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下旬,4隊的李家有一段時間是比較閒的。
這時候荒地耕地該犁的都已經犁完了,各種農作物該種的都已經種下去,大部分都已經出苗甚至完成了第1次澆水和施肥。
李家的大馬力拖拉機、播種機等裝置也由忙碌轉為保養閒置,一年的第1波農業機械忙季已經結束了。
院子裡,李建國一邊帶著人給大馬力拖拉機做保養,一邊和李龍說著今年的情況:“今年又開了1000多畝荒地,咱隊上的這些荒地原來都沒人要。
你也知道都是鹽鹼地嘛,種啥也種不出來。結果咱合作社搞了這兩年,現在這些荒地還值錢了,大家都想把它們開出來,要麼種棉花,要麼種枸杞子。”
李龍笑了笑說:“好事情。咱農民包產到戶之後,吃飽飯是沒問題,想要賺錢,以現在的這個畝產量地塊少了不可能,那就只能擴大耕種面積。”
事實上官方和民間對於包產到戶解散人民公社一直有不同意見,各地實行的包產到戶,具體情況也不太一樣。
總的來說後世的經驗教訓表明,至少在4隊這裡農業發展的前途,最後還是走向合作社大集體,單打獨鬥真的很容易翻車。
李建國還是挺高興的就今年春天這大機械動一動,去年一半的收入就賺來了。
現在這些大馬力拖拉機帶的農業機械把整個大隊將近一半的地都給處理了,還開始向其他大隊延續發展,他設想著再過三五年就能跨鄉耕地了。
李龍也發現大哥現在有向農業機械聯合體發展的趨勢。
這是好事,畢竟合作社那邊有人負責,光是種地的話,再沒有更好的途徑。也不太可能,讓大哥再另搞一個合作社,就現在這樣,專門搞農機,就挺好。
現在搞的是大馬力拖拉機,等過幾年,採棉機興起來的時候,有那個資本買上幾臺,那時候就可以大展宏圖了。
所以李龍想著等劉高樓過來的時候再給他說一下,讓他到時候再弄點大馬力拖拉機過來。
反正現在那邊亂成一團,這些農業機械基本上都荒廢了,還不如拉回來廢物利用一下。
李強從學校回來之後,在家裡翻了翻,找到了半罐子狼牙,從中取了一個普通的,帶回到學校,悄悄的交給了葉爾蘭。
他沒有要葉爾蘭的錢,葉爾蘭挺感謝的,一個星期之後給李強送了一支鋼筆。這事就悄沒聲息的過去了。
5月份的時候葉爾蘭邀請李強去他們家摘李子吃,李強這才知道,葉爾蘭家三兄弟,兩個哥哥都已經考上了大學,這其實和自己家有點類似。
兩個人成了好朋友。
五一之前,賈天龍、趙輝和劉高樓分別來到了收購站。
賈天龍照例去拜了那個玉石娃娃,拉走了收購站目前收的兩噸多貝母和其他的一些藥材。
讓李龍有些意外的是,趙輝這回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還帶著一個年輕的女秘書,看兩人交流的架式,李龍覺得不簡單。
當然,這是人家自己的事情,李龍問都沒問。
如果是賈天龍帶個女秘書,而且行為曖昧的話,李龍必然是要勸一勸。
至於趙輝,還沒到那份上。
雙方很愉快的就目前收購站的1萬多張皮子進行了價格方面的商討,然後趙輝留下了一張200萬的支票,開心的離開了。
劉高樓那邊沒等李龍說這一趟過來的時候,不光帶來了兩臺卡瑪斯重卡,還開過來一臺大馬力拖拉機。這一次沒有帶小汽車,隨行的10臺gas卡車拉的都是農機具,皮子,和羚羊角。
李龍驗貨的時候看到那皮子大大小小,羚羊角也是有長有短,明白那邊是真的亂起來,而且饑荒很嚴重。
不然的話不可能將那麼小的羚羊都打掉了。
不過這方面他也沒多說甚麼,反正就是換罐頭和白糖嘛,這邊的庫存也是有的是。
現在是91年,對白糖的計劃管控已經沒有原來那麼嚴了。
因為這一次劉高樓對罐頭和白糖的數量要求比較多,所以完全就是以貨易貨,雙方都沒給錢。
李龍也問了一下劉山民的情況,劉高樓對他這個二叔具體目前在哪也不清楚,只知道在祖國各地名勝古蹟景點到處玩,過得很瀟灑。
李龍心說這也是心大,娃娃也該到教育的時候了,也不管。
不過想想也正常,畢竟國籍在那邊,經歷了那麼大的事情,能平安活著,享受生活就已經很好了。
劉高樓倒是挺擔憂的,雖然他沒有到那邊去,只是在口岸那裡,卻依然能感受到對面目前亂七八糟的情況。
總的來說,寧為太平犬,莫做亂世人。
這一波來客離開之後,五一假過完,現場會就開始了。
儘管李龍準備了這麼長時間,在鄉農廣校楊校長辦公室裡,看到上級下發的關於參加這次現場會的人員的通知時,還是有些緊張。
帶隊的是廳裡的一個副廳長,自治區州縣三級,都有領導和農業專家參加。
不少農科所裡的技術人員也受邀來了,李龍苦笑著說:“咱們這邊工作人員和負責接待的人都沒人家客人多。”
楊校長擺擺手說:“不至於不至於。我給鄉里說了,從鄉里借一些工作人員過來幫忙負責招待迎賓,咱們的人主要負責介紹技術方面的事情。
都已經準備這麼久了,肯定不會出啥岔子,就按咱們的步驟來。”
楊教授倒是一點都不怵,笑著說道:“來人多是正常的。像現在咱們搞的這個實驗專案,全疆是頭一份。後續啊,咱們南北疆種棉花肯定會是越來越多,說不定以後棉花是咱們自治區的支柱農產品。
這滴灌種棉產量一下子搞這麼高,從自治區到縣鄉一級,是真的都非常重視,想看看咱們是怎麼種出來的。另外咱們這個彙報程式都是已經和上面溝透過的,肯定沒問題。”
李龍也知道,三個人就是互相打氣,反正已經到這一步了,改也不太可能,那就上吧。
現場會的當天早上,從鄉里的岔路口開始一直到實驗田,路兩邊都插上了彩旗。岔路口那裡有穿著白襯衣黑褲子的工作人員,負責迎賓,指示路線。
其實不迎也可以,因為路邊有臨時做的大牌子,上面寫明現場會位置,還用箭頭標示了方向。
鄉里的領導和楊校長、楊教授們都等在岔路口,雖然電話裡通知領導們半個小時後才到,但大家都不願意在辦公室裡等著,生怕行動有變,來不及。
李龍的車子停在了農廣校裡面,他和楊校長、楊教授一樣,穿著西裝,在領導後面等著。
原本李龍是想穿夾克衫的,好歹公務夾克比西裝顯得更深沉一些。但是楊校長和楊教授讓他們步調一致,這時候西裝才是主流。 那就隨大流吧,不是甚麼大事。
太陽已經從東面升了起來,溫度在逐漸升高,晨起的那一點點涼意慢慢的被驅散,空氣變得溫溫潤潤的,這時候的室外很舒適。
終於從南面開過來一個車隊,兩輛桑塔納打頭,後面跟著兩輛中巴車。
楊校長小聲對李龍說:“你看看領導們的車還不如你的那臺。”
李龍立刻回道:“那是領導們低調,不搞奢侈浪費。”
前面不知道哪個領導聽到了,扭頭說了一句:“李龍同志的覺悟就是高。”
大家都笑了起來。
隨即又都收了笑容,片刻間,車隊行駛到跟前停了下來。
先下來的縣領導引導著其他領導都下來後,開始給領導們介紹。
光這個介紹就花了五六分鐘,就這還把一些科研人員省略了。
好在領導們注重效率,縣裡面原本說先去會議室坐坐,帶隊的副廳長說直接到地裡去,直奔主題。
這種高效率的要求,李龍比較喜歡。
引導著領導們和技術人員來到地頭,楊教授進行了簡短的介紹後,接下來就是由李龍開始,詳細解說實驗田的設施和種植過程。
農廣校挑出來的幾個學員和楊教授帶過來的學生充當具體的講解員,他們站在泵房、濾池、主管道等位置,李龍把具體的介紹說完之後,這些領導和技術人員如果還有疑問可以問這些學員。
其實李龍講的挺細的,這玩意隔行如隔山,不想詳細瞭解也就罷了,如果想詳細瞭解的話,每一個設施都有好多問題等著。
所以李龍很順暢的把一整套講解下來之後,楊教授還沒有接著說下一項,李龍立刻就被人圍住了。
那些技術人員圍著繞著他七嘴八舌的去問一些細節。
有些人擠不進來,就只好去問泵房邊上的那些講解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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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們則去和楊教授、楊校長以及鄉里的幹部交流,重點是瞭解實驗田的產量和成本問題。
講解的時候秩序還挺井然,所以講解完現場會立刻變得熱鬧起來。
主要還是李龍講的,這個畝產量有點嚇人,大家基本上都是內行,現在棉花的產量怎麼樣也都清楚,突然爆出來的高產,超高產,雖然只是試驗田專案,但說明還是可實現的。
沒幾個不感興趣的。
李龍倒也沒有不耐煩,一個接一個的回答問題。大家七嘴八舌的問,他只能每次回答一個,下一個再隨機點另外一個去回答,腦海裡1分為2,一邊想著回答的內容,一邊想著這個,倒是有點像記者招待會。
那些沒擠進來的找講解員們問完以後,最終還是圍到了李龍跟前。
領導們把大致該瞭解的都瞭解完了,看李龍這邊還有這麼多人在圍著問著,便讓楊教授和楊校長過去替李龍分擔一些。
那個副廳長就問鄉里的鄉長,這個李龍是幹甚麼的。
鄉長自然很清楚李龍的身份,不過這裡主要介紹的他作為試驗田負責人,鄉里第1個合作社的創立者,以及其他身份。
副廳長隱約知道李龍這麼個人,現在算是把真人和名字對上了。
看到李龍在那裡侃侃而談,面對眾多專家,沒有一點怯場,回答的讓那些提問者連連點頭,這說明還是有點東西的。
這個副廳長就挺感興趣,想著等李龍說完以後,抽空和這小夥子聊一聊。
現場會的前半段介紹沒花多長時間,後面李龍回答問題足足用了一個多小時。
到後來領導們已經站不住了,就由鄉里的領導引導著去鄉里休息了。原本縣裡的領導想著現場會就趕緊結束吧,副廳長說讓他們繼續,過來本來就是參觀學習的,可不能半途而廢。
這好不容易搞完,太陽已經升到了半空中,這時候李龍才感覺到熱,衣服已經汗透了,但心情還挺好。
能面對這麼一眾專家進行交流,李龍覺得也挺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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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回答的回答的差不多,這些專家和技術人員們也基本上明白了滴灌種田的具體過程。
或者說其實他們或多或少都瞭解過,但沒有完整的參與過滴灌種棉花的過程,現在透過提問和理論的講解,算是把整個過程順下來了,包括其中需要注意的一些方面。
至少以後指導滴灌種田,腦海裡是有印象。
農科所的技術人員總體而言還是有一些前瞻性的,光就國家自治區農業方面下的一些檔案和一些專案,就能看出來,未來這一項肯定是要鋪展開的,現在瞭解的詳細些,總比未來被動的要好一些。
到了鄉里,工作人員安排技術人員們和專家休息,李龍被叫到了一間招待室,副廳長正在看報紙,看李龍進來,招呼著,讓他坐下。
領導笑著和李龍拉了拉家常後,進入正題,讓他說一說對這個滴灌種棉花的看法。
李龍心說,這不就正是我的強項?
他立刻就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無非就是這是未來的大趨勢,甚至於在他的設想中,比現在自治區農業廳計劃的還要超前一些。
副廳長聽了之後很是驚訝,畢竟李龍再怎麼說就是一個農民出身,而且初中都沒畢業。關於產業方面的前瞻性,不太可能瞭解或者設想的太多。
李龍的話有點超出了他的預想,這讓他對這個年輕人感興趣起來。
李龍也看出來了,趁機就提出了關於國家和地方扶持,幫助農民建成滴灌種田的基礎,讓農民也可以利用這個基礎發家致富,實現現代化農業的跨越式發展。
副廳長聽出了李龍的意思,笑了笑,並沒有給他直接的回答。
李龍確定這個領導應該明白自己的潛臺詞,但對方沒有給自己一個明確的答覆,這讓李龍有點忐忑了。
行還是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