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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麥季，李龍最大的貢獻就是給賣場和家裡拉了兩車西瓜。
自家的麥子就是用康麥因收割的。收完往場上一倒，李建國和李俊峰他爹抽空揚完往袋子裡一裝，就交公糧去了。
雖然就目前的康麥因收割情況，單純收完之後會損失麥草和麥尾子，但單就效率而言，確實是比傳統的打場要快太多了。
至於麥草和麥尾子，農民家裡留下來的最大作用是：麥草賣給造紙廠，麥尾子留給牛羊吃，或者自家拓土塊扎牆用。
這兩方面對李家來說都不算啥，所以不要也就不要了。
這一個麥季主要的工作是收麥和犁地，所以掙錢要緊。
合作社的其他幾家，大都也是這樣的情況，他們也懶得打場，乾脆直接用康麥因把麥子收了，還方便，省事。
老孃杜春芳坐在院子裡面就嘟囔，說搞這麼一個合作社，把大家都搞懶了，不打場不收麥尾子，甚至都不咋往賣場上去看一眼。
甚至到合作社幹活還給發錢，這哪是農民啊？城市裡的工人都沒有這麼舒服吧。
聽到了老孃的抱怨聲，李龍就笑著給他解釋說，以後種地慢慢都會是這樣的。咱農民也沒有說天生就低人一等，人家工人在那裡幹一天活賺一天的工資，農民為啥就不行呢？
以前農民自己揹著乾糧，修水渠，修水庫，搞農田水利設施，支援國家建設。
那時候不能說一點怨言都沒有，但貢獻絕對是巨大的。貢獻了那麼多，現在也應該去享受一些先進科技帶來的福利了。
每到這個時候，老孃就會瞪他一眼，然後說：“我說不過你，算你說的有理，好吧！”
說完這個，她又感嘆著：“當初還沒你的時候，那時候你大哥還小，你老爹揹著乾糧去修水庫，一去就是十天半個月。
你也知道我沒本事，都是靠周圍親戚的幫襯，才能把日子過下去。
那時候是真的想著，把水庫修好了，以後日子就好過了，也沒想著自己能有多偉大，上頭讓幹啥就幹啥。
現在想想，那時候人還爭的挺利害的，那時候可沒有現在那麼多這機那機的，修水庫修大壩挖渠都是靠人工，你老爹回來的時候，手上的那個磨爛的泡，最後形成的繭子，都有那豆大，那時候可心疼死我了。”
李龍默然。
他雖然替老農民們說一說公道話，實際上那些辛苦活他一點都沒幹。
漂亮話誰不會說呢？
但他的影響力有限，現在也只能把身邊的人帶著日子過得好一些，讓身邊的農民享受到不輸於城裡人的生活。
麥季到八月初就已經結束，此時棉花基本上已經開花結束，到了長棉桃的季節。
一畝地能收多少棉花，在棉桃長成的時候大體上就確定了。
只要這個時候不發生比較嚴重的蟲害，比如棉鈴蟲，通常情況下，收成都能看出來。
北疆，特別是瑪縣這個區域，八九月份的自然災害極少，不像有些地方，一到這個季節就容易下冰雹，一場冰雹打下來，有些地塊直接打的剩下光桿就絕收。
這也算是得天獨厚的一個所在。
合作社的棉田澆完最後一個水，看著棉花杆子上的眾多的棉桃將棉花枝子壓得彎了腰，合作社的這些人一個個都非常開心。
就衝著這麼多棉桃，他們覺得今年的收成穩了。
當然這些人還是不放心，越到最後越是關鍵時刻，所以他們時常會在地裡轉轉，看看會不會有紅蜘蛛或者棉鈴蟲的蟲害。
八月十六號，李龍從縣裡回來到合作社，準備開會。
頭一天他給謝運東打了電話，把這件事情說了，所以當天到合作社的時候，謝運東他們已經把一桌子菜弄好了，準備邊吃邊聊。
準備的菜，有今年春上抓的小公雞，小海子裡的鯽魚，蝦和螃蟹，菜園子裡的新鮮蔬菜。
坐到桌子跟前的時候，謝運東給介紹：“雞是大強提來的，蝦和螃蟹是昨天晚上海軍抓的，鯽魚是今天上午，我和大成去撒的網，這些蔬菜是衛東拿來的。”
李龍拿起筷子說道：“那這些飯菜是誰做的？”
“我家那口子，還有大強的媳婦。”謝運東說，“嘗一嘗，看合不合口味。”
許海軍自嘲地說：“我也想讓我家媳婦這麼賢惠的，可惜上不了檯面，人家說人家是工作的，回不來，幹不了這活。”
“你就得意吧，這家裡有吃商品糧的就你和小龍，”謝運東笑著說，“我家那口子沒那福氣啊。”
幾個人邊說邊聊著，桌子上還放著幾瓶啤酒，李龍沒問這酒是誰拿過來的，他先拿著瓶子說道：“這棉花快到收穫季了，今年到目前來看很不錯，你們辛苦了，來咱們碰一個！”
幾個人都拿著瓶子一起碰了一下，大強補了一句：“龍哥你也辛苦了。今年咱們頭一回種這個滴灌棉花，要沒你，咱們還真不知道咋弄。
要說以前種棉花，我們也算懂點技術，但說實話，這滴灌的棉花一種，發現之前種的那個真上不了檯面啊。這一畝地頂了兩畝地的收入，再加上你搞這個滴灌帶廠子，把成本給壓縮了，今年咱們這個絕對火了！”
“那能不火嗎？我看你都上電視了。”許海軍開著陶大強的玩笑。
“搞得你沒上一樣，”陶大強把啤酒灌了一半，放下來說，“反正咱們都努力，誰都沒落下。”
謝運東也喝了幾口啤酒，放下瓶子說：“是啊，我們是動胳膊動腿，小龍你是動腦子。沒你，咱們也種不過來，咱們共同的辛苦，換來了今天即將到來的豐收。”
看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李龍就笑了，拿筷子挑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吃完以後，放下筷子說道：“今天把大家叫一起，說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
他這麼一說，其他人都放下筷子瓶子，洗耳恭聽。
“咱們這一千多畝地，放到去年前年，每天到零工市場拉人拾棉花，還能應個急。
今年的產量，大家估計都預測到了，三百五十公斤往上妥妥的，一千多畝地就是至少四百噸的產量，比去年多一倍還要多。照這個產量，讓零工來拾棉花，估計是照應不過來了，你們想沒想過拾棉花的時候咋整？”
他這麼一問，其他的人就不說話了，其實內容看得出來，大家都沒咋想。
或者說大家的想法也很簡單，就是照往常那樣做，每天早上去拉零工。
李龍預料到了大家的反應，繼續說道：“大家想想去年拉零工時候的情況。雖然那時候咱們還能挑，但每天拉幾十個近百人零工市場剩下的人就不多。
去年棉花價格高，所以今年種棉花的面積比去年大得多，需要拾棉花的地塊也多，零工市場裡的零工數量未必能增加到足以應對的程度，所以光靠拉零工的話，咱們真的供應不上。”
謝運東幾個人都知道麻煩了。
“想一想要是種出來這麼多的東西，卻收不上來，可惜不可惜？”
許海軍忍不住說道：“那咱們去石城或者其他地方去拉零工？石城的零工市場應該比咱們縣裡大吧？”
“或者咱們現在就從老家拉人，搞長工？”賈衛東也提了一個想法，“多找些長工，或許能應一應急吧？”
“每年到拾棉花的季節，零工市場基本上都是告急。”李龍說道，“石城那邊的零工市場主要供應石城周邊的兵團種棉花，咱們也拉不上多少人。
至於這個長工，咱們缺的是幾十上百人，這得拉來多少家？怎麼住？拉來的人能不能保證效率？這個都不好說吧。”
“小龍，那你說咋整？”謝運東問道，“你肯定已經想到辦法了吧？”
“我想著咱們到一中去談一談，看能不能請一個年級或者兩個年級的學生過來。”李龍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邊吃邊說，“學生有老師帶隊，比較好管理。
高中的學生，十七八歲的娃娃，勞動力不差，但是會壞心眼不多。把他們拉過來，只要咱們伙食供應好，住的地方安排好，應該能把人叫來。”
“中學的每年學生拾棉花是有的，但是他們去的是兵團，對吧？”許海軍問。
“是的，強強他們每年拾棉花，去的都是農六師農八師那邊，一去半個月二十天，辛苦還是挺辛苦的。”
“那兵團那邊跟他們合作時間肯定長了，咱們怎麼競爭得過人家？”謝運東有點顧慮。
“這個我去跟他們談，”李龍說道，“咱們這邊把條件給好一些，給學校的拾花費稍高一點，保障學生的伙食好一點，拉學生的車，不搞那些卡車，直接弄成客車。只要咱們條件足夠好，我想了他們應該不會拒絕吧？”
“這個價錢怎麼定？”謝運東問道。
“去年頭茬花，零工拾棉花是一公斤三毛，我去打聽一下，學校那邊從兵團收的是甚麼價，咱們適當得上浮幾分錢，應該就差不多了。畢竟咱們距離近，還是有優勢的。”
說完之後看了看其他人：“你們看怎麼樣？”
雖然合作社的事情，李龍一言堂習慣了，但畢竟他不是經理，必要的時候還是要徵求一下其他人的意見。
“我沒意見。”陶大強一如既往地支援李龍，無條件的那種。
“高中一個年級多少人？我媳婦認識鄉中學那邊的領導，要不要咱們找一找鄉里的，更方便一些？”許海軍適時地顯示著自己的存在。
“鄉里的初中生才多大？他們拾棉花的效率肯定比不上高中生。”賈衛東提出了反對意見，“咱們要找的話，最好找一起的，而且拾的快的。四百噸的產量啊，至少得一兩百人吧？”
“初中去兵團那邊一天拾棉花的任務量是十八公斤，高中生一天三十五公斤。”謝運東說出了自己瞭解到的：
“高中生通常都能超額完成任務，平均差不多一天五十公斤，初中生差不多就是合格水平，初二初三的能多一點，也就二三十公斤的平均水平，咱們找初中的學生不划算。”
許海軍點點頭，虛心接受。
“我先去談高中的，談下來最好，談不下來的話，咱們就拿初中做備選。”李龍折中了一下：
“我去談事情動嘴皮子，你們就得把這邊的事情安排好。不管那邊能不能談下來，反正今年拾棉花以學生為主，咱們這邊院子大，就得把住的地方騰出來。
就這個合作社大院子裡，從隊上村裡人家借了一些木頭板子，能鋪成木板床，最好搞成木板床，搞不成的話，也要多弄點草，把地上鋪一下。
高中一個年級，五六個班，兩百多人呢，就算住大通鋪，也要十來個房間。”
“地方肯定是夠的，”謝運東說，“就是得好好收拾一下。另外兩百多人做飯也是挺麻煩的事情。”
“分工合作吧。到時候還按原來咱們計劃的，咱們就主要是田間的，過秤，來回拉送人，來回送飯。
把家裡的女人都動用起來，再從隊裡找一些人，讓她們主要負責炒菜。要買幾口大鍋，反正年年都得用。
在這個大院子裡支幾個大灶，人家學校的大廚，軍訓的時候，兩三百人都能供應下來，咱們也別小氣。不說一天吃一隻羊吧，拾二十天棉花，咋說也弄幾隻羊好好的給他們犒勞一下。
至於主食，蒸饅頭估計供應不上來，咱們到縣裡買蒸汽膜，搭配上饢，再拉上兩車西瓜，買好碗和盤子，都是能重複利用的東西。”
把大致需要照應的地方說了一下，剩下的就需要謝運東他們共同考慮了。
好在還有時間，從現在到正式拾棉花，至少還有二三十天的時間，合作社這些人有足夠的時間去商量任務分配。
中午沒喝多少酒，吃完飯，李龍回到李家院子休息了一會兒，醒酒之後就開車回了縣裡。 要想和縣一中把這個合同簽下來，得做好萬全的準備。別看李龍在合作社成員那裡，說的胸有成竹的，實際上他的把握也不算很大，目前來說五五開吧。
所以回去之後就和顧曉霞商量這事。顧曉霞其實也挺願意參與到合作社這些活動中，於是她就主動要求去打聽訊息。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顧曉霞每天都出去轉一圈，陸陸續續，零零散散的帶回來了一些訊息。
“兵團那邊，特別是新湖農場那邊，的確是和縣一中有聯絡縣一中原則上基本上都是去他們那邊拾棉花。
條件自然不能說多好學生坐大廂過去，過去也是住老的辦公室打地鋪，地板上鋪上麥草，學生帶自己的鋪蓋，通常一個班一個連隊，男生一個大通鋪，女生一個大通鋪。
每一戶職工家裡分五六個學生，男女生都有，吃飯是在那職工家裡。
去年到農場拾棉花，一公斤棉花的拾花價，兵團給學校的是兩毛八，今年的價格不確定，應該跟去年差不多。
學校負責聯絡這件事情的是教務主任，不過校長副校長也有干預的權力。當然教育局如果想要插手這件事情也不是不行，只不過我離開教育局一段時間了，影響力還不夠。
王副局長已經離開了教育局，所以想要從她那一方面找突破口，不容易。”
“能得到這些訊息已經很好了。”李龍笑著表揚顧曉霞，“很厲害，很厲害，有了這些訊息，接下來，我去縣一中談這件事情，就有把握多了。”
李龍說的是實話。
知道對方的基本底價，這邊要表現誠意，只需要抬價就行了。
當然還有一個主場優勢，合作社是本縣的，學校組織學生勤工儉學，鍛鍊勞動能力，在本縣自然是最好。
要強說的話，新湖農場的地塊也算是在瑪縣裡面，名義上還是租借給他們的，但畢竟是在兵團的架構之下，和地方還是不一樣。
顧曉霞還打聽到現在一中正在給高一的學生軍訓，校領導都在，而且事情不多。要談這個合作的話，最好這段時間去，等開學了比較忙了，就不好談了。
李龍就收拾收拾做好準備，然後去了縣一中。
縣一中在烏伊公路的南邊，李龍接送李娟和強強的時候經常到，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門口正門或者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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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正式過去拜訪，那自然是要從正門走，門口的看門老大爺，看到李龍把車直接開到了門口，就出來詢問。
李龍就直接去給開門老大爺說，找校長談合作的，他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公司經理、代表，門口老大爺也不敢怠慢，開大門，讓他把車開進去，還說了校長辦公室的位置。
校園裡面自然是沒有劃停車線的位置，李龍看著大門右側是停放腳踏車的地方，就把車停放在了大門左側的圍牆邊上，然後提著包就走向了教學辦公樓。
在辦公室的校長已經得到了通知，等李龍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校長笑著迎了出來，握手之後，進去坐下，寒暄兩句，李龍就說明了來意。
校長就說這件事情一直是教務主任聯絡的，他讓李龍等一會兒，出門找個人去叫教務主任。
校長進門的時候，李龍還是很鄭重地把自己這邊的條件跟校長說了一遍，總體的要比農場那邊的要優厚一些，最後李龍著重強調了一下，畢竟縣一中是縣裡的，最好還是能支援一下縣裡的農業發展。
至於給學校的報價，李龍說每公斤三毛五，這個價格已經很有誠意了。
另外他還給校長介紹了一下，自己這邊的合作社是自治區扶持的重點專案，縣裡也在合作社這邊棉花地裡開了現場會，縣領導對這方面非常支援。
在教導主任快到門口的時候，李龍說出了最後的一條：“我們合作社，雖然目前只有一千多畝地，但是後續發展，打算承包更多的土地，種植棉花。
我們用滴灌種棉花，這在全縣都是頭一份，也算自治區重點關注專案了，以後必然會長期發展。雖然我們種棉花才種了第三年，但產值年年增加，相信以後還會繼續發展下去，這一點希望校長能考慮一下。”
校長表示這些東西他都聽到了，也都記下了，不過具體還是要他和教務主任來談，最後怎麼決定是需要學校開會來定。
校長這麼一說，李龍大體上也就清楚了。
教務主任進了校長辦公室之後，校長就給他介紹了李龍的來意，說了李龍的身份，具體的各種細節，讓他和李龍去談。
教務主任笑著把李龍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一邊給李龍倒水，一邊笑著說：“李老闆，我是久仰大名啊。在縣裡開公司，做進出口貿易，沒想到還在搞合作社種棉花。”
李龍就說道：“我本質上還是個農民，戶口現在也在農村，搞這個合作社，就想著帶著村裡人共同致富。”
目前的情況來看，還不錯，當然現在也算是遇到了難題，所以來和咱們學校談一談合作，講一講發展共贏的事情。”
教務主任就問了李龍的條件。
他果然是負責這一攤子的，問的比較細。比如李龍他們的合作社距離縣城多遠，如果要去的話，運輸誰負責，吃大鍋飯啊？還是分餐，伙食標準多少？住宿怎麼解決？希望學生摘多少天棉花？以及李龍他們的棉花地有多少？希望多少學生去等等。
問得很細，每一條都希望能夠有具體的數字做支撐。
如果不是那天李龍和合作社的人一塊開會，聊了不少，恐怕現在李龍還真不一定答得出來。
教務主任一條條問，李龍這邊一條一條回答，開始他有點漫不經心，但後來就開始逐條記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李龍這邊準備的很充分，對比自己之前收到的兵團那邊的條件，李龍這邊也很有誠意。
當然這些都是口頭上的東西，能不能落實，還要看具體的行動。
“我們到時候還會請醫生，一直跟著，學生有甚麼情況能及時應對。”李龍最後說，“畢竟我們離縣城也就十公里，咱們往最壞處想，萬一學生有甚麼頭疼腦熱的，我們往縣裡面送，或者石城二醫院送都方便。而且我們這邊是用客車來接送，條件肯定是相對好一些。”
等李龍把該說的都說完，這教務主任說：“李老闆，你的情況我們都瞭解了，這種事情我們是需要上會的，你們最好能形成一個紙面的東西報給我們，到時候開會的時候，我們就好對比了。”
他這麼一說，李龍立刻就答應說：“那我回去就準備，會盡快給你們送過來。”
和教務主任握手道別之後，李龍又到校長辦公室，和校長道了別，下樓開車離開。
回到大院子裡，顧曉霞就迫不及待地問他談的結果。
李龍把情況說了一下之後，顧曉霞有些擔心地說：“就怕有些不是這些資料之外的因素會影響他們的決定。”
李龍笑了笑說：“我先做我們能做的，然後呢，再發動發動人脈關係，畢竟咱們也可以搞一搞資料之外的因素嘛。”
顧曉霞就搖了搖頭，說：“唉，事情就是不能太簡單呀。就是如果能簡單的按程式對比，反倒挺好的。”
“咱們就生活在一個巨大的人情社會里，有些東西是必不可少的，也是難免的。”李龍知道妻子有些時候也有點理想化，摸了摸她的頭髮說：“幾千年來流傳下來的有些東西根深蒂固，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破除。
不要急，不要急，事情總會是往好的方向發展的。”
他回到寫字檯前，開始寫協議書。
本身就是一個初中沒畢業的農民，所以寫這東西也很簡單，都是紙面上的資料，實實在在的可以落實的東西。
把這些東西寫好之後，李龍就開始打電話。
先是給縣領導，上一次合作社現場會結束的時候，縣領導的秘書留的電話，雖然李龍覺得當時可能是想著客氣一些，但是該打的時候還是要打。
秘書接了電話之後，李龍沒有寒暄，直接找領導，先報了一下今年可能的棉花產量，然後說了自己的難處以及想法。
那個秘書說，他會立即去報告領導，看縣領導怎麼做指示。
李龍還想著要等個一兩天，沒想到秘書讓他等五分鐘再把電話打過去。等李龍再打過去的時候，那個秘書說，縣領導會和教育局的領導說一說這件事情，希望能促成。
李龍感謝了領導，感謝了秘書，掛了電話。
李龍又給錢主任打了電話，問候了之後，說了自己的這件事情。
錢主任就笑著說：“就知道你沒事不會打電話。我和你們縣裡面的那個校長隔了好多層啊，也好，我跟州教育局的老於還是比較熟悉，我跟他打個電話說一下。
對了小李，上次老王回來說在你那個溫泉山莊裡玩的很開心，說你這個小夥子也不錯，看來你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啊，這件事情我還要謝謝你。
老王這麼難纏，眼光這麼高的人，都對你青眼有加，這方面你還是有長處的。”
李龍基連忙謙虛地說了兩句，錢主任那邊掛了電話，李龍覺得應該可以了吧。
想了想，覺得不能把李主任落下，李龍準備打電話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乾脆出門開著汽車到了供銷社，發現李主任正在院子裡和周園兩個人正在收拾著他那臺伏爾加。
看到李龍來了，李向前笑著說：“這小子又過來展示他那輛騷包的越野車了！”
李龍在車裡就聽到了這句話，下車後開著玩笑說：“那不行，主任咱們倆換？我開你這臺車，你開我那臺？”
“我可不敢換。你那臺車據說比我這臺車貴的多，我要開了，那還不被人查？”李向前擺擺手說，“我這臺就挺好，開習慣了，不想換了。”
李龍就不再提這個事情，和他們聊著日常。
周園看李龍不說實際的事情，猜測他應該有事，就說去上個廁所。
周園走了之後，李龍就給李向前說了自己想找縣一中學生給自己拾棉花的事情，也說了自己找了縣領導和錢主任，然後讓李向前幫自己分析一下，看這事能不能成。
“我看你是不想走歪門邪道呀，其實我覺得這事本來就比較簡單，你私下裡去找找校長和他們的教務主任，說不定就成了。
不過你這個人呢，這時候就比較擰吧。”李向前指了指李龍的車子說：“沒事的時候呢，你比誰都大方，送東西好像不要錢似的。
真有事了，明明是可以送禮辦成的事情，你又不想送，偏偏又要按正規途徑。還真是個怪人。”
“怪就怪吧，我也習慣了。”李龍自嘲地說道：“主任，你看我這事能不能成？需要不需要再找點人情？”
“不需要了。屁大點事情，你看你拉來了多少人，原本人家還準備‘研究研究’，結果你倒好，直接掀攤子了，大牌全都壓了上去，人家還怎麼搞？肯定能成。”
他這麼說，李龍就放心了。
又和李向前聊了一會兒之後，李龍回去了。第二天他就把自己擬定的協議書拿到了縣一中，交給了教務主任。
這個時候教務主任還是那種淡淡的說需要上會的態度，李龍也沒在意，反正就等著唄。
兩天之後，李龍接到了教務主任的電話，那邊很熱情，讓李龍抽空過去一趟，他們籤個合同，說這件事情已經過會了。
因為李龍這邊條件非常好，想的非常周到，所以他們打算把高三的五個班，一共兩百四十人左右，派到李龍他們的合作社那裡，去勤工儉學拾棉花。
嘿，還真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