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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6章 第1356章 朱顏辭鏡花辭樹,專家終究留不住

8月20號,趙世傑監督的乾渠修復工程結束。

李龍原想拉著他再慶祝慶祝,找個地方轉一轉,玩一玩。畢竟這半個月除了去一趟山裡受了一趟驚嚇之外,趙世傑一直在工地上勤勤懇懇,兢兢業業。

人曬黑了很多。

李龍想給他買點東西做個記念,也讓他嚴詞拒絕了。

幹完活之後,趙世傑就一個想法,趕緊離開這個地方回家。

雖然4隊相比山裡要安全得多,但是終究心裡有陰影了,覺得還是家裡比較好。

李龍想著人家怎麼著也是為了自己的工程幹了那麼長時間,他現在也有時間,打算開越野車把人送到烏城,再次被趙世傑拒絕了。

沒辦法,李龍就到收費站包了一包蘑菇幹,取了兩隻羚羊角,打了個包送給了趙世傑。

對於這樣的土特產,趙世傑倒沒拒絕,只是說,等年底入冬前再過來搞平整土地的事情。

把趙世傑送到汽車站,目送汽車遠去,李龍知道這一階段的活兒算是結束了。

8月21日,劉高樓從霍爾果斯里面打電話過來,說他二叔從哈加盟共和國那邊運過來的貨已經到國門了。

這批貨裡面有一套比較大一點的煉油裝置,讓李龍這邊做好接收準備。

李龍就給劉高樓說,拉煉油裝置和原油的車在奎屯停一停,有人接上他們轉去目的地。

其他的物資還按原來的計劃拉到瑪縣的收購站。劉高樓自然是沒意見,比如賬到收購站統一算。

李龍趕緊給二哥打電話。李安國已經辭去了建安公司的工作,專心致志地在煉油廠那邊接受阿金別克的改造。

雖然痛苦,但成效顯著。

經過阿金別克的規範,現在廠子裡各項操作都正規起來,煉油的效率也提高了,原本煉完油的一些廢棄物,都保留了下來,按阿金別克的說法,這些東西還可以提煉其他的工業產品,當垃圾扔了比較浪費。

李安國自然沒有意見。廠子裡的職工懶散慣了,剛開始還是有點意見的。

但是規範之後,工資不變,獎金根據規定有所增加——畢竟規範之後,煉油的效率大大提高,廠子每個月的純收入增加30%以上,李安國聽了李龍的建議,拿出1/3給工人們發獎金。

絕大多數工人立刻就沒意見了。

再有意見呢,那就按規定處理,開除了一個,剩下的都老實幹活了。

李安國聽李龍說新的一批煉油裝置到了,開心得很。他給李龍說:“你都不知道,這位老人家把我這裡的這一套煉油裝置批得一無是處。

他說早該換新的了,就這一套老的,只能進行最初層次的煉油,好多工業化產品分離不出來,浪費很嚴重。

新的裝置弄過來,等把這些工人教熟了,咱們的效率還能再提高百分之二三十。

那樣的話,如果按你現在提供的這個原油,每個月有個百十來噸,咱們一年輕輕鬆鬆弄個幾十萬。”

現在李安國的口氣也大了起來,幾十萬隨口就說出來了。

他以前一個月工資也就二三百,一年也就兩三千塊錢。

現在也算抖起來了。

李龍聽得出二哥語氣裡的意氣風發,就給他說做好去接收煉油裝置的準備。

李安國有車,問清了接車的時間之後,就說自己會早早地在三岔口那裡等著,等車隊到了以後,帶著那些人吃過飯,然後就把煉油裝置和原油帶走。

聽二哥這麼一說,李龍就放心了。二哥能把工作辭掉,下這麼大毅力專門搞這個煉油廠,李龍就知道他肯定能搞好。

掛了電話之後,李龍就去找梁雙成和孫家強,讓他們把後院和庫房收拾收拾,這兩天馬上又有皮子羚羊角等貨要運過來,這邊得做好準備。

下午的時候,林業派出所的梁所長再次過來,這一趟他是穿著警服開著吉普車過來的,那些二道販子八卦之心大起,就想知道是怎麼個情況。

有些人心裡暗戳戳的想,如果李龍被抓,那可就熱鬧了。

可惜沒能如他們所願,梁所長下車的時候臉上帶著笑,顯然是有好事。

李龍把梁所長迎進了會客室,正要倒茶的時候,讓梁所長擋住了。

“不用忙活了,李龍同志,我這邊把話說完就走。魏雙華的這起殺人案情況已經調查清楚了,實際上他殺了4個人。第1個是被他反殺的,也是那個五六半自動的原主人,是咱們縣裡塔西河鄉的。

因為槍是對方的,這個魏雙華害怕對方有公職,所以一直死咬著口沒說。

他沒想到我們最後調查了槍的來源,那個槍號一查就查出來了。

魏雙華和他的同伴最開始沒聚在一起的時候,他進山也就是想搞點山貨,弄出山賺點錢。

在山裡碰到了打獵的王有根,王有根看他可憐,還把打到的一隻野山羊割了一條腿送給他。

這傢伙也算是恩將仇報,看上了王有根的槍,趁著對方不注意,把人打死了,搶了槍,把人埋到山溝裡面。

這位王有根失蹤了好幾個月,家裡人都以為他進山被野牲口給弄死了,沒想到栽在壞人手裡。”

李龍氣憤地說:“那這個魏雙華必須得槍斃吧!”

“看法院怎麼判吧,估計死刑是免不了的。”梁所長說,“山裡的屍骨和貨都取出來了,你的筆錄和這個魏雙華的口供,跟山裡的情況基本上是一致的。

我們現在已經把案子移交上去了,就等著公審公判。

這件事情極其惡劣,最後我們可能會在山裡加強巡查,嚴格執法。這過來也是謝謝你,也是提醒一下你,這山裡的亡命徒還是有的,咱們要把安全擺在第1位。”

李龍從善如流,說以後如果碰到危險會第一時間報警,絕不輕易涉險。

梁所長很快就離開了,李龍把他送到大門口,看著車子遠去,知道這件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

梁所長說後期可能會對他有所表彰,這個李龍倒是不在意。他只是想這個魏雙華趕快槍斃了吧,太他媽不是人了。

李安國開車在奎屯兵站三岔口那裡等著。

他有點緊張。

以往每次都是弟弟李龍在這裡等著,把貨和原油接到以後轉送到他那裡。

這回要獨自和送貨的人打交道,由不得他不緊張。

他在汽車前來回踱步,不抽菸的李安國忍不住從兜裡掏出煙來,他現在有點理解為甚麼單位那麼多人喜歡抽菸了。

想著開啟抽一根,猶豫了一下又算了。這煙是專門買來準備待會兒給壓車的那位劉老闆抽的,如果自己開啟了就顯得有點不太禮貌。

太陽快到中天的時候,長長的車隊開了過來,速度不快,因為卡車上拉的東西著實有點多,說超高超長是沒問題的。

李安國一看車牌子,立刻知道這就是自己等的,他急忙走到靠近路中間的位置使勁招手。

頭車緩緩地靠邊停下來,後面的車依次排著。

劉高樓下車之後,和李安國握了握手,李安國掏出煙一邊給他遞一邊說:“劉老闆辛苦。”

劉高樓笑著擺擺手,拒絕了煙說道:“不辛苦不辛苦。李龍還真是偷懶,自己也不過來。”

李安國只好說道:“他那邊比較忙,事情比較多,管著好幾攤子呢。”

“也是。”劉高樓點點頭,“也虧得他管了好幾攤子,不然我也進不了那麼多貨。”

李安國就說:“這也到飯點了,劉老闆,走,咱們先吃飯。”

劉高樓原本是想到瑪縣吃飯的,在那邊吃飯他也習慣了。

但是現在到了飯點,他是能忍一忍,司機們就不好說了。

於是他便從善如流,招呼司機們下車,跟著李安國進了路邊的一家飯館。

李安國是提前打聽好,這一家的飯菜味道不錯,物美價廉,而且地方大,也能招待過來。

劉高樓其實對李安國印象不深,今天一起吃飯,隨便聊了聊,就感覺沒有李龍那麼大氣,有點拘謹的樣子。

想一想也正常,都是從農村出來的,像李龍那樣的怪胎真不多,他也就釋然了。

畢竟以前見二叔那麼欣賞李龍,甚至信任程度都超過了自己,有些時候還是有點想法的。

但現在這麼一看,實在是李龍不是一般人。

吃過飯之後,劉高樓就給司機分配起行程,讓拉著原油和煉油裝置的車跟著李安國走,他則帶著剩下的車去找李龍。

李安國在頭前開車帶路,一邊開著一邊回頭望著,生怕有車掉隊。

畢竟這一次帶的車比頭幾次要多得多,而且他也很清楚,這車裡的煉油裝置可比上一次那一套貴多了。

賠不起啊。

而且煉油廠還有阿金別克在那待著,真要少了一些部件,不得被罵死?

好在一路雖然戰戰兢兢,卻平安地到達了煉油廠。

接下來卸裝置的卸裝置,卸油的卸油。

阿金別克早就在廠子裡等著了,這一套裝置他還勉強看得過眼。

裝置到了之後,他就直接從李安國那裡接手了指揮權,開始指揮人,安排裝置。

就連李安國都被他指揮得過來過去的,卻一點脾氣也沒有。

因為廠子里人手不多,裝置又比較大,比較重,按李安國的想法,光卸下來這些裝置,然後組裝起來得一個星期。

但是阿金別克不知道從哪弄來的一批工人,大多還是熟手,都很熟練。

這一批工人迅速地將裝置卸下來,按照阿金別克的要求,在原先準備好的平臺上搭建組合。

三天時間過去,新的煉油裝置就已經矗立起來,可以試執行了。

李安國覺得這兩天自己跟個工人區別不大。

唯一的區別就是阿金別克把他指揮來指揮去,不光讓他熟悉煉油裝置的每一個分支的作用,還告訴他從哪一部分應該出哪一種成品。

阿金別克還教了他一些可能出現問題的處理方式。

李安國隱隱有點感覺不妙,這是把自己當徒弟了嗎?

好歹自己是個廠長啊!當然,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自己的學歷水平有限,有些東西雖然聽過了,但是不怎麼能理解。

他覺得自己和阿金別克中間應該還欠缺著好幾級技術員。

是不是該給廠子裡面配備一個技術科?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李安國給掐死了。屁大點的廠子搞個技術科想幹啥?

阿金別克指揮著把煉油裝置裝備好之後,用新拉來的原油開始試煉。

李安國本想回家休息兩天,卻被阿金別克拽到煉油裝置跟前,讓他拿個本子從頭到尾開始記。

從原油倒進去的那一刻開始,一直到最後所有的成品出來。

李安國整整跟了一天,感覺臉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好像伸手一拽就能脫下一層皮,還是熟的。

“裝置沒有問題,有一些小毛病,我給你說了,明天開始你一條一條把這些小毛病都處理掉,我後天過來檢查。”這是阿金別克給李安國留下來的話。

李安國就問他明天干甚麼,阿金別克瞪了他一眼說:“為了你這一套裝置,我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參加組織學習了,我得趕緊去補上,而且明天還要去給組織彙報思想。

我給你說,你最好也是,趕緊給社群裡交一份入黨申請書。像你這樣的人,如果不納入到組織之內,以後會很危險的。

透過這個廠子和這些煉油裝置,你很快就能獲得超出這個時代平均水平的利潤和報酬。

但是如果你的思想跟不上的話,你很快就會腐化墮落下去。真的很危險!”

李安國被阿金別克的話唬得一愣一愣的,但是當阿金別克走之後,他卻並沒有當回事。

後來還把這個事情當成笑話,和李龍講了。

李龍卻沒有覺得這是個笑話,他給李安國說:“二哥,你覺得這個阿金別克技術怎麼樣?”

“牛,真牛!不是一般的厲害。”這一點李安國承認,他覺得自己是真的撿到寶了。

或者說,是弟弟李龍,真的給他派來了一個寶貝人才。

李龍便勸說:“如果你真的想把他留下來的話,最好真的趕緊打報告提交入黨申請書。

你沒發現這個阿金別克始終把組織放在很重要的位置嗎?他現在與其說是你廠子裡的顧問,不如說是社群黨組織派到你廠子裡的技術人員。

你相信不相信,如果社群現在給他賦予一份更重要的任務,他絕對轉頭就從你的廠子裡離開了。

他來到這邊的條件就是過正常的組織生活,這樣的人很純粹的,不像我弄到機械廠的那個人,達曼。他是有物質追求的,阿金別克沒有,阿金別克有的是精神方面的追求,是信仰。

你想想,如果你入了黨,甚至說,如果你在廠子裡搞了一個黨支部或者黨小組,以後阿金別克是不是就能在廠子裡過組織生活,不會到社群去了?

那樣的話,他是不是就能紮下根,一直待在廠子裡了?”

李安國恍然大悟,立刻說道:“好好好,我這就去寫報告。不過這個也來不及呀?等我能入黨至少也一年以後了吧?誰知道一年以後是啥情況呢?”

李龍就又給他支招:“那你看看能不能招些黨員進來,有些農村的退伍士兵在部隊裡入了黨,回來又沒安排工作,你可以把這些人招進來呀。”

李安國覺得這的確是個好辦法,他說他要趕緊去看看能不能招到人。

李龍說的只是應急的法子,能不能留下來還要看天意吧。

他和李安國說話的時候,這邊已經把劉高樓的事情弄完了。

劉高樓拉來的其他東西倒還好算,就是這一套煉油裝置比較貴一些,而且需要美元結算,一套10萬美元,可是不少。

當然,東西也是好東西,比原來那一套煉油裝置效率高得多,而且可以出多種成品,上了這一套裝置,效益會更好。

李龍所知道的利潤視窗期大概是10年,所以弄這一套裝置也不虧。在他的計算裡,2~3年收回成本,剩下的就是純賺。

當然,現在有從哈方拉過來的原油,可能收回成本的時間會更短。

畢竟那邊的原油會更便宜。等劉山明控制的油田大規模產油之後,原油會更便宜。

當然,劉山民那邊也要改善煉油裝置。按他的說法是,之所以能輕鬆拿下這個油田,就是油田配套的煉油裝置有點老了,沒辦法完整且高效地將油田產出的原油加工成成品。

就是說浪費很大。 其他幾個大油田有歐美的一些大的石化公司盯著,他們的技術先進,看上的也是大油田。到時候入股完了,肯定要改造煉油裝置。

這邊劉山民肯定也是要幹一樣的事情,畢竟只賣資源的話,利潤率不高。

未來哈薩克加盟共和國將獨立成為哈薩克,無論是農業還是輕工業,都需要大量的石化終產品,所以這一行必然是暴利,現在握在手裡,以後就相當於掌握了一部分主動權。

李龍用罐頭和白糖抵消了這一部分美元的付出,不過他還要掏一部分去給糖廠,所以手頭現存的美元又少了一些。

但是換來了實實在在的相對先進的裝置,還是划得來的。

這邊天氣太熱,劉高樓結算之後,趕緊拉了白糖和罐頭離開,他說霍爾果斯那邊天氣相對要好一些。

還說如果不是天氣太熱的話,他打算在這兒住一段時間,畢竟拉這一套煉油裝置,一路上走得實在有點慢,累壞了。

8月31日,學生們準備上課的日子,李娟已經提前一步趕回學校,李強也已經住到了宿舍,就連明明昊昊也在學校裡領到了新課本,在家裡讓李龍幫著包書。

韓芳已經在一個星期前就去了學校,中專以上的學校總比小學初中開學早,而且距離遠,要提前準備。

李龍給明明昊昊包書皮,用的是牛皮紙。

孟海的建築工程安裝公司,今年用了太多的水泥。

那些水泥袋子都被收集起來,李龍提前要了幾個。

把最外面一層和最裡面一層去掉,中間那一層乾乾淨淨的,包書正好。

李龍一邊包一邊還給兒子們說:“以前人家能撿到這樣的牛皮紙,哪捨得把最外面一層和最裡面一層扔掉呀。”

明明就有些不解地問:“這最外面一層有點髒了,掃一掃擦一擦,勉強能用。

最裡面那一層沾滿了水泥灰,弄不乾淨的怎麼也捨不得扔呢?”

“因為以前這樣的牛皮紙很難找,大部分學生都用報紙包書,但是報紙不是很結實,一個學期還沒用完書皮可能就爛了。

牛皮紙裡面雖然有水泥灰,但是掃乾淨了,把它乾淨的那一面放在外面,有水泥灰的那一面貼緊書,包好了,水泥灰也不會散出來,這樣書皮子結實,能用一個學期都不爛。”

明明昊昊點頭表示懂了,然後說這些裡外兩層的牛皮紙不要扔,說不定會有人用呢。

李龍一邊包一邊就笑了,倆孩子的想法和大人就是不一樣。大人會覺得自己不用的東西有些時候送給別人會讓別人覺得施捨或者不平等。

這就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但有些孩子不這麼想,明明報紙包的不結實,這牛皮紙雖然有點髒,但還是可以清理乾淨,而且至少有一面是很乾淨的,處理一下可以用,而且可以用很久。

所以就無關面子,重點看實用不實用。

沒有進入社會的孩子,或者說剛開始進行校園社交的孩子,不會想那麼多。

父子三人就在院子裡的桌子上,一邊包著書皮一邊討論著,李龍主包,明明和昊昊負責把剩下的那些紙折起來,然後準備明天拿到學校去。

明明還給李龍說,上學期他們班裡有同學書皮包的特別好,然後其他同學就想讓這個同學給包書皮,結果發現這個同學給同學包的書皮比自己包的還要好。

“這一學期肯定還有很多同學會找他包書皮,他真的很厲害!”

李龍也覺得厲害,一個即將升入二年級的孩子竟然會自己包書皮,哪怕是在90年代都已經算很厲害了。

屋子裡電話鈴響了,很急促。

李龍就放下書本,進屋接電話。

二哥李安國打過來的。

李安國的語氣裡滿是沮喪:“小龍啊,那個阿金別克最終還是沒留住,被人請走了。”

雖然算是在意料之中,但是沒想到來的這麼快,李龍急忙問道:“被誰請走了?幹甚麼去了?”

“市石油管理局。”李安國說道:“今天早上上班的時候,我就發現他有點不太對,叫我去把全廠的所有裝置檢查了一遍,把一些裝置的問題又給我講了講。

最後他還給我改了一個筆記本,說是記下來咱們廠子裡的一些問題和以後需要改進的方向。

我心說他就在呀,幹嘛搞得跟託孤似的。沒想到上午就有石油管理局的領導過來了,他們聘任阿金別克為石油管理局的技術顧問,級別、待遇甚麼的都很高。

這種事情我肯定攔不住,我原想阿金別克能主動留一下,沒想到他一點也不念舊情,可能還是覺得咱們給的待遇低了吧。”

李龍搖了搖頭說:“那不可能。不是待遇的問題,你想想一個隔壁國家的專家過來,咱們國內怎麼可能一點反應沒有呢?

國內有關部門肯定是早把這些事情都瞭解完了,說不定都有人在那邊,把他的情況也瞭解清楚,這一段時間就在觀察,或者考察。

在發現沒有問題的時候,肯定就會把人納入體制內。畢竟他那個技術水平,放在咱們廠子裡就不是殺雞用牛刀,而是用大鍘刀了。

把他放在石油管理局,或者大的石化廠子裡,才能更好地發揮作用。

況且阿金別克也沒別的要求,就是希望過正常的組織生活,或者說,人家希望看到的是社會主義的正確發展,黨的健康發展。

這是一個共產黨員很高的追求,放在咱們廠子裡,真的算屈才了。”

李安國其實都懂但是突然一下失去了主要的技術力量,他有點懵,還有點空下一步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聽他這麼一說李龍就笑了,半開玩笑地說:“二哥,你是不是被他批上癮了?一天不罵你你不舒服是吧?”

李安國有點惱羞成怒地說:“你胡說啥呢?我就是覺得阿金別克在的時候,生產任務、技術改造之類的都由他安排,我這邊就比較輕鬆。

他這一走,感覺這個技術依靠沒了,往前怎麼發展我也沒個規劃呀。這個阿金別克,你說他肯定知道自己要走,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好讓我有個思想準備。”

李龍微微搖了搖頭,然後說道:“二哥,你是廠長,廠子裡怎麼發展,應該由你來做主。

以前阿金別克在,他是技術大拿,他說了算是應該的。

現在他走了,那就該你說了算呀。咱們廠子是幹甚麼的?煉油的嘛。原來該怎麼搞,現在就怎麼搞。

每個月都有上百噸的原油拉到你那,你只要安安全全的把這些油煉成化工產品,然後透過正規渠道賣出去就行了。

咱們也沒要求能變成甚麼大企業,就這樣安安穩穩的賺點小錢行了。

因為阿金別克只是去了石油管理局,又不是離開油城了。真要有啥技術問題,你還可以去找他請教啊。

有這層關係在,他肯定不會拒絕你的。”

李安國覺得弟弟說話在理,而且這麼一說之後,他的心情也就平靜下來,不再空落落的了。

最開始辭職那段時間,廠子就是他在管,現在添了一套更大的煉油裝置,無非就是工作忙一點而已。

自己有汽車,三五天就能回家一趟。廠子這邊招了新人,透過這段時間的磨練,都已經能夠上手了。

按弟弟的話說,只要注意安全,安全生產,開啟銷路,賺錢回來,合理上稅。

就行了。

掛了電話之後李龍雖然有點擔心,但也沒打算到那邊去看。

廠子基本上步入正軌,李龍覺得這樣就可以了。他也沒想著去找劉山民再要一個技術人員,手續甚麼的還是比較麻煩。

雖然每次給劉山民說,劉山民基本上也都是有求必應,但李龍知道,那手續不是那麼好辦的。

有些事情還是得自己來,總依靠別人是成長不起來的。

9月初,哈里木他們打草結束,把曬乾的草拉回到各家的院子,然後又匆匆回到了夏牧場。

李龍被李向前招到了供銷社,扎大掃把的活又來了。

這大半年李龍往供銷社跑的次數少了,所以在辦公室裡,李向前把他埋怨了半天。

“好歹你還是咱們供銷社的員工呢,雖然是臨時的,但無論是州社還是在我這裡都認啊。”李向前抱怨著:“你倒好,都有空到山裡幫著林業局抓了個殺人犯,愣是沒空到供銷社這裡來轉轉。”

李龍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提著暖壺給李向前把水倒滿,笑著說:“主任啊,實在是今年太忙了。先是搞滴灌試驗田的現場會,然後又申請了自治區的一個專案,蘇聯那邊政局又動盪……”

李向前急忙擺手:“那邊政局動盪,關你啥事?你又不過去當代表,哦,我還忘了,你和那邊有生意往來啊,咋樣,現在好了嗎?”

“好了好了,蘇聯已經倒的差不多了,”李龍說,“哈薩克加盟共和國,估計也用不了多久就得脫離了。他這一脫離,蘇聯估計也就沒了。”

李向前聽著感慨地說:“多大一個國家呀,這老大哥說沒就沒了?真是沒想到!”

話題轉到隔壁的蘇聯,李向前對李龍的怨氣也就少了幾分。中國男的大都對國際大事比較感興趣,無論說到甚麼局勢,都能插上幾句。

兩個人就蘇聯的歷史和後續的發展聊了大約半個小時,最後達成一致,還是蘇聯共產黨出了問題,領導人選錯了,路線走錯了,不然也解散不了。

最後李向前才給李龍說了這次扎大掃把的任務:“省外的市場被竹子大掃把佔掉不少。但是呢,目前還是有幾個地方對咱們的大掃把比較喜歡。

自治區一些單位也需要,主要是咱們的這大掃把質量過關,用著也舒服。

今年給咱們縣裡的訂單是4萬把,今年各種物資的價格都在漲,所以大掃把的價格漲到了10塊。我估計明年就不一定有這個價了,但是還是那句話,質量一定要過關。”

李龍拍著胸脯說:“這個主任你絕對放心,不過關的我都送不出去。”

李向前笑了笑說:“我對你還有甚麼不放心的?不過今年和往年不一樣,咱們供銷社也有點困難,所以這一個大掃把裡的10塊錢,供銷社要抽去一塊,只能按9塊從你那裡收。”

李龍自然也是沒意見的,9塊錢也不少了。他決定給王明軍他們收大掃把的價格也提一提。

從供銷社出來,回到大院子,李龍就給王明軍和趙宗明分別打電話。

“小龍啊,就等你電話呢。我們這邊大掃把都已經開始紮了,但是不少人還是不太放心,怕今年沒活,扎多了賣不掉,你現在一來電話我們就放心了。”

李龍告訴王明軍,今年一把6塊錢,但是質量必須要抓好,嚴格把關。

王明軍像李龍給李向前保證那樣,拍著胸脯給李龍保證,說保證不讓一把不合格的大掃把送到供銷社。

趙宗明也是同樣如此,說他們現在連隊已經紮了5000多大掃把了,連隊各家職工囤了不少的芨芨草,大掃把的杆子也準備了不少,先前還是收著勁兒的,現在有了李龍的話,他們就可以放開紮了。

掛了電話之後,李龍想了想又給何玉清打了電話,主要還是因為老交情,總不能把那邊晾過去。

但是如他所料,清水河村的棒勞力都跟著孟海去幹工程,現在剩下的人忙著秋收,是沒時間幹這個活了。

李龍自然也不勉強,本身就是想照顧照顧,那邊幹不來,那就算了。

9月8號,在收購站裡的李龍接到了一個讓他有些意外的電話。

燕京張秘書打來的。

李龍趕緊彙報了一下這段時間自己的情況,主要是滴灌試驗田的現場會,申報滴灌農田扶持專案,搞了一個滴灌帶廠,並且說明這個是為了節約成本,然後就是從那邊請來了專家,搞了小型煉油廠,等等。

沒有一件事情隱瞞,全都說了。

李龍不知道,對面的張秘書手裡有一張紙,簡要寫著他這一段時間裡所做的事情。

李龍彙報一條,張秘書就劃掉一條,隨著被劃掉的條數增加,張秘書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最後劃掉“在山裡逮著殺人犯”那條後,張秘書笑著說:

“你這段時間的生活真是多姿多彩啊,領導說做的不錯,有頭腦有膽識,不拘泥於一些陳舊的規矩,種田方面還敢於創新,大方向是沒問題的。

特別是這個滴灌種田,算是目前農業發展方向上優勢專案,你能看準並且申請到扶持,而且下大力氣去改造,這個魄力很讓人欣賞。

年輕人嘛,就得敢想敢幹,就目前來說,你給種地的開了個好頭。

以後農業發展,機械化、科學化是大前提,也是主要方向。這一點你現在都做到了,而且帶著村裡的人一起,這就很好。

咱們黨的經濟發展方針,就是先富要帶動後富。這一點在你身上體現得比較好,我們也從側面瞭解到,你透過各方面的發展賺錢了,也沒忘了回報鄉里。

▲ тт kan▲ ¢〇 修路,修渠,給學校捐贈物資,還帶著村裡人去體檢,這些做的都很好,真的很好。

社會上富起來的那一幫人,如果都能像你這樣,那咱們社會就會更好了。”

聽了這一番話,李龍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他急忙說道:“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沒有咱們國家的好政策,沒有那麼多人幫我,我也不可能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所以富起來回報鄉里,這是應該的。”

李龍說的話雖然像套話,卻是他實實在在的感受。

他憑藉頭腦裡的先機,趁著國家的好政策,抓住一些別人沒發現的機會,到現在富了,日子好過了。

但他從來沒有飄過。

富起來有一部分是他的能力,一部分是機會,還有一部分是別人帶給他的。

帶著大家一起奮鬥,他也得到了成就感,那種感覺是賺的錢買不來的。

“年底之前抽空來一趟燕京,我有事跟你說。”張秘書說道,“不用很急,過來之後直接找我,有些事情當面說比較好。”

“那這兩天坐飛機過去行嗎?”張秘書竟然主動給自己打電話,李龍覺得肯定不是小事,立刻說道。

“你如果短時間沒啥事,那就過來吧。準備坐飛機是吧?”

“是的。”李龍說,“我想找民委那邊幫忙把機票訂了,快去快回。這邊雖然有些事情,但都不急。”

“那行,你過來吧。訂了機票之後給我打個電話,我這邊看看時間。”

掛了電話之後,李龍就在想著張秘書說的到底是甚麼事情呢?

晚上和顧曉霞說了這件事情,顧曉霞也支援他儘快過去。

眼下收購站沒啥大事,供銷社那邊大掃把的活兒有人負責,罐頭廠有楊大姐來管,煉油廠那邊,二哥已經負起責任來了。

至於合作社這邊,目前棉花還沒到摘的時間,就算到了摘的時間,也有謝運東他們負責,根本不需要李龍去多管。

所以李龍第二天就給民委那邊打了電話,讓幫忙給自己訂個飛機票。

民委那邊好像得到了通知,雖然李龍很久沒和他們聯絡了,但訂票的事情卻是很快就得到了解決。

李龍這邊和老爹楊大姐他們都說了,又給大哥他們那邊打了電話,然後就開車去了烏城,主打一個快去快回。

第二天,李龍就已經到了燕京,住進了民委駐京辦的招待所。

他一直在想著,張秘書找他,究竟是甚麼事情呢?(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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