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龍看見大門外面有人,仔細辨認了一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不過他自然不會主動揭破這些人的事,笑著說道:“幾位叔,黑娃毛蛋,吃飯了沒有?來來來院子坐,我們正在做飯,待會一起吃。”
到了飯點,別人上門,不管是真情假意,總要客氣一下。
門外的幾個人推推搡搡,其中一個50多歲的人被推了出來,往院子裡走了幾步,問道:“小龍,你看昨天地裡有活,我們幾個也沒去參加體檢。
就想著看看還能不能讓我們去體檢了,就感覺身體上還是有點不舒服,想查一查。”
另外一個人立刻附和著說道:“是啊,是啊,咱們幾個年紀大了,沒趕上車。聽說檢查的還挺仔細,不少人都把身體上的毛病檢查出來了,我們就想著如果還有的話,能不能跟著去一趟。”
“我們就要求體檢,飯都不吃了。”另外一個說,“就是求個心安。”
他這話說完,邊上一個人拿胳膊肘子撞了他一下,怪他說多話了。
這一切都讓李龍看在眼裡,他一邊往鍋裡下米一邊說道:“你們說晚了呀,今天早上還有一批人去了,就是昨天在各居民點巡邏的那些民兵。
你們要是昨天晚上說,那跟著那些民兵去了就去了,現在是真沒有了。”
“沒有了嗎?”為首的那個半殼子,失望地說道:“不能再給安排一下嗎?你跟那邊的醫院關係肯定很好吧?我們就這幾個,肯定沒有其他人了,我們也不給其他人說……”
李龍把米全都下到鍋裡,然後舀了半瓢水把盆涮一涮,把剩下的米都晃盪倒進去,拿著鋁勺子,一邊把米抹平一邊說道:“我跟醫院的關係也就是一般,人家最開始答應是因為人多。
人多了,人家才好專程抽出來一天時間給大家體檢。人少了,人家不可能專門抽出來時間的,那麼多科室同時協調,這不是個小事。二醫院那麼忙,每天那麼多病人,很難再抽出來時間的。”
後面有個人以為抓住了個漏洞,立刻說道:“那今天不就是有那麼幾個人去的嗎?說來說去,人少還是可以安排的嘛。”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語氣裡就已經帶著那麼一點不滿。
李龍似笑非笑地對他說:“那是因為昨天我花了幾千塊讓兩三百人體檢過,他們幾個人是搭頭。我讓人家搭一次可以,不可能再搭一次吧?你買東西去讓人家給配套搭零頭能搭幾次?
這種事情我是提前一個多星期跟大家說,別人想體檢的都把活安排好了,抽空過來參加體檢。
你們要是真有事脫不開,提前過來說一聲也行,這體檢完了,我跟醫院那邊也交接得差不多,然後你們說你們要去體檢,我怎麼跟人家協調?真要是覺得不舒服就趕快去醫院看一看吧,身體要緊。”
說完李龍把鍋蓋一蓋,勺子放在邊上,不理他們了。
這些人的心思很明確,李龍的話也說得很直白,是,我已經看透了你們的心思,別在這裡搞彎彎繞。
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情,我做慈善,為了我心安,不是求著你們。
想參加,下次請早。
這幾個人最終在門口尷尬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就走了。
李龍耳朵靈,還能聽到他們走的時候互相埋怨的聲音,其中一個埋怨另外一個,如果不是他昨天說,真的堅持不去,自己就跟著去了。
另外一個也反駁,說這種事情看自己,說甚麼你聽甚麼,一點主見都沒有,也別怪別人。
杜春芳這時候嘟囔著:“一個個都淨想好事,好像別人都該他們似的,真不要臉。”
李龍笑了笑,沒多說甚麼。
人性如此,趨吉避凶,想佔便宜,不想付出,很正常。
兩個灶都在燒,蒸米飯的鍋底下火需要小且穩定,李強在那裡燒火,這個他比較擅長。
杜春芳就燒炒菜的鍋,燉魚這種事情李龍很擅長,而且已經到了隨意的地步。菜園子裡面種的菜和野菜都可以用,隨手掐幾把,洗乾淨,切了以後備用,熱鍋放油,下蔥姜花椒,炒出香味後下魚……
米飯還沒蒸好的時候,魚已經出鍋,院子裡瀰漫著濃郁的香氣。
院子外面傳來了汽車聲響,李建國開著嘎斯車出現在了門口。
李龍其實是想讓大哥換輛車的,反正自家收購站那裡二手車比較多。
但李建國堅決不要,說那些車都是賣錢的,自家有這麼一臺車已經很不錯,比許多人家裡強太多了,沒必要再換。
李龍走過去,大哥大嫂下車,李龍就問:“大哥,檢查的咋樣?”
李建國擺擺手說道:“沒啥沒啥。”
梁月梅不樂意地說:“咋沒啥?都胃潰瘍了!醫生說要好好的保養,以後吃東西要注意,辛辣刺激的都不能吃,都要按時吃藥,還不能勞累……你都注意!”
李龍急忙附和著說:“就是,這可是胃潰瘍啊,不是甚麼感冒發燒的小病。大哥後面你得注意了,咱家地裡現在的活有人幹,你就讓俊峰他們帶著人開車犁地,你負責指揮就行了。
咱們現在也不是以前,不需要那麼下死力的幹活了,到這個時候,身體最重要。”
李建國笑著說道:“我知道我知道。沒有那麼邪乎,你別聽你嫂子說的,胃上的確有毛病,但沒那麼嚴重,我後面注意就是了。”
梁月梅也不好再說啥,提著藥進屋了。
杜春芳這才說道:“是病就得治啊,可別不當回事,你是家裡的頂樑柱,下面小的都看你哩。”
李建國急忙說道:“娘,我知道了。”
說著他又笑道:“幸虧老孃,你和老爹倆人沒事,檢查著身體都健健康康。真沒想到你們倆身體比我還好啊,好事好事。”
杜春芳說道:“那是你們照顧得好,在這吃得好,又不用幹活,還天天有零花錢,身體能不好嗎?
老家你幾個叔還有幾個堂哥,恁天天下地幹活,還得出去打工,扛長活,那年紀輕輕的身體就毀了,在這啊,多舒服。”
中午開飯,因為大哥不能吃辛辣刺激,李龍又單獨給炒了個西紅柿雞蛋。
大嫂梁月梅有點過意不去,做飯的活本來是她來的,李龍笑著說,都是一家人,客氣啥。
李建國捧著米飯碗,眼巴巴的看著那一大盤子魚,真是饞啊。
李龍半開玩笑的說:“不差這一頓吧?實在不行魚湯澆到米飯上拌一拌?”
看著李建國的表情,梁月梅又好氣又好笑地說:“吃吧,吃吧,不差這一頓,但別多吃。辣子就別吃了。”說著夾了一條魚放在李建國的碗裡。
李建國嘿嘿笑著說道:“我再舀點湯就吃這些了,後面一定注意。”
胃潰瘍很難受,他自己清楚。其實他自己也明白,他這個病一大部分是自己逞強得來的。
小弟李龍乾得很好,他這個當大哥的也不能拖後腿,就想著在隊裡多幹一干,機械化,多搞一搞,多掙點錢。
畢竟咱也不是廢物。
有些時候就有點不注意飲食,得病是難免的。
一旦真檢查出來病了,也就想開了。
有啥好爭的呢?弟弟優秀在家裡是好事,全家都跟著沾光。自己有幾分能力就做幾分事情,現在上有老下有小,真的不能再逞強。
吃的時候李建國突然說:“抽空得給安國和興邦打個電話,讓他們也去體檢一下。這不體檢還不清楚,一體檢發現有些病平時真的感覺不到。”
李龍知道他說的不是自己,而是強強的外爺。
誰能知道那個大嗓門看著身體很健康的老人會得癌呢?
世事難料,還是早預防為好。
李龍說道:“我回去就打電話,正好問一下二哥,他那煉油廠怎麼樣了?”
杜春芳一邊吃飯一邊問:“你二哥搞那個甚麼廠子,對工作沒啥影響吧?”
李龍笑了笑說:“沒有,廠子他找人看著呢。每一兩個星期過去看一下就行,給人發工資,這錢賺的比較輕鬆。”
老太太笑了:“那就好,你們幾個日子都過得好了。”
吃過飯之後,李龍去找了李俊峰,李俊海,把大哥得了胃潰瘍的事情說了一下,然後叮囑他們平時幹活,年輕人多分擔一點,讓大哥少開點車,指揮一下,分配一下任務就行了。
李俊峰和李俊海自然是很樂意的,多幹活意味著年底多拿錢,這是好事。
李俊峰開著玩笑說:“其實我早就想讓建國叔退居幕後了,就坐在家裡指揮,這開拖拉機犁地,開收割機割麥子,還有地裡的那些活,我們都能幹。
先前他是不肯。現在好了,小龍叔你放心,我們肯定讓建國叔安心養病,這些活不用他操心。”
李俊峰、李俊海到年底分紅肯定能上萬,這在當時的老家是很難想象的。
所以兩個人積極性很高,他們的話,李龍也相信能夠做到,這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李龍下午回到了收購站,就先給二哥李安國那邊打了電話。剛好李安國還在單位,接起電話就問啥事?
李龍說道:“二哥,這兩天我們搞了個體檢,大哥檢查出來胃潰瘍,雖然病不很嚴重,但治起來要麻煩一點。
中午的時候大哥說讓給你打個電話,抽空你們一家也去體檢一下,看看身體狀況。”
李安國渾不在意地說:“沒事沒事,我們一家人身體都好著呢,放心吧。”
李龍聽出來二哥語氣裡的不在意,也不多說,又問起了他的煉油生意。
李安國這一下就興奮起來,左右看了看沒有別人,便壓低聲音說道:“生意好得很。我又多僱了6個人,不然活幹不過來。
現在每天煉出來的油品,當天就讓人拉走了,我給你說,就照這樣下去,到年底能賺出來兩套裝置的錢。”
李龍聽李安國說的這麼篤定,就想著應該沒啥大事了,隨口叮囑他:“二哥,你現在還在單位,那邊安排的人一定要靠得住。”
李安國很自信地說道:“這一點你放心,我每個星期都要過去看,查賬,對產品。我在想著,如果到年底還是這樣的話,那我這個班也不上了,乾脆直接到那邊開公司算了。”
李龍覺得其實也可以。就照現在這個發展速度,煉油廠一年的利潤,頂李安國現在幾十上百年的工資,真就不如辭職去辦廠子了。
當然,他也驚訝於二哥能轉變這個思想,看來這一段時間煉油廠的利潤的確可觀,對二哥的影響很大。
李安國又說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雖然我找的人可靠,但這個利潤太高,我擔心人家受不了這個誘惑,畢竟每天來的錢數量有點大。
我又不像你,有老爹幫你看著收購站,我這邊的事情就只能自己盯著。”
李龍聽出來點二哥話裡的意思,笑著說道:“你也可以給老爹說一說,老爹答應過去幫你看場子,我絕對沒意見。”
李安國急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這樣說一說,咱們這廠子不是得找個靠得住的人嘛。”
李龍繼續說道:“沒事沒事,老爹是咱們的老爹,給誰幹都一樣,只要他願意,我這邊肯定沒有意見。”
李安國那邊語氣有點飄忽不定:“曉龍啊,看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在挖你牆角一樣。要不是你給弄來這套裝置,我也搞不了這個廠子。
再說了,這個廠子是咱們倆一起的,分紅也是咱們倆都在賺,我這不也是想著把廠子看看緊一些嘛。”
李龍扭頭看了下正在櫃檯後面跟來買東西的客戶聊天的老爹,繼續說道:“要不要我現在問一問老爹想不想到你那去?老爹就在邊上呢。”
李安國急忙搖頭說:“別別別,我真沒這個意思。老爹在你那乾的好好的,那裡再小也是個縣城,就坐在櫃檯後面多舒服。
要是去我那廠子裡面,煙熏火燎的,那待著能行?大哥不把我罵死啊,沒事沒事,要不了多長時間我就自己過去了。反正現在這個班上的我也看到了,當個班組長是到頭了,還不如到我自己的廠子裡當個廠長,大小也是個頭,寧為雞頭不為鳳尾嘛。”
李龍笑了:“你這樣想也挺好的,賺上幾年錢就可以蕭灑提前退休了。”
李安國得意地說:“是啊,是啊。現在一個月的利潤頂過去十幾年的工資,真按工齡去算,幹兩年我還真就能退休了。”
李龍又問道:“技術上沒啥困難吧?”
李安國說:“要說有的話還真是有。我聽附近的老工人說,我們這煉油技術還是有點糙,煉出來的好些東西比較粗,如果有專家指導的話,煉出來的成品會更精細,價格也會更高。
另外我們這邊的油品也不是特別好,畢竟咱們是私人搞的小作坊,人家特別好的油也不可能給我。”
李龍這就明白了,他想著隔壁的哈薩克油氣資源非常豐富,現在那邊有不少人才閒置著,沒派上用場,於是說道:“這個我幫你盯著看一看。
國內的技術人員基本上都在體制裡面,想找不太容易。能找的都是退休的。
我看能不能從國外給你找兩個專家,順便從那邊進口一些好一點的原油過來,這樣的話,你那邊產品質量也會提高,名氣也能打出去。”
李安國一聽就激動了:“小龍呀,你要真能找出這樣的技術人員,給我搞到好的油,那我絕對能把這個廠子幹大了!”
李龍趕忙給他熄火:“目前不確定我先聯絡一下能不能搞到,等到時候再說。”
李安國急忙說道:“好好好我等你的訊息。”
放下電話之後李安國搓了搓手,有點興奮。
如果弟弟李龍真的能從其他地方搞來專家和好的原油,那他絕對會提前辭職過去,專門搞廠子裡的事情。
剛開始弄小煉油廠,就是想著能賺點外快,別讓生活那麼憋屈。
但隨著時間推移,他感覺這事做得也挺不錯,瞭解得越深入,越覺得這一行比建築行業好做,而且自由度高。
李龍這邊掛了電話,老爹李青俠就問:“說啥呢跟你二哥扯那麼長時間?我聽說你大哥得了胃潰瘍?”
李龍走過去說道:“是啊,好在不是很嚴重,忌口吃藥很快就會好的。”
李青俠點點頭又問道:“你跟你二哥扯啥呢,我聽裡面好像還有我?”
李龍便說了二哥話裡的意思。
李青俠急忙擺手:“我才不去呢!那煉油廠煙熏火燎的,他是打算讓我當苦力啊?我過來這邊是享清福的,在這櫃檯後面,每天聊聊天,談談生意,多好。
到那裡去,我又不懂那一行,還得從頭學,煉油那玩意能是普通人乾的嗎?不去不去,跟你二哥說他愛找誰找誰去。”
李龍笑了,說道:“我二哥知道你不去,所以乾脆就沒讓我問,老爹你就放心的在這待著吧,啥時候不想幹了就給我說。”
李青俠擺擺手說:“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我在這裡乾的好好的,不想走,你也趕不走我。”
櫃檯外面幾個賣貨的二道販子鬨堂大笑,他們喜歡看這對父子吵架,雖然知道不是真的生氣,但看看熱鬧也挺好的。
陳興邦的家裡沒有電話所以李龍打算明天去石城二醫院拿化驗單的時候再去找姐夫。
第2天夫妻兩人分頭行動。明明和昊昊不想在家裡待著,吃過飯後,顧曉霞就把他們倆送到了4隊,李龍則開車去了石城二醫院,找到當時體檢的負責人,拿到了200多張體檢單。
體檢負責人還拿了一張紙,給李龍解說著,那些人身體有問題。
“總體上說你們村裡人還是挺不錯的,身體素質都挺好。而且這個生活水平還挺高,有好幾個都得了三高,對了,有兩個人要特別注意,這兩個人已經得糖尿病了。”體檢負責人認真說:“他們需要吃藥治療了,不然的話,等以後併發症犯了,麻煩就大了。”
李龍知道糖尿病的危害,立刻就注意起來。他看了看單子,有些意外的發現,其中一個得了糖尿病的是王大貴,就是王財迷的弟弟。
還有一個是村裡的老人家唐建元,老人快70了,家裡條件不錯,生活水平也挺好,不知道是吃出來的還是生活方面不注意。
那個負責人又點了點一個名字說:“這個人患了結核,最好給他家人通知一下,這個病也要儘早去治。”
李龍看了一下名字,是村裡的年輕人何平川,好像當兵回來兩年,在家務農,是個挺樂觀的小夥子。
“還有兩個人肝功能有問題,目前還不能確定是不是肝炎,指標有些高,我建議最好再次檢查。”
正常來說,如果是肝炎,肝功能檢查就能出結果,負責人這麼說,李龍不太清楚原因,但肯定要告知對方。
他看了一下這兩個人名字,都是村裡人,李龍記了下來。
負責人還告訴李龍,有一個人可能得了肝包蟲,最好住院檢查。
看到名字是別克的媽媽,李龍並不意外。有些人在山裡生活,最容易接觸包蟲病的病源了。
最後那個負責人說:“剩下的基本上都比較正常,像有點高血壓或者高血脂的,我們都寫在體檢單子上。注意事項也標明瞭,需要吃的藥到你們當地的衛生院或者縣醫院就能拿到。”
負責人很盡心,李龍這邊也很感謝。去財務上把尾款結了,李龍拿著檢查單出了醫院,開車去往老街。
陳興邦現在還在老街那裡擺攤,不過他基本上已經在幕後。有兩個工人在前面賣肉,他坐在攤子後面乘涼,有啥需要解決的再出面。
李龍過去的時候拍了拍正在假寐的陳興邦,陳興邦有些不耐煩的問:“啥事兒?”
李龍笑著說:“嘿,姐夫,你這架子挺大呀。”
一聽是李龍的聲音,陳興邦立刻睜眼站了起來,笑著說:“你咋來了?來了也不打聲招呼。來來來坐,小牛,來,給倒杯水!這位是李老闆,我小舅子,在瑪縣那邊開大工廠的!”
一個賣肉的年輕人過來給李龍倒了一杯茶,李龍接過來謝了謝,沒坐,和姐夫聊了兩句之後,便說了體檢的事情。
陳興邦笑著說:“這個你放心,我們年年都體檢。你想我們天天接觸肉啊這些入口的東西,身體不好可不行。要是有傳染病,萬一把大家都染上了,那就麻煩了。”
李龍心說這也是呀,他想想自己的罐頭加工廠招的人,頭一件事情也是進行體檢,就仿照著後世的那種從事餐飲行業的健康證,沒想到石城食品廠這邊也已經搞了。
李龍便又說道:“那抽空讓我姐和紅琴也跟著去檢查一下,天天和動物打交道,難免沾點不好的東西。”
主要是剛拿到的檢查單裡面有人得了肝包蟲,李龍就比較忌諱這個。
陳興邦笑著說:“行,我知道了。你姐前兩天還唸叨你呢,說你好久都不來了。
不過她也忙,又餵豬又餵羊的,出欄以後都送到你們罐頭廠了,掙的錢是不少,家裡那一攤子顧不過來了,有些時候我回去都吃不上熱飯。”
李龍說道:“我姐這麼辛苦也是為了你們那個家,畢竟女人總不能天天向著男人伸手要錢。她手裡有錢了,總歸還是花到家裡,讓你們的生活更好。”
李龍這麼硬頂著說,陳興邦也就乾笑笑,不好再回話。
事實也的確如此。自從李龍的罐頭廠開始接收姐姐李霞養的豬和羊之後,李霞手裡的錢就慢慢多了起來,甚至於今年的收成歸總下來比陳興邦的還要高一些。
這麼一來,陳興邦在家裡的底氣就不是那麼足了,畢竟妻子不再向他要生活費,有些時候想拿捏一下,也沒了理由。
現在小舅子也不支援自己,陳興邦就覺得日子沒以前那麼好過了。
但是小舅子也沒說錯,現在雖然有些時候因為李霞很忙,吃不上熱飯,但總體的生活水平比以前高得多。
畢竟兩個人掙錢,大部分都花在生活上,還是很能提高生活質量的。
李龍原打算跟姐夫說一下就回去了,聽陳興邦這麼一說,他便乾脆又開車去了姐姐家裡。
還是那個大院子,但是院子明顯經過修繕,牆頭修補整齊,大門重新粉刷過,門裡門外都重新鋪了磚,看著就挺氣派。
聽到汽車響,紅琴從院子裡跑出來,看到是李龍的時候,興奮地衝著裡面喊:“媽,是小舅來了!”
紅琴現在說一口標準的普通話,穿著蓬蓬的連衣裙,看著跟小公主一樣。
不過說實話啊,手上有點髒,頭髮上有點草,不知道剛才是不是在玩土。
李龍下了車子,和迎上來的李霞打了個招呼:“姐,我到石城來辦事,順便過來看看。”
李霞揚起胳膊拍了他一下:“你這有多久都沒來了?我看是不是把我這個當姐的都忘掉了?來來來進屋,我給你切西瓜吃。”
紅琴也過來興奮地拉著李龍的手,問道:“小舅小舅,明明昊昊是不是已經放假了?他們是在你家還是在強強哥家?他們這次期末考試的成績怎麼樣?作業多不多?”
李霞一邊切西瓜一邊說:“紅琴讓你小舅休息一下。別顯擺你的期末成績了,明明昊昊的成績肯定很好,不會比你差的。”
紅琴被說中了心思,臉紅紅的,低下頭有點不敢看人。
李龍就笑著逗她:“紅琴,你期末考了多少分?”
紅琴抬頭看了看李霞,李霞把切好的瓜遞給李龍,然後說道:“你舅既然問了,那就說唄。”
紅琴立刻自豪地說:“語文99,數學100!”
李龍剛準備吃瓜,一聽這個成績,讚歎道:“這麼高啊?是不是全班第一啊?”
紅琴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第2,第1拿了雙百,我是作文錯了一個字,扣了一分,不然也是雙百的。”
李龍豎起了大拇指:“好!厲害厲害!”說著將瓜交左手,右手從兜裡掏出一張10元鈔票遞給紅琴:“考得好就該有獎勵。我是不知道,早知道給你買個禮物了。這錢你拿著看,喜歡啥就買啥。”
李霞剛要阻止,李龍把錢塞到紅琴手上,然後對姐姐說:“姐,這事你別攔著。咱家的孩子只要學習上努力,考得好的都該有獎勵。
大哥家的娟和強強兩個人帶頭,下面這些孩子成績都挺好,如果將來一個個都能考上大學,那說出去咱們家多有面子。”
李霞想想也是,便對紅琴說:“既然你小舅獎勵你了,那就拿上吧。不過不能胡買東西啊,別亂花。”
說完她對李龍解釋著:“其實考完之後開完家長會,我們也獎勵她了,你看身上的這個新裙子就是當時買的,就是穿著不愛惜,天天都是一身灰。”
紅琴有些不好意思了,兩個手拿著錢在那低著頭。
李龍笑笑,拿過一塊瓜遞到紅琴手裡:“來,吃西瓜。”然後他又對李霞說:“孩子調皮一點很正常。
又不像大哥家、我們家、二哥家有兩個孩子,有人一起玩。紅琴就一個,不行的話送到大哥那裡去,人多熱鬧,你們也省心。”
他這麼說了,李霞還真有點意動,畢竟自己又要養羊和豬,還要做飯,又要照顧孩子,實在看顧不過來。
李龍是看著紅琴一個人玩,想到了上一世,曾經在網路上看到九幾年石城的兵團有小孩失蹤過。
所以覺得紅琴與其一個人在家裡玩,還不如到4隊裡面更安全一點。
而且有李強帶著,李龍覺得學習上應該不用擔心,作業肯定也會做完的。
當然,這事他做不了決定,只能給姐姐建議。
李霞想了想說:“行,等你姐夫回來,我跟他商量商量,然後就讓他開車把紅琴送到大哥那去。”
紅琴一聽興奮地叫了起來,她是最想去的了,此刻聽小舅這麼建議,然後媽媽也答應了,心裡別提多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