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李龍還沒參與過現場會，但上一世參加過啊。
上一世四隊的大面積滴灌節水專案完成後，縣裡就在隊裡開了現場會。
這玩意兒，隊裡其實也是不會搞，但專案組那邊是有能人的。他們給隊里人簡單粗暴的介紹，說這玩意兒，就是展示滴灌田的好處，然後回答一下那些過來參觀現場會的人的問題就好。
所以說主要就是兩項，一個是參觀特色，一個是回答疑難。
李龍清楚，二楊不知道李龍清楚啊，所以楊教授還很認真地給李龍地說了一下現場會的具體議程，以及需要他做的事情。
“你是說到時由我來介紹這個滴灌實驗田的特點？”李龍笑了笑說道，“這不應該是你們做的嗎？畢竟我只是參與者之一。
你們，不管是教授你還是你的學生，又或者是農廣校的老師，都應該比我更合適吧？”
“這是一個農業專案，由你這麼一個農民來介紹，應該更符合我們這個實驗專案的初衷。”楊教授說道：
“最終這個實驗專案是要落地的，落地後推廣的目標是廣大農村，是你們，所以由你來介紹，或者以你們農民的語言來介紹，會更符合這個專案的意義。”
李龍心說一個幾萬塊錢的滴灌實驗專案，還搞的這麼高大上。
不過他想到楊教授所說的後續專案，覺得這麼說也沒錯。
“那行，我來就我來。現場會是甚麼時候？”
他要知道確切的時間，才好定下來到時介紹的基調。畢竟在棉花的苗期和花期，介紹的內容是不一樣的。
“五月下旬。”楊教授說道，“原本我們準備把去年種的十畝普通田也搞成滴灌田。
現在來看是不行了，得和去年一樣，一半實驗田一半普通田，這樣現場開會的時候也好對比。”
“行。”有了確切的時間點，李龍就知道介紹的重點方向了。
“現在咱們來捋一下到時要介紹的內容，”楊教授說道，“確定幾個具體的點，你來根據這些點，用你們農民的語言來進行介紹。”
李龍笑了笑說道：
“我覺得主要是這幾個方面：第一點，就是這個滴灌實驗田主要進行了哪幾個方面的初期建設。
這個可以比對著現場進行介紹，比如滴灌帶，比如泵房，比如過濾池等等，還要說明它們的主要作用。
第二項就是目前滴灌實驗田苗勢生長情況，同樣在現場比對著普通田裡的苗情進行介紹，這樣會更直觀一些。
第三條，就是成本。目前其實從實驗到普及最難的一關就是成本太高。我會在這裡介紹一下主要的阻礙在滴灌帶的價格。”
“對對對，”楊教授有些意外，又有些驚喜，“你可以啊李龍，我其實想的也就是這幾個方面。”
“只要不用你們的專業術語來介紹，那搞這些介紹我是沒問題的。
當然還要看看你們還有沒有其他方面的要求，比如回答問題的時候，側重在哪些方向，需要不需要完全實事求是。”
“雖然你把握的很準，但我覺得基本的稿子還是要有一份的。”楊教授說道，“還有一個月時間，你能不能搞出來？
不能搞的話，我讓我的學生搞出來，然後咱們一起碰一下改進一下。這個確定後是要先報給廳裡，得他們同意後，咱們這才能定下來。”
“那還是你的學生來搞吧。說的話我能說，讓我寫，我這人個文化水平不高，這方面不擅長。”
“我看你不是不擅長，你就是懶。”楊校長在邊上開著玩笑。
“真不是。”李龍認真地解釋，“我真的不擅長這個。”
“行行行，你不擅長。”楊教授倒也沒讓李龍來寫，“寫材料我們來，但寫出來後肯定是需要一起把剩下的搞定的。”
“這個你放心。我這邊隨叫隨到。”李龍保證著。
二楊就去找人寫材料了。他們要留李龍吃飯，李龍沒留，開著車子去了四隊。
合作社這邊也在提前準備著農資，李龍到的時候大哥剛從大馬力拖拉機上下來。
“大哥，你這是去犁地了？”
“嗯，隊裡不少地塊準備播種了，還有人在這個時候開荒，也不知道咋想的。”李建國說道。
大馬力拖拉機的駕駛樓密封性不錯，每次犁地回來不再像以前從東方紅七十五上下來滿身塵土。
現在很乾淨，因此李建國只是過去洗了洗手。
李龍跟著大哥過去，小聲對他說道：
“大哥，我弄了些好東西，給你看看！”
“啥好東西？”李建國疑惑地問道，“哪弄的？”
“山裡弄的。”李龍讓大哥跟著自己到了陸巡那裡，他開啟後備箱，小聲說道，“你看看。”
他把那柄品相不錯的馬刀連鞘遞給大哥。
“你在山裡又挖到藏寶洞了？”李建國接過馬刀，有些意外地問道。
他拔出了那柄刀，感受著刀身上的寒光，點點頭說道：
“這刀不錯，能砍人！”
“還有這個。”李龍又把那駁殼槍給亮了出來。
“咋弄了這個傢伙？”李建國對馬刀倒沒啥，但看到這駁殼槍，皺了皺眉頭說道，“這可不是啥好玩意兒！”
“我以前小時候看電影，覺得那上面的人拿著這東西可威風了！”
“這可不是啥好玩意兒！”李建國將馬刀插入鞘中，搖了搖頭說道：
“這也是山裡弄到的？我給你說，拿著這個很容易招禍的。
你有長槍，那東西登記在冊，合法的。這東西不一樣，不合法。哪天露出去了，讓別人知道告你一下子，你受不住！”
大哥這麼一說，李龍也覺得得保密，說道：“那我就不給別人說了。”
“最好是不拿，交上去或者毀掉。”李建國說道，“那十年的時候，我也是在一個組織裡面的。
雖然沒有參加武鬥，但收來的一筐，主要是黑星，就是五四。
當時有人看著眼饞，就想拿一個玩。反正我是一個也沒拿，如數上交。
後來倒查，這玩意兒可不比長槍，那個和這個性質不一樣。那個私下裡拿了一柄五四的就被查到了。
原本他都有工作了，結果就被開除了。我給你說小龍，這東西你最好自己拿，招禍呢。”
李龍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李建國拿著那柄馬刀，再次給李龍強調了一下，讓他慎重一些。
李龍再次點點頭。不過他還沒想到那幾支手槍應該怎麼處理。
交上去吧，沒有特別合適的理由，畢竟才把馬刀和步槍交上去，現在交手槍，很容易讓人懷疑。
毀掉的話，又有些可惜。
一直到在大哥家裡吃過中午飯，又去到合作社的大院子裡看過謝運東他們的準備情況後，李龍都沒確定下來對這幾把手槍的處理方式。
索性不想了，大不了先留著，等到國內禁槍令正式下達後，自己連著步槍帶著手槍一起交上去就行了。
反正也沒幾年了。
合作社這邊謝運東搞得很熟練，李龍就沒過多參與。倒是謝運東告訴李龍，最近又有幾家人想要加入到合作社裡來，他給推託掉了。
但這樣總歸不是辦法，畢竟合作社越來越紅火，後面如果一直不加人的話，會讓人眼紅的。
“沒事，今年年底，咱們分紅之後，讓想加入的人準備錢，想入股就得先把明年的開支錢掏出來。”
李龍也想過這個問題了，合作社是要做大做強，不是固步自封。可以有選擇地接納一些人進來，這樣合作社的地越來越多，以後集約化規模化也好控制。
頭兩年不加入，主要也是因為要把合作社的發展模式先實驗出來，確定下來。畢竟這一套模式綜合了二十多年前的模式，又加入了後世的一些內容。
在這個時代適合不適合還不好說。現在證明比較合適，那就發展壯大吧。
當然也不能太大。李龍基本上可以確定，就算把自治區的滴灌扶持專案拿下來，規模也不會太大。
應該不會超過兩三千畝。畢竟資金是有限的，看樣子就像是灑胡椒麵一樣，不可能都給一個地方。
謝運東聽李龍這麼一說，笑笑說道：“也好。天天讓這些人圍著，我也煩掉了。現在有個準信，這些人也該消停了。”
“給他們說清楚，不是說誰都能入的，咱們這個合作社也不是垃圾收容所。
地塊首先得跟咱們合作社的地在一起，能連成片。
錢也要交得起，一把結清，不能拖。”
李龍就跟約法三章一樣把這些事情給定了下來。
謝運東自然清楚李龍說的都是對合作社有利的。
這也是符合大家的利益，他保證給那些人說到位。
免得到時一堆人過來申請加入，入不了又會埋怨。
謝運東說自己知道了，一定會說清楚。
李龍回到大院子後，立刻就把那兩把駁殼槍和兩把左輪手槍連帶著子彈一起收了起來，藏到了放著自己最珍貴的物品的地窖裡。
這些東西李龍時不時會拿出來保養一下。像那幾塊金牌，他知道肯定是好東西，但具體是啥不知道。
看了看，從拿到第一塊狗頭金開始到現在，他手裡的狗頭金大大小小算起來有十幾塊了，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也不少。
現在拿出去賣能值不少錢，但李龍知道再放二十年，更值錢。
當然，他也不缺錢，這些東西，就當收藏品藏起來行了。
接下來每天李龍都要去山裡看看溫泉山莊的建設情況。孟海他們的動作很快，柏油路比院子修的快。
路修好後第二天，院牆就壘了起來。兩米多高的院牆，也能擋一擋君子。那些在山裡混生活的人一般情況下不會費那功夫翻來翻去。
修路的那些人修好路之後，就去挖從上游燙水處往院子裡引水的水溝。
水溝挖好後，埋下管子，把水引進來。
讓李龍意外的是他們做的是雙管設計，一個水管是引到院子裡明暗溫泉，另一個管子是給房間的暖氣片引的。
從上游引下來的熱水在屋子裡暖氣片裡過一遍，屋子裡立刻就暖和起來。
而且這水是有分水閥的。夏天如果覺得熱的話，可以把水關掉，不通水。
李龍對孟海增加的這個設計非常感興趣，覺得真是不錯，省得大冬天搞鍋爐了，這可比鍋爐要高階太多了。
孟海倒是沒想到自己臨時想起來的小設計能讓李龍這麼開心，他也挺得意。
施工隊的動作很快，不到十天，整個院子帶房子全都搞定，剩下的就是屋內裝修和傢俱。
這一點李龍也交給了孟海，讓他幫著佈置，自己就是驗收。
四月十號，四隊的有些農民已經等不及開始播種，劉高樓帶著長長的車隊來到了收購站。
“嘿，這次又搞來了卡瑪斯啊！”李龍看著那打頭的四臺卡瑪斯還真有些意外，“你二叔真夠意思啊！”
卡瑪斯重型卡車上裝的是自帶的零件，後面跟著的那些車裡沒裝皮子和羚羊角，全裝的是汽車。
“我這回帶過來二十一臺車。四臺卡瑪斯和後面的七臺卡車是給你的，剩下的十臺卡車，我要拉走白糖和罐頭。”
劉高樓這趟過來目的明確，拉過來的十七輛汽車裡，有五輛賓士，三臺陸巡，兩臺六九車，剩下的是伏爾加。
“我二叔派過來的人給我說，現在那邊的汽車便宜得很，他們都是挑著買，買的幾乎都是全新的或者開著不到一兩年的。”
李龍自己也看出來了，這些拉過來的汽車真的就非常新，感覺和新車沒甚麼區別。
“亂極了。我雖然沒過去，就在口岸邊上都能感覺出來，”劉高樓一邊喝著茶一邊看著職工卸車，一邊給李龍說道：
“我二叔還是利害，這時候離開那邊，真就很及時，要還在那邊待著，就他這本事，說不定就讓人給控制住了。”
“嗯，等吧，再等個一年半載的，蘇聯徹底沒了，你二叔可能就回去了。”李龍說道，“你這趟急不急？”
“不急。”劉高樓說道，“那邊倒是挺急的，人還在口岸那裡等著，不過我覺得可以抻一下。我二叔不在，這回送東西過來的人有點狂。”
“那好，我新蓋了個溫泉山莊，要不要過去泡一下？”李龍問道。
“那就算了。”劉高樓猶豫了一下，擺了擺手說道，“在縣裡休息兩天，貨裝上我還是回去吧。說實話，你們這裡四五月，真沒河谷那邊舒服，風太大。”
行吧，李龍也沒勉強，卸完貨，帶著劉高樓和司機去吃飯，然後送他們去賓館——現在已經不叫招待所，叫賓館了。
後院子裡的車子一下子多了起來，李龍感覺還不錯，眼下這才符合自己公司的主業嘛。
年前劉高樓拉來的那些汽車已經賣光了，院子裡空蕩蕩的，這期間有好幾個人過來買車，沒貨，就挺尷尬的。
現在各種車都有了，而且幾乎是全新的，李龍也就有底氣了。
一天半的時間，李龍給劉高樓配好貨，他就帶著車隊離開了。按劉高樓的說法，雖然河谷那邊沒甚麼高樓大廈，經濟也不發達，但環境不錯，待著挺養人。
李龍猜測他是不是把老婆孩子帶過去了，又或者在那邊新成了個家，不然急著回去幹嘛？
當然也只是猜測，開玩笑的那種。
劉高樓離開後，李龍還沒再去山裡，孟海就已經帶著人從山裡撤了回來。
他到收購站給李龍說，山裡的溫泉山莊已經搞好，傢俱甚麼的也已經搞好，就等李龍過去驗收了。
李龍當天下午就和孟海一起去了山裡。
溫泉山莊那裡，柏油路一路通上去，到山莊口。
山莊院子是大鐵門，大門是磚砌的門框子，加上院牆上都抹了一層水泥，上面插著不少的玻璃渣子。
“這樣至少能防一防人。”孟海說，“兩米多高的院牆，再加上頂上的那些玻璃渣子，一般人嫌麻煩就不會往裡爬了。”
這倒是實話。在山裡討生活的一般情況下都會在資源比較集中的地方找石洞或者挖地窩子住下來。
溫泉溝這裡面沒啥資源，附近的林子裡貝母很少，有一些黨參，但這時候並不是黨參的採挖期，一般沒人過來。
就算過來，看著這兩米高的牆，再加上上面豎起來鋒利的玻璃渣子，也不會輕易翻進去。
孟海用鑰匙開啟大鐵門——鐵門用的是暗鎖，這玩意兒可不好撬，也防住了一些人。
進去後，地面打的水泥地坪，孟海說原本打算用磚鋪，但擔心磚太容易風化，所以就打水泥地坪。
“反正後面有啥問題，我這邊派人過來修就是了。”
和李家在四隊的格局有點像，院子分兩塊，一部分是水泥地，然後用花腰牆隔開，那邊是可以當菜地的土地。
院子的左面蓋著一排平房，孟海說裡面就是室內的溫泉池子。
這些平房的南面有兩個水泥抹好的池子，露天的，裡面現在已經有溫泉水了。
“我們引水的時候試了幾回，在你說的那個泡水的池子南邊五十米左右引水，那裡水特別燙，但引到這裡的時候，水溫就剛好。”孟海解釋著：
“這池子裡的水溫在四十多度左右，我們試了一下，泡的時候一開始有點熱，多泡一會兒就剛好。
屋子裡暖氣引水還在往上，引到屋子裡的時候，溫度還要高一些，這樣冬天才能保暖。”
李龍過去用手試了一下水溫，感覺的確就是跟自己在原來池子裡泡的溫度差不多。
“邊上我們打了壓井，如果覺得水溫還有點高的話，可以往裡面加涼水。”孟海指了指池子邊上的壓井說道。
“這壓井水還可以澆那邊種的菜，有空在這裡種菜的話，用壓井水剛好。”
平房裡面有池子，有出水的水龍頭，但這時候沒放水。孟海說只要擰開水龍頭，溫泉水就放進來了。
這水龍頭比家用的粗得多，放水也快。不光有入水口，下面還有出水口，用塞子塞著，取掉就可以放水，很方便。
李龍在四隊的院子已經夠大了，這院子比那個還要大一些。
就比如打水泥地坪的地方，並排停上十來臺卡車一點問題也沒有。如果有客人過來，擺個七八桌子也沒問題。
屋子按李龍的想法，上面是人字形的脊，鋪的瓦，裡面則是木頭鋪的。屋子裡面比外面高二三十公分，鋪的木頭地板，踩上去還有點彈性感覺。
傢俱都是實木刷的清漆同，這時候的傢俱比較偏重實用性，李龍是比較喜歡的。
把每個屋子都看了一遍，李龍就挺高興。這屋子裡有六個臥室，住十來個人不成問題。客廳、棋牌室、廚房、飯廳等一應俱全。
廁所在外面，沒辦法，這裡搞排水不方便，只能用旱廁。
“主臥的床下面就是通往那個地下室的通道。”孟海說道：
“把床拽出來，把那個蓋子拉起來，人就可以下去。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這裡通不了電，我就給配備了一些手電和蠟燭。
那個地下室裡也有往外的通氣孔，倒不擔心空氣問題，就是很黑。”
把這裡面全部看完，李龍真就很滿意。他覺得假日帶著家裡人過來到這裡泡個溫泉還是不錯的。
不一定住，至少比較安全，比較隱秘。
看李龍很滿意，孟海也很得意。他回去後，打算在家裡休息兩天，然後就要到鎮上接修公路的活了。
當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李龍就給家裡人說了這個溫泉山莊的事情。
“十四號是星期天，我打算那天咱們去山裡泡個溫泉，咋樣？”李龍提了建議。
“我不泡，我回四隊去。”李青俠直接拒絕，“泡啥，那你們年輕人在裡面玩可以，我去幹啥？”
“把你和老孃一起接上到山裡玩玩唄。”李龍半開玩笑地說道，“老孃都沒啥出過門。”
“不去，要去去大城市轉轉，到山裡有啥好轉的。”李青俠還是拒絕。
顧曉霞倒是挺感興趣的，她還遊說楊大姐：
“楊大姐，一起去吧。把韓芳也叫上。她在那邊學習那麼辛苦，正好去泡個溫泉解解乏。”
“不好吧？”楊大姐猶豫著，“那山裡……”
“安全的很。”李龍說道，“我把水引到院子裡的平房裡面，在屋子裡面泡。
那長安的華清池也是啊，就是在屋子裡面泡著，各泡各的。”
一聽是在屋子裡面，楊大姐有點動心了。
現在罐頭廠的生產進入了正軌，每個月能生產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噸罐頭，劉高樓拉走大部分，還有一些會被其他經銷商過來拉走。
工人操作已經很熟練，班組長也很盡心，她這個廠長主要就是監督。
星期天大家休息，也不需要有甚麼盯著看的。
於是楊大姐便同意了。
晚上顧曉霞就和李龍一起商量著應該準備的東西。
李龍說自己正好沒事，這兩天就往山裡運東西，包括毛巾、浴巾、拖鞋、米麵油之類的，總歸是要在那裡做飯的，就當烘房了。
顧曉霞就一邊聽一邊查漏補缺，說調料要帶，罐頭之類的，做飯還要帶菜，總不能吃野菜等等。
李龍雖然打算泡溫泉的時候順帶著去打打獵，但好久沒打了，他也不保證自己就一定能打到，所以覺得帶點肉是應該的。
家裡有冰箱，不過李龍打算去老馬號那裡宰個羊帶上，順便給大哥他們打個招呼，看他們去不去。
果不其然，大哥一家除了李強有點想法，想到山裡看看外，其他人都沒想法。
主要是現在已經開始忙著種地了，大哥李建國認為現在出去玩，純粹是浪費時間。
三臺大馬力正是賺錢的時候，少出去一天就少賺上千塊錢哩！
李龍便連續幾天給溫泉山莊裡送物資，然後在十四號大清早到老馬號宰了羊，到大哥家裡接了李強，然後開著車去了山裡。
顧曉霞已經開著車帶著明明昊昊和楊大姐韓芳一起進山了。
李龍開車比較快，在清水河鄉那裡趕上了顧曉霞，然後他的車在前面帶路，顧曉霞他們在後面跟著。
“小叔，這山裡現在野獸多不多？”李強看到了李龍放在車裡的半自動步槍，問道。
“不知道，可能裡山比較多，外山不好看到。”李龍說道，“現在雪化完了，那些北山羊、盤羊開始往裡山遷徙了，狼啊，雪豹啥的也跟著進山裡面去了。”
李強有點失望。
“呆會兒我打算進去打打獵，你要感興趣，就跟著我走，看看有沒有收穫。”李龍說道。
“嘿，那真好！”李強開心壞了。
和泡溫泉相比他自然更喜歡打獵了。
開車到了溫泉山莊李龍開啟大門，把車開進去，引導著顧曉霞也把車子開進去，然後關上大門。
大鐵門上開著個小門，人可以從這裡進出。
李龍去拿了個大盆，從壓井裡壓了大半盆水，把分解好的羊肉泡了進去。
這水很涼，有點冰手，肉放在裡面一時半會兒不會壞，也不會招蒼蠅。
“那幾個房子裡都有溫泉池子，來，我給你們說咋放水，你們是先適應一下環境還是先泡，你們自己決定。”
李龍帶著顧曉霞和楊大姐她們去看了溫泉屋，然後又給兩個屋子裡放了水。
顧曉霞就把李龍給推了出去，說剩下的不用他管了。
“我帶著強強去看看能不能打著獵物。”李龍說道，“你管好明明昊昊別亂跑。”
明明昊昊很想跟著去打獵，但這山裡的環境李龍還真不敢帶著他們，說等他們大了再說。
明明昊昊也挺聽話，知道去不了，就乾脆在外面的池子裡泡了起來。
那池子也不小，十幾個平方的，不到一米深，在裡面玩水倒是挺好的。
李龍提了半自動步槍，李強則把李龍的雙肩包背起來，裡面有子彈，有塑膠袋子，有罐頭。
李強現在已經十五歲，長到了一米七高，雖然有點瘦，但力氣還是有一把子的。
兩個人出了山莊拐著往山上走去。
李龍打算看看能不能打著一頭野豬或者馬鹿啥的。就這樣的動物在近山還好找一些，其他的就真不容易發現了。
走到李龍曾經泡著的溫泉池子那裡，李龍看了看，附近沒甚麼動物蹄印，不知道是那些動物廢棄了這塊地方，還是曾經來過，只不過被水沖刷掉了。
“往上走就有點難，你小心點兒。”李龍提醒著李強。
“嗯。”李強應了一聲，只是跟上。
穿過那一片比較難走的林子，上到半山腰上面，李龍能看到遠遠的山頂上有野山羊跳動的身影，不過隨即就消失不見了。
追是肯定追不上了，不過李龍決定還是要往那邊走一走。
走到快接近山頂的亂石林那裡，李龍看到了不少動物留下來的痕跡——擦在石頭上的毛，地上拉的糞便，蹄印以及少數血跡，和骨頭。
李龍曾經在這附近搞到一頭熊，又打到過野豬，還在溫泉的盡頭處找到狗頭金。
他覺得這裡算他的幸運之地，所以打算搜尋一下。
打熊的石洞還在，只不過這裡並沒有東西，洞裡有一股子騷烘烘的味道，也不知道是哪種動物當晚上過夜的臨時住所了。
兩個人氣喘吁吁的爬到剛才看到野山羊的地方，果然啥也沒看到。
那些山中的精靈，能在幾乎垂直的石壁上立足，反應快得很，而且膽子很小，很難找到。
李龍便開始轉而向西，他看了看錶，已經過去了四十分鐘。
如果再有半個小時沒找到東西，就回吧。
李強跟在後面累得夠嗆。身上早就已經有了汗，然後被一股一股的山風吹一下，汗又幹掉，析出的鹽分印在衣服上，形成了白印子。
他挺累的，但還在堅持。
以前小叔在山裡就一直這樣吧？那時候小叔多大？比自己現在也就大個三五歲吧？
那時候還是冬天，小叔一出去就是一整天，甚至兩三天。
他能受的苦，自己也能受得住！
也就是這種信念讓李強一直堅持跟在李龍身後。
“那就是溫泉。”李龍指著飄蕩著霧氣的地方說道，“算是溫泉的源頭。”
“那地方水燙得很吧？”李強問道，“下面水都那麼熱。”
“嗯，快開了。”李龍說道，“能煮熟雞蛋的，可惜咱們沒帶。”
李強好奇的快步走了過去，想看看溫泉的源頭是啥樣子的，還沒到跟前就讓那濃郁的硫磺味兒給燻著了。
“原來書裡說溫泉裡大多含硫是真的啊。”李強有種書中學到的知識在現實中印證的恍然大悟感。
李龍跟在後面看著他一步步去往溫泉的盡頭，看著那石縫裡滲出來的溫泉水，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熱氣和臭味兒。
滲水的石縫可不止一處，好幾個地方都是。李強只是看了看，李龍就讓他離遠點兒，說這味兒有毒。
“我們化學上也學了，的確是有毒。”李強從善如流，跟著李龍遠離了這一片地方。
“餓不餓，要不要先吃個罐頭？”李龍一邊走一邊問後面的李強。
“不餓，我還能堅持。”
“那行，咱們再往前走一兩公里，如果還沒獵物，咱們就回。”
李龍能看出來，李強已經挺累的，但還堅持跟著自己往前走，這股子韌勁兒，不錯，能幹成大事。
他取下李強揹著的雙肩包自己背上，放慢了步速往前走去。
李強一下子輕鬆了不少，現在能跟上小叔的步伐了。
他有點慚愧，自己跟過來打獵，看樣子是真幫不上甚麼忙了。
“看著點兒，有動靜！”李龍突然停了下來，指著前面一片稀疏的林子說道，“你能不能看到？”
這裡距離那片林子有七八十米，李龍看著那裡有一群野豬在臥著休息。有幾頭小野豬在跑著玩耍。
“那裡有野豬？”李強的視力也不錯，很快就發現了李龍指向的目標。
“對，我先過去，看能不能打著個小野豬，咱們帶回去做著吃。”李龍說道，“你在後面過來，別跟太緊。”
說著就將槍順下來端在手裡，一邊慢慢地開啟保險，一邊彎腰往前摸去。
“小叔，要不要把揹包給我，你這樣方便一些？”李強壓低了聲音問道。
“不用不用。”
李龍回了一句然後繼續往前摸去。
李強就跟在後面七八米的地方，也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他生怕踩著甚麼有了動靜把野豬給驚了，所以速度很慢，很快就和李龍拉開了距離。
李龍靠近那片林子的時候確定了，這群野豬數量並不多，也就十來頭。他瞄的是個半大的野豬，看著也就三四十公斤的樣子。
太小的也行，就是肉太少。
在靠近到三四十米的時候，野豬群似乎聞到了味兒，警惕起來。
這個距離，李龍也不躲了，站起了端著槍就衝著瞄好的目標開了槍。
打這種半靜止目標他很在行，“砰”的一槍，那頭野豬身子一歪就倒在了樹邊上。
其他野豬像炸了窩一樣一下子竄了起來，特別是那些小野豬，速度賊快，一下子就竄著往和李龍相反的方向跑掉了。
李龍原本還想再打頭小野豬，但連開兩槍，都沒打中目標，便只好放棄了。
太大的野豬打著沒用，肉不好吃。
他就想打小的，但小的目標太小，他又有一段時間沒打了，槍感似乎在退步，所以就只有一頭。
走到打倒的野豬跟前，李強已經跟了上來。他讚歎道：
“小叔，你這槍法好啊，這一槍就打在腦袋上，一槍斃命啊！”
“一般吧。”李龍倒不是謙虛，“原本想打個小野豬娃子，拿回去烤著吃，結果沒打著。”
“這個就可以了，那個太小，在草裡面根本看不著啊。”
附近的深草的確是比野豬娃子還要高一些，李強說的倒也不算錯。
看著李強一直在維護自己，李龍笑了笑，說道：“行，來，你把揹包揹著，我把野豬提著，咱們去溫泉那裡收拾一下。”
這回李強挺開心的揹著揹包，從裡面取出個塑膠袋子來。
“先不用，等到水邊，我把野豬皮剝掉，再把肚子腸子啥的清理一下再用。”李龍說道。
三四十公斤的野豬，他一把提起，另一手提著槍，就往回走去。
李強快速地跟在後面，跟著李龍一直走到溫泉邊上，不過李龍並沒有在這裡處理。
李強有些疑惑問了一句。
“咱們去的那個院子裡，水就是從這裡引過來的，要是在這裡剝皮，那血就引到院子裡面去了，再往下走走。”
李強恍然大悟，明白了。
李龍邊走邊觀察，等看到溪流邊上有挖過的痕跡，就知道到地方了，便繼續往下又走了走，才在一處比較平緩的地方，把槍放一邊，拔出刀子來，開始處理野豬。
在外面搞這個，李龍就比較浪費，肚子裡面的東西，除了肚子，其他都不要。
剝完皮，頭和蹄子也不要，處理起來比較麻煩，就要一個克郎子帶著一個在溫泉裡洗乾淨的肚子，用塑膠袋一包一提，就往下游走去。
“這個野豬肉啊，沒家養的好吃，紅燒著不錯。”李龍一邊走一邊給李強科普，“也就是吃個新鮮。”
最開始打獵是跟著哈里木玉山江，後來帶著陶大強，再後來基本上就是自己一個人。
偶爾會有錢主任和李向前。
但大多數還是自己一個。
現在帶著李強這麼個後輩，李龍就忍不住當起了老師，給他講起了打獵的一些常識，還會給他說一些獵物的味道。
李強有種大開眼界的感覺。
這些知識在書本上都是沒有的，但感覺又都很有道理。
所以他聽著有滋有味的，在沒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到了溫泉山莊的門口。
“嘿，我聞到味道了。”李龍突然說道，“你嬸子她們應該是在燉肉，說不定已經烤上了，走走走，咱們進去看看。”
推開院門，果然發現顧曉霞她們已經在院子架起了烤肉爐子，串起肉烤了起來。
顧曉霞她們看著李龍提著肉，也知道他有收穫了。
“半大的野豬，勉強吃吧。”李龍說著。
“行了，很好了。”楊大姐笑著說，“你這出手就能打著東西，真是厲害！”
這話李龍就很受用的。
“我小叔第一槍就把野豬打死了，厲害得很！”李強說道，“老獵手！”
顧曉霞知道丈夫就喜歡聽這個，斜了他一眼，那表情是在說：看把你能的！
李龍就哈哈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