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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6章 第1294章 專案敲定,大事業開始起步

2026-03-11 作者:羈中馬

李龍終究沒有留下來打狼,他雖然帶了槍,但想著還要擠一擠人家的冬窩子,還是算了吧。

畢竟哈里木他們才從夏牧場下來沒幾天,以前合住是沒辦法,而且還有老太太和兩個孩子,現在人家夫妻兩個,自己留著不是當電燈泡嘛。

李龍給自己找了一個很好的理由,在這裡吃完肉,稍微的喝了點酒,然後帶著一些肉和下水,下山了。

出山口的時候,李龍扭頭的時候看到東面的山脊線上,有個人拄著棍子正在小路上走著,深雪讓他的行動困難,但他卻一刻也沒停。

李龍想著那個人如果喊一聲,他就停下來把對方拉上,但那個人看到自己後,並沒有揚手招呼,反倒是像怕自己發現他一樣,匆匆拐到山南邊去了。

李龍便明白了,對方不想見自己。

那就不見吧。

往回的路上,李龍還在想著,這大雪天,這人進山幹嘛?打獵嗎?打獵不應該在外山轉啊,應該繼續往裡啊。

難道說,還是尋寶的?

大饅頭山仍然沒找到。自己當初給官方報的那個寶藏應該不是盛世才藏的,所以盛世才往山裡藏的那幾大車財富還在山裡哪個地方埋著呢。

這人還挺執著。

眼下李龍對於山裡的寶藏已經沒那麼執著了。山裡的情況那麼複雜,上一世那麼多年都沒找到,這一世隨緣吧。

帶著那些東西回到縣裡,李龍直接到了大院子。

玉山江今天呆在山裡不回來,李龍把帶回來的東西放到廚房,然後燒水開始處理。

韓芳去了師專一兩個星期才能回來一趟,院子裡冷清了不少。李龍切了一塊下水扔到小黑的食盆裡,小黑搖晃著腦袋舔了舔李龍的衣服,這才低下頭去吃。

小黑在李家的生活是不差的,雖然吃的主要是剩飯,但李家的剩飯自然和別人家的不一樣,油水大,時常有肉,所以小黑現在是油光水滑,看著非常精神。

李龍在廚房裡燒了溫水,把下水又洗一遍,然後就開始滷。冬天嘛,滷好了放在儲存室裡,想吃了切一盤,再調個料汁,那就很好了。

左右無事,李龍便乾脆做起了晚飯,泡了辣皮子,開了一瓶洋柿子醬,切了姜和蒜,打算炒個羊雜,熘個饃饃,再熬個稀飯就可以了。

他飯做到一半,楊大姐回來了。看李龍在做飯,楊大姐很不好意思,李龍卻說道:“沒啥啊,你在忙,我在閒著,那誰閒著誰做飯不是嗎?你這已經夠忙的了。”

這段時間楊大姐的確忙。快到年底了,幾個長期要肉乾的單位都打電話說年底需求量加大,現在楊大姐那邊肉乾加工坊的臨時工已經增加到了十六個,固定職工雖然還是七個,但已經在考慮是不是需要增加人員了。

好在透過這些年的工作實踐,這肉乾的加工已經形成了成熟的體系,只要把每個環節把控好,就不會出甚麼問題。

因此李龍從來不過多問這件事情,除非楊大姐主動提出來。

而楊大姐也從來不獨斷。雖然李龍不問,但基本上每一次招人、出貨、結賬甚麼的,她都會在飯桌上給李龍說出來。

至於出貨後的錢,除去開支,每個季度她都會主動拿出來,李龍在的時候交給李龍,李龍不在的時候交給顧曉霞。

所以有那麼幾次李龍辦事回來,顧曉霞把錢拿出來給他並解釋這是肉乾作坊的分紅時,李龍都擺擺手,讓顧曉霞自己裝著。

李龍顧曉霞夫妻兩個人關於錢方面的事情都是很隨意的。家裡的生活開支,李龍、顧曉霞包括楊大姐,甚至有些時候李青俠都在買。

顧曉霞自己的工資自己拿著,時不時李龍還會給她拿一些錢讓她存著或者花,至於李龍自己賺的錢,一部分存著,一部分繼續投入,或者投資。

所以財務這方面,總體上是各管各的,誰拿著就是誰的,然後李龍定期給顧曉霞補貼,這就是現狀。

在單位,甚至於過年過節回到四隊的時候,都有人問顧曉霞家裡錢是誰管的,顧曉霞就說自己管自己的。

有同事就鼓動顧曉霞從李龍那裡把財政權拿過來,說是男人有錢容易變壞,只有控制住了他們的經濟大權,才能控制住這個人。

顧曉霞也不傻,能聽出來哪些是真擔心自己,哪些是別有用心。

反正她是不會去和李龍說這個的……自己沒那個賺錢的本事,家裡現在過得又挺好,李龍也沒啥壞習慣,幹嘛要改變呢,不是在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這時候還沒“上交”工資這一說,男女平等,也不知道這個“上”是哪些蛋黃餿掉的傢伙給搗鼓出來的,這不是製造男女不平等嗎?

山裡的情況李龍已經清楚了,現在路修好了,哈里木他們的拖拉機在冬天基本都在用,而且這個冬天哈里木他們肯定是要下來好幾回的,所以李龍短時間內就沒打算繼續上山。

等他們下來吧,如果下來能多呆幾天,倒是可以和他們好好喝一喝。

第二天吃過早飯,把明明昊昊送到幼兒園後,李龍就去了收購站那裡。收購站這時候比較輕鬆,主要還是刷皮子。

在這裡沒幹一會兒,就有電話接進來,李龍猜測應該就是找自己的。

果然,老爹李青俠在櫃檯那裡喊著:“小龍,楊校長電話。”

李龍放下手頭的工具,過去接電話。

“李龍同志,楊教授打電話了,咱們申請的那個專案,過了!”

“過了嗎?太好了!”李龍也挺開心,畢竟這也是花了自己的心血了,總算沒白費。

“對啊,楊教授給我打電話,說專案已經過了,錢很快就會撥下來,然後讓我們先準備一下。你看,你是不是過來咱們一起商量一下怎麼準備?”楊校長也很興奮,而且看樣子有點著急。

“行啊,不過冬天真沒啥能做的了。”李龍想了說道,“那行,我呆會兒就下去,事先能做的……我倒是可以去弄一些滴灌帶過來。”

“真的?我最怕就是的這個滴灌帶買不上,這個你能買上,那我就真放心了。”楊校長那邊的聲音一下子輕鬆起來,“好好好,你趕緊過來吧,我把這邊事情安排一下,然後咱們一起商量一下。”

李龍便掛了電話,和老爹說一下,便開車去了農廣校。

楊校長就站在院子門口等著,看著李龍的車子過來,滿臉笑的讓開了位置。

李龍把車子停好後,下車跟著楊校長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的爐火很旺,也沒啥煤氣味兒,挺好的。李龍拉開椅子坐下來,楊校長給他倒了水,邊倒邊說道:

“滴灌帶是咱們搞這個實驗田的關鍵,我先前主要想的是整體,結果今天楊教授一下子說透過了,我才想到這個滴灌帶是最重要的,但我又不知道哪裡能買。”

“咋能不知道呢?前兩天我講課的時候不是說了嘛,我在奎市機械廠那邊搞了一套裝置,現在那邊的裝置已經研究成功了,就是價格高點兒。

不過咱們是搞實驗田嘛,貴點兒就貴點兒。”

“對對對。”楊校長笑了笑說道,“一塊多一米嘛,咱們總共就搞十畝地的實驗,一萬多塊錢嘛,資金是夠的。”

“那行,我抽空去奎市那邊,先把滴灌帶拉回來。”李龍說道,“先備著,然後再說其他的。”

因為先前的報告是兩個人推敲出來的,現在楊校長所以為的最大的難題,滴灌帶事情一解決,剩下的就好辦了。

“現在是冬天,咱們先把能做的事情定下來。”李龍說道,“我先提一條,校長,你把地承包下來沒有?”

“沒有,不過我和鄉長提過,鄉長是很贊同的。”楊校長說道,“鄉里管的那些地平時也是承包出去,現在咱們搞實驗田,鄉里巴不得呢。”

“那咱們第一件事情,是把實驗田的二十畝地定下來。”李龍說道,“等那邊的專案資金一撥下來,你就去把地確定下來。”

“好。”楊校長攤開自己的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折了一個角,以示重視,然後把承包地的這件事情記了下來。

“第二件事情,就是我要做的,把滴灌帶買回來。”李龍說道,“這個倒不需要等錢到位,我可以先拿回來,然後找你報賬。

對了,還有其他農資,包括化肥、種子之類的。化肥我這邊可以買,種子,我建議你和楊教授溝通一下,由他確定比較好。”

“好。”楊校長繼續記著。他這時候感覺自己當初把李龍確定為負責人,真是英明——看看,人家啥事情都記著呢,胸有成竹,其實根本不需要和自己商量。

“再者,一開春就要平整土地,這件事情倒是不急,可以和建泵房一起同時搞。”

“建泵房的人我倒是可以找,但這個圖紙……”楊校長有點為難。在先前和李龍確定那個報告的時候,他已經知道泵房是幹啥的了。

但是,泵房怎麼建,他還真是一頭霧水。

“我來畫吧。”李龍嘆了口氣,“這玩意兒其實也簡單,如果經費足夠呢,咱們建個磚房,裡面裝上水泵,一頭連線水池,一頭接到通往地裡的主管道——對了,是不是還要打口井?”

“對對對。”楊校長趕緊記下來,“打井打井,這水質很重要。”

鄉里的地在莫河渠的西面,雖然用的也是瑪河流下來的水,但水裡沒魚,這就很奇怪。

不過水質和四隊那邊的水質一樣,需要有個沉澱池,於是楊校長覺得,乾脆搞個機井算了,至少這樣澆水會比較方便。

“那這個你記好,開春的時候都得趕緊弄。”李龍說道,“剩下的就是鋪設管道,這個現在畫圖就沒啥用了,得把地平整過後,才能搞。”

於是,現在能做的,就是李龍和楊校長分頭行動。李龍去奎市機械廠買滴灌帶,楊校長去找鄉長落實承包地的事情。

至於其他的,目前都只能在紙面上先計劃著。

李龍接過楊校長遞過來的白紙、筆和尺子,就開始畫了起來。

泵房對他來說真就熟得不能再熟。當初四隊農田剛改造完之後,每年種地,五次澆水都要進泵房守著,往裡面加化肥,所以泵房長啥樣,他都不用回憶就能直接畫出來。

畫出來後他還給楊校長指著說道:“這個面朝哪裡,看你的井打到哪裡,看實地環境設定。泵房裡面大致就是這樣,不需要太大,咱們一共就十畝地,這泵房其實可以管幾百畝地。”

楊校長看著李龍就把這個泵房很輕鬆的畫了出來,他接過紙仔細看了看,問道:“就這樣?”

“就這樣啊,你還想咋樣?”李龍笑了笑。

“那就行了,你現在是權威。”楊校長滿意了,“楊教授過段時間過來,到時咱們再一起商量。”

“好,那咱們就各自準備吧。”李龍點點頭。這個實驗專案落地,便又朝著自己的目標前進了一大步。

很不錯。

雖然距離還很遠,有些東西還需要時間,需要些上層的推動,但總歸是在前進,不是嗎?

“中午你就別走了,我請你吃飯。咱們這好訊息啊,搞了那麼幾天,總算沒白費心思。”楊校長說道,“今天咱們不吃大盤雞,那個飯館新出了大盤魚,我請你吃這個。”

“可別,慶祝……我請你吧。”李龍擺擺手,“咱們去縣裡,大盤肚或者大盤胡辣羊蹄子啥的。我四隊那邊的,我們村的習慣你應該清楚吧,一般不吃外面的魚。”

“為啥?”楊校長還真不知道。

“我們隊裡兩個海子,那裡面的魚多新鮮啊,經常吃嘛。再吃外面的魚,我總感覺那魚不新鮮。”李龍也是實話實說。

“行行行,反正你李大老闆有錢。”楊校長也不矯情,“你說了算。”

於是中午請了楊校長吃了個大盤肚子,然後李龍就回了大院子。

下午他給杜廠長那邊打了電話,問滴灌帶的事情。

“成套裝置已經試驗完畢,申請專利的材料也已經送走了,接下來就是看結果了。”杜廠長說道,“裝置還在通電,材料也不少,如果你要成品的滴灌帶,少量的話,倒也沒問題。”

“能給我提供多少?”李龍問道。

“我們這裡成品有個三十多公斤吧。不過你應該知道,目前我們生產的都是毛管子。主管和支管都沒有的。”

“那個沒事,主管和支管我們在供應社都能買到,反倒是這個毛管用量比較大,不好買。不過三十多公斤不夠,我們需要的多,至少得一百多公斤。”

“按現在的原料算的話,一百公斤倒也是能生產出來。”杜廠長說道,“就當我們實驗機器了。行了,你抽空過來拿吧,正好也看一看咱們生產出來的機器。

這套機器目前試機已經沒問題了,所以打算抽空繼續生產。”

滴灌帶一公斤差不多在一百米左右,有點誤差,可能是八十米,也可能是一百二十米,視管壁薄厚而定。

所以十畝地需要的滴灌帶差不多在一萬米,一百多公斤。

和杜廠長把情況說定後,李龍便決定第二天過去看看。

當然不光看滴灌帶,還要看這套裝置,想看看和上一世的一樣不一樣。

晚飯的時候李龍把要去奎市的事情給大家說了一下,問老爹要不要給二哥那邊帶啥東西。

“帶啥?不帶。”李青俠說話很乾脆,“他是工人,雪蘋雪琴她們的媽也在做活,家裡條件不錯,你又給他弄了汽車,他還能缺啥?沒啥帶的。”

老爹李青俠現在想得很開,兒孫自有兒孫福。老大在這邊有擔當,把其他人一個個都弄過來,小兒子有本事,把自己的哥姐都照顧得很好,自己和妻子兩個更是享了福了。

還求啥呢?至於兒孫們,他們有自己的生活,現在已經很好了,自己只需要把自己的日子過好,不給兒孫添麻煩就行。

主打一個不干涉。

知道李龍是過去做正事,吃過晚飯,顧曉霞就要給李龍收拾東西。其實也沒啥好收拾的,顧曉雨在燕京那邊給他們寄了幾個保溫水杯過來。顧曉霞就想著給李龍把這個準備好,明天給裝上溫水,天冷,喝溫水會舒服一些。

這時候國產保溫杯還沒生產,這兩個杯子是進口產品,效能在這個時候肯定是沒問題的。

第二天李龍吃過早飯,開車就去了奎市,他想著早去早回,明明昊昊都是顧曉霞送的幼兒園。

上了烏伊路,李龍明顯感覺到來往的車子多了起來,時不時的就碰到一輛,或者迎面過來,或者自己要超過一臺。

大清早,雖然天氣是晴的,但風吹雪還是挺厲害。烏伊路上雪也沒清乾淨,被壓的瓷瓷的,完全就是一層冰。

所以李龍開起來也是小心翼翼的——大部分路還可以,兩邊的路邊溝不是很深,但也有那麼一段,邊溝得有兩米深,如果開不好衝下去,也難說會不會受傷。

而且他也看到了有車子滑下路溝的痕跡,一塌糊塗。

車子開過石城,李龍驚訝的發現路邊似乎已經不是那麼荒涼了,有種過地的痕跡,似乎也增加了幾處低矮的平房,也有煙火。

這人煙,就是這麼慢慢起來的。

一直往西開了許多久,李龍開的速度不快,也時常觀察著路兩邊,但就是沒看到有黃羊或者馬鹿。當然,踩過的印子是有的,不過沒看到實物。

也許是因為人多了,車多了,那些野生動物不敢過來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這兩年皮子價格比較高,打的比較多,種群數量少了,所以看不到了。

李龍有些感慨,以前那種一眼看到成群的黃羊影像,需要很久才能恢復吧。

就在他有點失望,車子過了安集海,距離奎市還有十幾公里的時候,突然就看到一群十來只黃羊在路北面的戈壁灘雪地裡啃著為數不多的灌木,時不時的抬頭看著路上。

李龍猜測著這群黃羊應該是等自己車子過去,就想著要過路了。

他車子裡帶著槍,卻沒打的心思——黃羊群裡明顯有幾隻是小崽子,就這麼幾隻,也是黃羊群的希望嘛。

果然,提速經過這一段,李龍抬了抬油門,然後就從後視鏡裡看到那群黃羊快速的穿過烏伊路,往南奔去。小黃羊崽子還在路上蹦噠幾下,然後讓黃羊媽媽給回頭呼喚走了。

看到這群黃羊之後,李龍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哼著歌繼續往前開,到兵站往下拐,然後就去了機械廠。

沒到飯點,門衛還是頭一回看這臺車子,不過在看到車裡坐的是李龍後,便笑著放行了。

距離上一回過來並沒有多久,但李龍還是能看出來,院子裡變化不小。

似乎又增加了幾處工間,西邊的圍牆那裡拆了,往外擴了一下,不知道外面那平房蓋的是宿舍還是庫房。

院子裡多了一處停車區,這時候有兩臺車子放著,一臺麵包車一臺吉普車。

院子裡的雪清得很乾淨,就在麵包車邊上停著一臺手扶式的清雪機。

李龍把車子停好,剛下來,就看到杜廠長從辦公樓裡出來,笑著迎過來說道:“你動作很快啊,這又換車了?”

“嗯,換了一臺,這臺越野,更方便一些。”李龍說道,“陸巡嘛,比原來的嘎斯車要好開。你要不要來一臺?”

“不便宜吧?我就算了。”杜廠長擺擺手,“倒也不是買不起,主要是沒那個必要,而且要注意影響——市裡的一二把手坐的還只是桑塔納呢。”

也是,這車明顯要比桑塔納高階一些。

李龍跟著杜廠長進了辦公樓,在他辦公室裡坐下來,問道:“這到冬天,能不能閒一下?”

“怎麼可能?”杜廠長指了指外面說道:“聽到了吧?機器聲音就沒怎麼停過。現在清雪機正是大賣的時候,我們定的是週末出貨,每週末都是一車車往外拉,就這,年底還不知道能不能完成訂單任務呢。”

“你這是在埋怨還是在得意啊?”李龍笑著接過他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又放了下來,說道:“有訂單還不好啊?有錢賺嘛。”

“是挺好的,不過說實話,我有點不滿足了。”杜廠長坐下後,給自己點了根菸,他知道李龍不抽菸,也沒讓,繼續說道:

“以前,就是你沒來的時候,我們廠子裡如果能天天有訂單,我能高興死。現在呢,訂單是天天有了,但我又感覺這沒啥技術含量的產品,還真就不好說上臺面——當然,不是真沒技術含量,只是技術含量比較低。”

“你知足吧。”李龍心說這就是後世的凡爾賽是吧,“現在不少廠子連單子都沒有,要不你把訂單轉出去看看,哪怕一臺清雪機只給別人三五十塊錢的利錢,人家肯定也願意幹。”

“嘿嘿,不就是打個比方嘛。”杜廠長笑了笑說,“我現在看著那成套的滴灌帶生產裝置,覺得還是生產這個比較有檔次。生產一套,這就得幾十萬吧?一臺頂幾百臺啊!”

聊了一會兒生產情況,李龍說要拉滴灌帶,今天還要回去,杜廠長便帶著他去了裝置工間,一邊走一邊說道:“別急著走,正好看看我們生產的這套裝置。

技術主要是你們研究出來的,好歹也要看一看和你心目中的裝置一樣不一樣嘛。”

到了裝置間,李龍看著那套裝置,心裡產生了一點古怪的想法。

大體上和和自己畫的圖差不多,細節方面有點不同,應該是參考了從哈方拉過來的那套裝置。

畢竟有些材料工藝的確搞不成,降低一下設計理念也是可以的。

裝置間裡一股子塑膠加熱的那種味道,李龍看著邊上堆著成圈的生產好的滴灌帶。

他問道:“杜廠長,這些滴灌帶都合格吧?”

“合格合格,往支管接的接頭都有,這些滴灌帶都是十厘米的間距,你要用的話,到時調節的時候記得調節好。”

“沒問題。”李龍點點頭,看著進料口邊上還有原料口袋,便問道:“現在可以進料生產?”

“可以啊,怎麼,你要試試?”

“試一試吧。”李龍說道,“行嗎?”

“當然沒問題了。”杜廠長說道,“我現在就去叫鄧工他們。”

“沒必要,我就是看看生產情況,不用驚動他們。”李龍擺擺手,說著先檢查了一下裝置,看沒問題,然後就過去到電閘那裡合了上去。

電閘一合上,機器就開始運轉起來,轟隆隆的聲音響起,李龍又到進料口這裡開始往裡面倒原料。

“你還知道配比啊?”杜廠長有些意外,“看著有點熟練,嘿!”

李龍把廢料和新料一起放進去,很快就聽到了原料打碎的聲音,隨後不久,滴灌帶就生產出來了。

生產了有幾十米的滴灌帶,李龍點點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於是他等到送進去的料都用完了,便關了電閘。

這時候鄧工他們聽到動靜已經趕了過來,看到李龍和杜廠長在裝置間裡,這才放下心來,過來和李龍聊了幾句。

裝置是生產了出來了,但其實還是有一些細節方面的問題,鄧工覺得還是當面和李龍聊比較好。

於是就當著這裝置的面開始討論起來。

杜廠長這時候就插不上話了,不過他也沒閒著,問李龍要了鑰匙,找人把四卷一百二十公斤的滴灌帶和接頭給他搬到了車上。

等李龍和鄧工他們討論的差不多,也到了開飯時間,便一起去了食堂。

在這裡吃飯也不是頭一回了,吃飯的時候,鄧工還在就一個問題問著李龍。

在他看來,李龍的確是這方面的專家,雖然研究的沒他這麼細,但在大的方面上還是知道不少的。

和他討論起來,能給自己帶來不少的靈感。

吃過飯杜廠長給李龍安排休息的地方,讓李龍給謝絕了,他打算就這麼回去了。

回之前還是要給杜廠長要票,說這些滴灌帶要報銷,他要付錢,這是公對公的事情。

杜廠長讓財務那邊給他開票,財務那邊也收了李龍的錢——扣李龍的分紅倒也沒問題,不過這是兩碼事,比較麻煩,乾脆就收錢,公事公辦。

當然,收錢也只是成本價,算是給李龍面子。

反正機械廠賣的是裝置,沒打算賣滴灌帶,這玩意兒本身就是實驗產品,成本賣也不算啥。

不浪費就行。

和杜廠長他們道別之後,李龍開著車子往回趕。現在天雖然短了,但兩地相距也就一百多公里,又基本上都是烏伊公路這樣的國道,跑起來還是很快。

天氣晴朗,陽光從斜後方照過來,李龍一邊開著一邊哼著歌,還想要看看回去的時候能不能碰到黃羊。

這回是徹底沒有看到了。

等開回到瑪縣的時候,太陽還沒落,他乾脆一腳油門,直接開到了農廣校,在這邊即將放學的時候找到了楊校長。

“這就拉過來了?”看著李龍把汽車開到自己辦公室門口,然後從後備箱裡往下卸滴灌帶,楊校長還有些意外,“李龍啊,你這效率有點高啊!”

“哈哈,”李龍一邊卸一邊說道:“反正冬天沒事,該準備的就提前準備好,免得到時抓瞎,來來來,別光看著,搭把手!”

楊校長看李龍輕鬆的把那一捆子滴灌帶抱著放進了辦公室,便問道:“這一捆多少公斤?”

說話間他也跟著抱了起來。

“三十公斤。”

“嘿,不輕啊。”楊校長雖然抱起來了,但有點吃力。

“那是你當書生習慣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李龍鄙視了他一把,輕鬆的把另外一捆抱了起來,“你這爐子要滅了吧?晚上不會點著了吧?”

“對對對,你先別抱,我叫人,咱們放庫房裡去。”楊校長把剛抱起來的又放下,說道,“還得讓你抱回來。”

說著他就去叫人了。

李龍心說自己真是多嘴,多這麼一句幹嘛?

不過也是為了安全考慮,真燒了也挺麻煩的。

很快就有人過來給開了庫房的門,幾個人一起把這一百多公斤的滴灌帶,帶著接頭抱到了庫房裡。

李龍最後把票交給了楊校長說道:“這是一百二十公斤,合算差不多一萬一千米,批發價,一萬塊錢,你等著給我報銷吧。”

“行。”楊校長接過票說道,“楊教授那邊把專案資金打過來,我就給你報。”

然後他又對李龍說道:“你進度快,我也不慢,那二十畝地已經批下來了,就在鄉府後面,熟地,都是當實驗田的,小麥、玉米、油葵都種過,產量也很不錯,有人出五十塊錢一畝要承包的,鄉里都沒批,然後就給我們了。”

這時候五十塊錢一畝地承包費,真就算高價了。畢竟四隊有些地承包費還在二十三十上算著呢。

當然四隊的地以這個價格承包給村民,本身就帶著一種福利制度——就是按畝產一百公斤麥子的產量,摺合錢數是三十多塊錢,就是這樣承包價。

但實際上要種經濟作物,收穫自然不止這麼多。

甚至於早期的承包費,一承包十五年的那種,才十五、二十塊錢,而且承包費是一把付清的。

村裡面嘛,自然要向著村民的。包括後世的兵團,外面的地價都到一千三一千五甚至一千七了,兵團包給職工的地價還在五百八百呢。

鄉府後面的地啊,李龍略有點印象。

主要是它旁邊的地比較有名氣。旁邊地塊面積比較大,八十畝地,前面還有個空地,臨路,能蓋個院子。再過七八年,有人就在那裡蓋了二層磚房,不過框架蓋起來後就停下來,沒錢了。

再後來,這八十畝地加這二層磚房的框架,十萬塊錢賣給了別人——框架是永久產權,八十畝地是二十年的承包合作。

有些人覺得承包人是冤大頭,但一年後,棉花價格飛漲,地價飆升,這一處的地塊,價格翻番不止——這時候大家才發現,人家是撿了大便宜。

扯遠了。

地既然已經確定,那接下來就是平整土地,蓋泵房和挖總管鋪支管了。

這得到開春才能行。

“李龍同志啊,我聽說你們家大馬力拖拉機就有好幾臺,這平整土地的事情,你來牽頭怎麼樣?你要沒空,把人找來也行?”

看楊校長笑眯眯的看著自己,李龍心說你這算是考驗我還是給我實惠呢?

他想著自家的那個東方紅七十五已經交給梁文玉了,從那邊開拖拉機過來倒也不算太遠,便說道:“行啊,那就交給我吧。”

楊校長要回縣裡自家去,他騎著腳踏車,李龍便和他道別,開著車回家去了。

看著汽車遠去,楊校長有些羨慕,心說等這個專案搞完,也得和李龍套套近乎,看能不能便宜點弄臺二手車。

這大冬天,騎腳踏車還真冷啊。

第二天上午,李龍就去了梁東樓家裡。

到了冬天,梁東樓家裡也沒啥事情,李龍的汽車開到院門口的時候,看到院門大開,裡面兩臺拖拉機都被停放的好好的——在車棚子裡。

梁家比李家有一點好處就是極整潔。拖拉機在新蓋的車棚子裡,配套的農具也擺在這裡,一件件都歸置的很好。

院子裡也沒甚麼雜物,一些應用的東西都在該放的位置上,窗臺上也是乾乾淨淨的。

不像李家,冬天窗臺上會擺放不少的瓶瓶罐罐,這些瓶子裡大多是夏天秋天從菜地裡收來的菜籽,或者吃了西瓜、甜瓜的籽,準備來年開春種的。

院子裡也有不少的東西,總之一眼看過去,東西不少。

梁家就不一樣,東西都是歸置好的,一覽無餘。

李龍就把汽車開了進去,等車子停下來的時候,梁東樓從屋子裡拉開門走了出來。

看到下車的李龍,梁東樓倒不意外——這時候能開車過來的,不是李建國就是李龍。

而且李建國開車過來,通常都是嘎斯,這麼高階的車,只有李龍。

李龍提著一條羊腿和梁東樓打著招呼:“梁叔,閒下來了?”

“那不閒著幹啥?你這來就來了,咋還提東西?”

陳秀珠也走到了門口,看到李龍,笑著說道:“快進來吧,外面冷。”

李龍提著羊腿進屋,把羊腿給了陳秀珠,問道:“嬸子,娟她舅不在?”

“出去找人說事了。”梁東樓解釋了一句,“咋,找他有事?”

“是有點事,不過和叔你說也一樣。”李龍跟著梁東樓進裡屋坐下說道:“是這麼個事,我們鄉里不是有個農廣校嗎?這幾天接了自治區的一個實驗田專案,明年開春要平整十畝地,用推土機,估計要幹幾天。”

“那讓文玉去幹。”梁東樓說道,“這活時間不長,開春雪一化開就能幹。”

“好,因為是幹實驗田專案,價格應該不錯。”

“要啥錢?”梁東樓擺擺手,“不要錢。”

“哪能不要錢啊,”李龍笑了笑說道,“官面上的專案,不能白乾。這每一項支出人家都要記賬,咱們肯定不白乾。”

“小龍啊,你這有好事就記著文玉了。”陳秀珠端著茶杯走了進來,“咱家欠了你不少人情了。”

“嘿,嬸子你說啥話?”李龍半埋怨半開玩笑,“咱兩家啥關係?我小的時候不得多虧你和叔哩……”

“那就不說了,啥時候開始幹活,你過來說一聲就行。”梁東樓手一揮,控制場。

“你們二老身體都好吧?”李龍就換了話題,他有段時間沒來了,所以問候一下。

“時不時的喝著你給拿來的酒,身體是不錯。”梁東樓說道,“能幹活能下地,日子越來越好,我們心情也好。”

“文玉該結婚了吧?”李龍說道,“這也不小了。”

“嘿,就愁這事嘞。”陳秀珠坐下來搖了搖頭,“介紹了幾個,都不成。高不成低不就的,他看上的人家沒看上他,人家看上他了,他又嫌人家沒文化……”

這種事情,還真不好評說。

聊了一會兒,聽到外面的動靜,應該是梁文玉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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