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哥家吃完中午飯,和老孃又聊了一會兒,李龍開著車到老馬號這裡。
趙世傑正在陰涼處坐在小凳上和老羅叔他們聊著。
現在大太陽天熱,楊老六也沒準備去放羊,打算再等一等。天太熱的話,就算把羊趕出去,它們也不吃草,現在在圈裡也算是倒一倒沫子,順便乘個涼休息一下。
外面就他們三個人,李龍猜測其他的老人應該進屋裡休息了。有些老人到了年紀中午還是想眯一會兒的,畢竟年紀大了,精力不濟,和年輕人比不了。
看到李龍的車來了,趙世傑便站了起來,和老羅叔、楊老六打個招呼,就往車這邊走。
李龍也沒下車,等趙世傑上車之後,他就掛上檔,往鄉里開去。
坐在副駕駛上的趙世傑感慨地說道:“真沒想到,這村裡還是臥虎藏龍,有老軍人、老幹部,還有原來國民黨那邊起義過來的。”
李龍笑笑,沒接話。聽說哪怕再過二三十年,這樣的事情依然層出不窮。
好多參加瞭解放戰爭、抗美援朝、對印、對越自衛反擊戰的老軍人、老黨員,功成身退,回到老家,絲毫不提當年的英勇事蹟,在他們的想法裡,好多戰友都犧牲了,他們還活著,就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
車子開到鄉里,李龍沒往農廣校那邊去,直接開進了實驗田。
原來做現場會的那個木頭架子還在,只不過上面的橫幅去掉了,不知道因為甚麼原因,樹田子的新鋪出來的路並沒有被複原,還留在那裡。
李龍就順暢的開進了地頭,下車就能看到泵房和濾池。
趙世傑下車後邊往泵房走邊問:“這就是你說的試驗田?棉花長勢不錯呀。”
李龍點點頭,目光卻看向那個泵房,他發現泵房的門是開著的,這時候裡面有人?
再看看棉花地,地面有水滲出來,原來是在澆水啊。
李龍走到泵房跟前,裡面出來一個人,看到李龍後笑了:“李老師,你咋過來了?”
李龍認得這位是農廣校的一位編外老師,名字叫鄭向東,高中畢業,20多歲,沒趕上考編,託關係進農廣校,當了個編外老師。
一般這樣的外聘人員,乾的時間足夠長,資格足夠,最後通常都會被招進編制內。
李龍笑了笑說:“鄭老師啊,我帶自治區的領導過來參觀一下咱們試驗田的設施。”
趙世傑剛好走過來,龍就把他介紹給了鄭向東。
鄭向東一聽是自治區的領導,那表情立刻就變了,很認真的和趙世傑握了握手之後,就開始按現場會的流程介紹起了實驗田的各項設施。
李龍正好懶得說就任由他來介紹了。他自己則往棉花地邊走去,看著棉花的長勢。
因為水肥足夠棉花長得很茂盛,已經將整個地塊鋪滿這時候中耕的話,都有可能傷到棉花。
好在地膜的作用挺大,而且李龍估計農廣校這邊經常過來組織人工拔草,所以放眼望過去,地裡面看不到多少雜草,偶爾有點扯扯秧甚麼的,也是無傷大雅。
鄭向東介紹的時候,李龍往泵房裡看了看,泵房裡還放著幾袋子化肥,鄭向東應該是一邊澆水一邊往裡面添化肥。
七八分鐘後,鄭向東介紹完,趙世傑開始提問,主要是問泵房、濾池以及主管道這些設施建設和使用情況。
“使用著是一點問題都沒有。”鄭向東知道這些東西都是李龍組織人搞出來的,所以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我們這已經用兩年了,設施都很好,用著也很方便。”
趙世傑不光問,還逐項的看了看,看的很仔細。
拍完之後他也很滿意。無論是泵房還是濾池,用的磚都是好磚,摳了摳,上面的混凝土,水泥標號也足夠。
主管道露出地面的部份也都進行了防護,做了標記,避免機械經過的時候發生碰撞,有所損傷。
雖然使用的是淨水,在濾池那裡依然有鐵絲網進行防護過濾,避免雜物進入到水泵裡。
檢查了一圈之後,趙世傑點點頭說:“如果都按這個標準的話,那這些設施建設的還是很不錯的。”
李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如果讓李龍來找人的話,那就按這個標準來建設。
李龍自然是沒問題,建的東西是給自己合作社用,如果標準低了,最後受害的還是自己,他又不傻。
參觀完之後李龍和鄭向東打了招呼,讓他繼續忙自己的,然後就帶著趙世傑回到了合作社。
路上趙世傑就已經給李龍說了,按這個標準來,那就讓李龍找人。材料甚麼的,李龍自己出,他負責監理和結賬。
李龍表示沒問題,說待會兒就去安排人。
趙世傑對李龍的這個效率是沒意見的,說,拭目以待。
李龍返回到縣裡,去找了孟海。孟海他們的那條路已經修完了,目前正在籌劃著修水利局給撥劃的一條渠。
現在孟海他們公司也招了不少員工,所以不擔心抽調人幹活會影響工程進度。
李龍說明了自己的想法後,孟海就直接調撥了兩個班組, 14個人,開著卡車帶著材料,去村裡準備施工。
臨走的時候李龍還問孟海需要不需要自己這邊再投入資金,夢海擺擺手說:“不需要不需要,咱們公司現在賬上有錢,已經進入良性迴圈了。”
這樣李龍就放心了。
接下來就是趙世傑跟著施工人員,開始在合作社的地頭那裡建泵房和濾池,李龍只是盯了一天之後就回到了縣裡,劉高樓來了。
這回劉高樓來沒有帶車隊,就自己開著車帶了一個助理。
會客室裡,梁雙成給他們倒了水之後就離開了。
李龍看著對面的劉高樓問道:“這是出事了?”
劉高樓苦笑著說:“是啊。我叔留下的這個攤子,我沒看好。現在那邊亂成一團,東西運不過來,卻還不停的要我把物資運過去。”
李龍說道:“那給你叔打電話呀。這種事情肯定是由他來決定,這個攤子你也沒辦法看,主要的渠道都在那邊,你也過不去,也不能過去。”
劉高樓搖了搖頭說:“那邊有人過來,就在霍爾果斯等著,讓我趕緊把罐頭和白糖運過去,說那邊現在急缺。”
李龍擺擺手說:“急缺也不能去。上次的錢是不是還沒結?”
劉高樓苦笑著搖搖頭。
“那不就是嗎?他們光催要物資,也不給錢,也不往這邊運東西,擺明了就是想佔便宜唄。這事你不要做主,就直接登你叔的電話。”
劉高樓問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回去,回霍爾果斯去?”
“你就在這等著行了,回去你能招架得了那邊的人嗎?”李龍笑了笑:“你叔不可能真的當甩手掌櫃,有啥情況肯定還是要打電話過來的。” 劉高龍有些著急:“那打電話也是打到霍爾果斯呀,我在這裡又接不到。”
“你放心,打到霍爾果斯那邊沒人接,你叔就會打到這裡來了。”李龍解釋:“我的想法就是這樣,你的性格註定了,不可能和那邊過來的人吵,那些人畢竟還是你叔的手下。
那麼你乾脆就在這裡躲起來,等你叔的電話。那些人聯絡不到你,說不定就會聯絡到你叔,這個時候甚麼都不做還好一些,做的多了,說不定損失也多。當然,這是我的想法,最終決定權還在你。”
劉高樓想了想說:“行,我聽你的。我就在這裡等我叔的電話,上一趟損失不少了,總不能讓我再虧錢往那邊發貨,就算虧也得等我叔發話。”
此時劉山民正坐著從滬上往燕京的火車,打算去瞻仰一下天安門、人民大會堂、英雄紀念碑以及偉人。
他從冬天走到了夏天,從南方沿海一路走到北方,一家人倒是玩痛快了。
“來來來,諸位,瞧一瞧,看一看。我這包裡裝的都是滬上的一些特產。如果有去燕京那邊走親訪友,忘了買特產的,來我這裡看看。
我這裡物美價廉,絕對讓你們滿意!大白兔奶糖,城隍廟秋梨膏和五香豆,高橋鬆餅,都是包裝好的。
還有英雄鋼筆,都是帶盒裝的。如果您覺得這些比較便宜,我這裡還有上海牌手錶,絕對是送親友送長輩的好東西啊!”
叫賣的這個小夥子的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挺強,引起了劉山民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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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夥子選的時機挺好,乘務員剛才轉了一圈之後休息去了。推著車子賣東西的人也過去一會兒了,車廂裡有那麼點聲音,但是不大。
小夥子的聲音也不大,應該是刻意保持這個音量,不讓傳出去太遠。
是個做生意的料。
小夥子的叫賣聲吸引了附近乘客的注意。有些人真的是去燕京走親訪友,還真是沒帶那麼多合適的禮物,那個小夥子這麼一喊,立刻就問起價錢來,大家喜歡湊熱鬧,稍微遠一點的人就走了過來,把小夥子就圍了起來。
劉山民他們的座兒和小夥子就隔一個位子,跟著小夥子的報價,有些從滬上來的本地人便知道這個價錢雖然比商場裡的略高,但在火車上能理解。
有些人就開始掏錢。
那時候的大白兔奶糖可是好東西,劉山民帶著孩子,那自然也是要買一些的。
他手裡有錢,乾脆把那幾樣零食都買了一些。
小夥子算賬很快,也很會做生意,看劉山民買了這麼多,很大方的,又送了他一包五香豆。
等乘務員出來的時候,小夥子已經抓緊時機把剩下不到1/3包的東西提著到另外一個車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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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臨走時的笑模樣,劉山民明白這位這趟估計賺了不少。
這只是旅程中的一個插曲,很快就被劉山民拋在了腦後。
到了燕京之後,劉山民叫了計程車,讓司機給介紹了距離廣場比較近的住的地方。
等到地方安頓好之後,讓家裡人在賓館休息,劉山民則出來準備打電話。
出來時間不短了,蘇聯的哈,加盟共和國那邊情況咋樣?他雖然一直關注著,但畢竟人不在那裡,所以打算打電話瞭解一下。
郵電局裡,劉山民交了錢準備打國際長途,電話撥通之後,好一會兒那邊才有人接。
劉山民為俄語和裡面聊了一會兒,知道,那邊還很亂,便打算短時間內不回去了。
然後又打國內長途,到劉高樓的院子。
結果電話沒人接。
劉山民心想,這個侄子挺老實的呀,這是跑哪去玩去了嗎?
他還猶豫著要不要再給李龍打電話的時候,外面突然匆匆跑進來一個人,交了錢也準備打電話。
劉山民一看樂了,這不就是在火車上碰到的那個小夥子嗎?
小夥子沒注意到劉山民,拿起電話撥了號,以後等那邊通了,小聲說道:“老白,我是胡陌仁,對對對,我現在已經到燕京了,貨在火車上都已經出完了,我打算今天去秀水街那邊轉轉。
嗯嗯嗯,如果能搞到好的衣服,到時候我打包發過去……但我估計現在錢不夠……行行行,我先去看看……”
聽了兩句之後,劉山民就沒了興趣,乾脆又給李龍撥了個號。
李龍正在收購站這裡,和劉高樓聊著下一步的計劃,接到電話知道是劉山民,心說也挺巧的,真讓自己給算對了。
李龍和劉山民聊了幾句之後,就說了劉高樓的情況,然後讓劉高樓來接電話。
劉山民挺意外,他也沒想到劉高樓現在在李龍那裡。
劉高樓很委屈的說:“二叔,我給你說,你不在的時候,你那邊的人真的很囂張。我上一次給運過去的東西,罐頭和白糖,就沒給我結賬,也沒把東西運過來。
這一次又讓我趕緊把罐頭和白糖運過去,我總不能老從李老闆這裡欠貨吧,我手裡的錢也不夠啊!”
劉山民一聽,臉色變得陰沉下來,問道:“上一次他們欠你多少錢?這次又打算要運多少貨過去?”
劉高樓如是說:“上一次是10萬美元的貨,這一次他們胃口很大,合起來要20萬美元的貨。”
劉山民冷笑的說:“還真是啊,30萬美元,他們還真敢!我剛才給那邊打電話,他們還說一切正常,看來這是打算啊,想吃掉我那份份額呀!
你先別往那邊運東西,等我通知!我把事情搞清楚以後,咱們再確定這個事情做不做!”
掛了電話之後,劉山民摸著下巴,他相信啊,加盟共和國那邊肯定有事兒,但是那邊也是分成了幾波人,不可能所有人都坑自己,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那麼應該是其中的一個環節出問題了,劉山民覺得自己還是得回去看看。
他正打算結賬的時候,看到旁邊那個小夥子正呆呆的看著自己,愣了一下,問道:“怎麼了,小夥子?”
胡陌仁被提醒了一下,尷尬的笑了笑,他總不能說聽對方開口就是幾十萬美元,把自己嚇了一跳吧。
胡陌仁也認出來劉山民是火車上買自己東西的,靈機一動說道:“這位同志真巧啊,火車上咱們見過,你還買了我的幾包特產。”
劉山民點點頭說:“是啊,你那幾包特產不錯。”
胡陌仁還想著怎麼和劉山民拉上關係,劉山明已經結了帳,打算走了。
胡陌仁急忙跟了上去,這是個機會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