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裡回來,接連一個星期,趙世傑精神都比較昂揚。
從山裡帶回來的蘑菇,兩個人分了分。趙世傑的那一份,他放到了老馬號,連著炒著吃了兩天,大家都說這蘑菇味濃,新鮮好吃。
只要李龍過來,趙世傑就會說那天在草原上吃肉的事情,說那個手抓肉的鮮嫩,說烤肉的夠味,說玉山江他們帶來的啤酒好喝。
那天玉山江他們聊了以後才知道,原來並不是巧合。是玉山江,到收購站那裡找李龍,知道他帶人進山了,便乾脆帶著塔裡哈爾和別克一起上山。
主要是這一段時間一直在給罐頭廠供肉,玉山江他們也很忙,沒有空閒時間。
他們想著今天既然李龍上山去玩,那麼也給自己放個假,到山上去轉一轉。
李龍上山,他們想著哈里木肯定是會給宰羊的,哪怕不宰,他們到了以後也會給殺一隻。
趙世傑由衷地感慨:“在那麼大的草地上,幕天席地,一手抓著手抓肉,一手抓著烤肉,想吃哪個吃哪個,面前還擺著啤酒,吃膩了就喝一口,那感覺我這一輩子頭一次覺得,真是爽啊!”
李龍聽著他的感慨只是笑笑,看把這城市孩子“寡”的,這個時候他們大多還真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哪怕是學生時代春遊,估計也是以窮遊居多。
這就是所謂的城裡人有城裡人的見識,農村人有農村人的見識。
你要說讓李建國、李青俠他們到山裡去,可能也會感慨草原比較漂亮,但絕對不會有趙世傑的感慨這麼深。
趙世傑還給李龍說:“我感覺進山這一趟之後,這段時間的勞累好像都消失了,工作起來特別有勁。”
李龍心說,這就是後世所謂的充電吧,在草原上晃盪一圈,看著美麗的風景把身心的疲憊甩掉,再加上酒精的那一點點麻醉,真的就能讓人精神重啟,重新振作起來。
工地上工人們效率很高,泵房和濾池建成之後,一個多星期之內,就將支渠從地頭一直推進到了乾渠那邊。
當然,這活兒也沒完。整個地塊的地頭還要挖渠,主要是連通三個泵房。好在主要是通到泵房那裡,不需要把整個地塊全部聯接起來,大約能省去1/3的支渠任務。
等這一段600多米的支渠建好之後,目前能做的就剩下修路了。因為現在地裡還種著棉花,主管道是鋪不成的,又因為這段時間是莊稼的成長期,乾渠水流基本不斷,所以乾渠也沒辦法修。
趙世傑說:“等鋪路任務完成後,中間有一個空檔,沒啥事情,到時候我要回一趟家,在烏城待一段時間。回家前能不能再進山一趟,我去弄點蘑菇,帶回家裡給家人嚐嚐。”
李龍自然是滿口答應,這種事情對他來說簡單的很。
趙世傑很負責任,工人們效率也很高,李龍便沒有天天去工地。
他還惦記著那座大玉山。所以這天把明明昊昊送到小學之後,李龍就開車帶著槍再次進了山裡。這回他不光帶了槍,還帶了撬棍,麻袋。
車子開進山裡之後,李龍也沒有左顧右盼,一路直接開到了當初發現黃影子的那個溝跟前。
他當初離開的時候,專門把這個地方的位置記下來,就想著下一次過來再看看。
他把車靠邊停下,下車後背槍,拿上撬棍和麻袋,鎖好車門,順著溝往山裡走去。
這條溝一點都不起眼,從這條路上往西邊看也看不到那座玉山,所以除非巧合,否則幾乎沒有人知道距離這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就有一座舉世聞名的大玉山。
這回山溝裡沒有黃影子了,倒是偶爾能看到松雞的影子在灌木叢中晃動,還帶著小雞。
李龍沒有管這些小傢伙,順著溝一直走到頂頭,爬上去之後就看到了幾十米外的玉山。
和上次一樣,沒有甚麼變化。
李龍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提著槍和撬棍,先去到那些已經快塌掉的窩棚跟前。
窩棚依山而建,看那木頭已經有朽掉的意思,上面搭的樹枝和草葉子已經散落了小半,下面還有不少野牲口的糞便。
李龍拿著撬棍把那窩棚門口亂七八糟的樹枝掃到一邊,鑽進去看了看。
裡面的空間還挺大,估計原來能睡五六個人,相當於一個集體宿舍。
窩棚裡面還有當年殘留的東西,兩個已經鏽蝕得不能用的鏟子,其中一個的木頭把子還折了。
一個破麻袋,麻袋已經朽爛得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面目,李龍拿著撬棍把麻袋搗散,裡面的東西已經認不出來了。
他也分不清是飼料還是已經爛掉的糧食。
原本住人的地方鋪的那些樹枝,上面有動物蹭下來的毛髮,乾燥的糞便,還有鳥的羽毛,以及一些灰白的骨頭。
看來這麼多年,這裡不止被一波動物當成臨時的住所,還有可能被當成鳥窩。
拿著撬棍把樹枝子翻了翻,發現曾經住人的樹枝下面,散亂地放著幾塊玉石。
年代太久遠了,這些玉石的茬口都有些灰白,李龍彎腰撿起一塊,吐了口唾沫,掏出紙來抹了抹,發現就是普通的玉料。
蒼蠅屎太多,因此李龍沒要。
扔掉這塊玉料,李龍轉身出了窩棚,走向了玉山那處被開採過的缺口。
地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玉料,在陽光的照射下,有些反射著碧綠的光芒。
李龍隨腳踢了踢,發現這些玉料大多都是雜著蒼蠅屎的普通料子。
放後世的話,隨便一塊賣幾百塊錢沒問題。但現在李龍拿著嫌重,就從中挑了幾塊看著沒蒼蠅屎或者蒼蠅屎比較少的,撿起來放進了麻袋。
那個缺口處雖然這麼多年經歷季風落雨,有很多灰,但是李龍走到跟前的時候,還能看到深綠色玉石的礦脈。
當初那些人也是用撬棍、鏟子之類的工具往下取玉石,所以仔細觀察還能看到當時取玉留下來的痕跡。
李龍放下麻袋背好槍,先仔細看了看,他很確定,至少面前的這個兩米多高一米多寬的大缺口,完全都是玉石。
只是因為地形的結構不一樣,分成了好幾層礦脈,而這幾層玉石礦脈的玉質也不太一樣。
仔細觀察之後,李龍在最深一層,看到了玉質最好的一條礦脈。
從橫斷面上看進去,這條礦脈的玉石几乎沒有多少蒼蠅屎,所以被開採的最多。
現在想要再從這礦脈開採出玉石,就得把兩邊的其他礦脈先撬下來,騰出位置。
李龍拿著撬棍試了試,表面的玉質風化了不少,很容易就撬下不少碎玉石。
再往裡就不那麼容易了,好在地形的結構在那放著,一層層往下撬開,他的力氣本身就比常人大,也知道怎麼借力,所以很快面前腳下就落了一堆玉料。
這一堆幾百公斤的玉料,放到後世能養一個玉器店好長時間,但現在被李龍棄若敝履。
好不容易把那個好礦脈邊上的玉料撬得差不多,露出了一個大缺口,李龍停下了手頭的動作,打算休息一會兒再幹。
他環顧四周,感覺在這裡幹活挺枯燥的。
10年前他進山,就知道前面幾層山是土山石山,再往裡面基本上就是灌木、草皮子,或者樹林密佈的綠山,看著養眼。
哪怕是冬天去挖煤,那山上也是白雪皚皚的,偶爾有一片片的松樹林點綴,看著不枯燥。
但這裡四周到處都是碎石,面前的山也是光禿禿的,山邊的河流兩邊也沒甚麼草和樹,感覺沒有甚麼生命氣息,讓人一看就不舒服。
所以休息了一會兒,李龍就趕緊接著幹活。
剛才撬了那一會兒,他已經找到了規律,知道怎麼省力氣把玉石撬下來。
隨著撬棍用力往外掰,一塊足球大小的玉石被他撬了下來。
李龍放下撬棍,抱起這塊玉石觀察起來。
靠外面的有七八公分的厚度,因為常年風化,顏色已經發白。
李龍敲了敲這些風化的部分,感覺玉石有點酥,使勁都有可能掰開。
但越往裡顏色越深,而且正如他先前觀察的那樣,這一大塊玉石裡蒼蠅屎確實比較少,算是上品碧玉。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顏色不夠深,有一點偏青色。
如果濃綠如菠菜葉那種顏色就更好了。
總的來說是一塊好玉。
李龍滿意地把這一塊玉石放進了麻袋裡,繼續撬起來。
又撬下來兩塊之後,被他先前造出來的缺口,就已經沒有辦法發揮作用了。
這時候要麼像先前那樣繼續把缺口造出來,要麼就像後世那些不講規矩的用炸藥炸。
當然,用炸藥炸的話,玉石的品質就不保證,大機率用不成。
所以後一個想法當即被李龍拋棄了,他休息了一會之後,又開始造缺口。
雖然李龍的力氣大,頭腦也清醒,但近幾年他幾乎沒怎麼再幹體力活,所以忙了一會兒之後,感覺身上有汗。
這時候天氣也已經熱了起來,山間沒有甚麼風那種燥熱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想要去林蔭處休息一會兒。
好在想著來一趟不容易李龍便乾脆一鼓作氣又造了一個缺口,撬下來兩塊玉石之後,往麻袋裡面一裝背起麻袋,拿著撬棍和槍,就往回走。李龍想著把這一麻袋揹回去,在車裡休息會兒,吃點乾糧,喝點水再過來。
等他中間休息了兩回,揹著麻袋到車跟前,就不想再過去了。
他的錢足夠多,家裡的玉石也不少,而且品質基本上都在這種品質之上。
之所以過來撬玉石,其實是為了滿足上一世的某種願望。
現在大玉山也見了,玉石也撬了下來,心願算是滿足了,也就懈怠了,不想幹了。
從車裡拿出一塊饢,又拿出一壺水來,一邊啃一邊休息,想著下一步的打算。
突然,路東邊小河的東岸,從灌木叢裡竄出來兩頭馬鹿,一大一小,看樣子是準備喝水。
然後它們就看到了李龍。
李龍也看到了它們,下意識就摸到了槍,放下了饢。
那兩頭馬鹿突然看到人,也是愣了一下,隨後慌亂地轉身往上跑——河岸略陡,它們是從上面滑下來的,轉身往上的時候就有點困難。
再加上有些慌亂,小一點的那頭馬鹿就一頭鑽進灌木裡,然後拼命掙扎著,但是身子被灌木枝子給纏住,一時半會解不開,著急地叫著。
大一點的馬鹿已經順著原路竄進了灌木裡,卻並沒有遠逃,著急地叫著與同伴呼應。
李龍提著槍到了河邊卻並沒有瞄準那個比自家院子裡的狍鹿子大了半個身子的小馬鹿,他就那麼看著。
小馬鹿終於掙扎著從灌木裡脫了出來,但因為用力過猛,掉進了水裡,隨後又慌亂地竄上了岸,跟著同伴的叫聲跑到了林子裡,不見了。
自始至終,李龍雖然有多次開槍的機會,卻並沒有動手。
他確實有那麼一點猶豫,想打一下的,但是最後還是放棄了。
家裡不缺馬鹿,也不缺皮子,這麼大個頭去給自家孩子當玩伴也不合適,純粹是滿足打獵的癮,在這裡也不合適。
那就算了吧。
對岸沒了動靜,李龍便提了槍回到原來坐的地方,放下槍撿起饢拍了拍,繼續吃了起來。
吃了半個饢,感覺肚子裡不餓了,便將剩下的半個又放回到了車裡,然後開著車回去了。
回到家裡之後,李龍把那一麻袋玉石卸下來,堆到自家牆邊,和原來那些碧玉雜成一堆,再找個帆布一蓋就不管了。
一件心願了了,心裡很輕鬆,看著院子裡沒人,李龍便開始收拾菜地,打算再過一個小時做飯。
結果菜地還沒收拾完,他就聽到房間裡的電話鈴響,便過去接電話。邊走還邊想著,這時候會有誰打電話呢?
接起電話,李龍聽到那邊有好幾個聲音,老爹李青俠說“電話接通了,曉龍肯定在。”
還有一個聲音說:“人既然在,那我來說。”
這聲音挺熟悉的,然後李龍的腦海裡就閃過一個人的臉:劉山民。
劉山民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李老闆嗎?我劉山民啊。”
李龍笑著說道:“劉老闆,你這是玩回來了?這半年玩的可好?”
劉山民也笑著說:“玩的是挺好的,就是眼前這事有點煩人。不然的話,我還想在燕京多玩兩天,然後去東北轉轉。”
李龍說道:“那你等等,我現在就到收購站去,咱們見面細聊。”
掛了電話,李龍換了件衣服,鎖上門後匆匆向收購站而去。
劉山民正在會客室裡喝著茶,等李龍過來的時候,站起來和他握了握手說:“慚愧慚愧,讓你看笑話了。也多虧了你,不然高樓這回損失可不少。”
李龍擺擺手,示意兩個人坐下來,然後說:“別那麼客氣,咱們是戰略級合作伙伴,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你那邊要出了事,我這邊也不好受。
對了,你媳婦和孩子呢?”
劉山民說:“在招待所呢。”
李龍有些意外地問道:“咋,你這回過去還打算把她們帶回去嗎?”
劉山民搖搖頭說:“不不不,我打算讓他們住在伊犁。”
李龍點了點頭,那邊是哈薩克自治州,許多人和劉山民的媳婦是一個民族的,交流起來方便。
於是他又問道:“那這件事情你打算怎麼辦?直接過去到那邊解決嗎?那邊如果起了變故怎麼辦?”
劉山民說道:“應該是,的確有點變化,有些人貪心不足了。但還算是在掌控之內吧,畢竟有些人跟我時間不短了,心還在我這邊。
等我過去之後,先把忠於我的那部分人集中過來,然後逐項清理。現在那邊局勢已經慢慢明朗起來了,我過去也不擔心了。”
李龍也沒想到劉山民對局勢把握得還挺好,便只是對他說,讓他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是很惜命的。”劉山民半開玩笑地說:“等我過去啊,到河谷那邊找革命別克,讓他給我安排幾個人跟我一塊過去。他們在那邊也是有關係,有人脈的,我肯定要先保證自身安全,然後再說行動的事情。”
劉山民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李龍也就放下心來。
這時候劉山民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李老闆,我這趟過去還要找你幫忙,上次高樓要拉著罐頭和白糖,我沒讓拉。這回我要走的時候要拉走,不過你放心,錢我帶著,咱們現款交易。”
李龍笑了:“你就是不給錢,拿走也行。高樓拉過去,那玩意弄不好是肉包子打狗。你拉過去就不一樣了,那是用物資開路。”
劉山民也笑了,他覺得李龍是真的懂自己。
兩個人都是行動派,李龍開車帶著劉山民去運輸公司僱車,談好了明天早上到罐頭廠拉罐頭,然後到石城糖廠去裝白糖。
劉山民加價20%,付了50噸罐頭和20噸白糖的錢,李龍也沒推辭。
現在那邊的政局雖然慢慢穩了下來,但物資通貨膨脹卻居高不下,該漲價漲價。
劉山民又問李龍,他這一趟過去,把情況穩定下來之後,李龍需要甚麼?
李龍想了想說:“還是原來的那一樣吧,卡瑪斯重型卡車,豪華汽車,皮子和羚羊角。那邊估計也就這些東西,還值點錢吧?”
劉山民點點頭又搖搖頭:“其實那邊的人才還是挺多的,有些人挺慘的,科學家、教授、專業技術人員,但是弄過來也不知道咋處理。”
李龍也是頭大,明明知道有些人確實應該弄過來,但弄過來往哪裡放呢?
這方面他本身就是個外行,自己又沒有更多的廠子容納這些技術人員,還是往後再說吧。
和李龍把這些正事弄完,劉山民說他請客,晚上請李龍喝個酒。
李龍也沒拒絕,他和劉山民也算是患難相交,兩個人的交集也比較奇怪,現在處於互相信任的狀況。
李龍相信,在國內能讓劉山民放下戒備好好喝酒的,沒有幾個人了。
酒桌上,劉山民感慨地說:“真要說錢的話,我現在賺的錢一輩子都夠花了。這上半年轉了大半個中國,有些時候就想著乾脆回國買套房子定居算了。
那邊亂七八糟,待著肯定沒國內舒服。但是呢,不知道是不是我這個人就應該待在亂世,一聽說那邊有情況了,我這一下子就激動了,就想著趕緊過去把事情平了。
哎,真不是享福的命啊。”
李龍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說道:“按我聽的這個道理來講,人呢,總要有幾種滿足,低層次的滿足就是生理上的,高層次的呢,就是心理上的。你這屬於已經拋開了低層次的,在往高層次上走,在實現自我價值。”
劉山民笑了笑,把杯中酒喝完說道:“真沒想到你一個初中沒畢業的,還能說出來這麼有深度的話,我覺得也是這個道理,所以就回來了。”
李龍心說慚愧,都是上一世刷手機刷出來的,自己原本哪懂得那麼多呀。
第二天,劉山民帶著車隊,和李龍告辭之後,往河谷而去。
李龍看著遠去的車隊,衷心地希望他能夠把事情圓滿解決。
事業發展的道路上,碰到的生意合作伙伴,能做朋友的不多,劉山民算一個,希望他平平安安吧。
劉山民雖然和李龍說得輕鬆,但實際上這些事情處理起來還是有兇險的。一天之後,他帶著車隊先到了霍爾果斯,找到劉高樓卸下物資,讓車隊返回,然後他們再開車去了伊寧,找革命別克借人。
劉高樓見了劉山民之後,立刻就有了主心骨,對這位二叔的吩咐是一點意見都沒有,執行得很堅決。
革命別克這邊也沒二話,立刻找了幾個機靈的同族年輕人,跟著劉山民去辦了手續,然後就回到了霍爾果斯。
在這裡租到車,拉上物資,通關過境之後,劉山民帶著車隊到潘菲洛夫停了下來。
原本劉高樓想跟著過來的,劉山民沒讓他來。讓他在市裡把自己的媳婦和孩子安頓好。
本身劉家在這裡也有房子,所謂的安頓,也就是把物資供應好。
而劉山民在潘菲洛夫搞到了這支槍之後,才放心地繼續往阿拉木圖前進。
接下來,就看他認為忠於自己的那幾個人是不是真的可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