔上卡車的時候,這條魚已經半死不活,在卡車上一張一合的,可能是認命了。

魚王生涯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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