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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第573章 補詞亦是補人心

2025-02-21 作者:肉絲米麵

在大明,尤其是在北京城,永遠都不缺少八卦談資。

朝中官員和那些正在備戰明年春闈的舉人們,自然是熱衷於談論這一次剛剛結束不久的徵北大軍凱旋而歸,以及獻俘大典,以及中原漢家皇帝再一次被異族尊為天可汗。

同時,人們也對嚴紹庭以不足三十之齡,便位列六部尚書,談論頗多。

尤其是那些明年要參加春闈的舉人們,更是尤為關切。

畢竟按照過往的規矩來說,凡春闈會試,主考官基本都會由禮部尚書擔任。

在這種猜測中,沒多久京中便已經有傳言流出,朝中正在就明年春闈會試主考官一事,開始動議,而新晉的禮部尚書嚴紹庭赫然就在名單之中。

嚴紹庭二度再任春闈會試主考官,自然是清流舊黨所不能容忍的。

朝中一時間針對春闈這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又陷入到了爭論之中。

支持者,自然是以規矩來說,禮部掌一過禮法教化,該部尚書自然是可以擔任春闈會試主考官。

清流舊黨們則以嚴紹庭剛統兵出征,一身殺伐之氣為滅,而春闈會試卻是儒家教化之功的彰顯,怎可以兵戈殺氣入主考官。

反正離著春闈會試還有小半年的光景。

朝中這樣的爭論,在皇帝和內閣沒有親自表態前,是不會停下來的。

而這些也不過是朝中的八卦而已。

民間更多的是期待著嚴紹庭能補全當日在文華殿裡說出的那篇詞文,呼聲也在那些昌平書院學生和國子監監生們的推波助瀾下,日益高漲。

以至於就連昌平近來接待的遊客也明顯增多。

雖然都是來看嚴紹庭到底甚麼時候補全那首詞,但也相對的帶動了昌平商業街和美食區的營業額上漲。

為此,樂的昌平治安司副司正肖俊鵬好幾日都待在戶房裡算著賬。

而在書院門口的廣場上,則終日都聚集著無數來自各方的學子文人。

“請嚴少保補全詞文!”

“漢賦、唐詩、宋詞,自前朝兩宋以來,奪天下詞華,本朝試詩詞不復前朝恢宏,如今嚴少保半篇詞文,書盡天下豪邁,望嚴少保為天下士林學子計,補全此文,我等也好傳唱天下九州。”

“請少保補詞!”

“……”

年輕人,尤其是那些年輕計程車林學子們,每日除了讀書研究聖賢經文,便是最好這等士林儒雅之事了。

每一日,書院外這等呼聲就從來沒有停歇過。

而已經被擴建後的書院連帶著書院山都囊括在內的嚴家別院中。

又是一日晌午。

嚴紹庭終於是不情不願的在陸文燕的推搡下從溫暖的被窩中爬了起來。

屋外陽光正好,懶洋洋的灑進屋內。

香肩細膩,溫潤如玉。

一方紅巾遮掩渾圓,上袖鴛鴦戲水,寓意美滿。

叮!

蔥玉指頭,點在了嚴紹庭的額頭上。

陸文燕粉面嬌羞,目中責備,發出能催人骨酥的驕哼聲,低聲催促:“這都幾日了,您要是再與妾身廝混閨房,怕是言官們都要上疏彈劾您了。”

說話間,陸文燕拉起一角被褥,將肚兜和香肩一併遮住。

而後這位已經執掌整個嚴家內宅誥命,扭頭側目看向屋外:“您聽聽,就因為您在殿上那半篇詞文,這些人整天喊個不停,您要是再不去給個交代,怕是這些人都要留在咱們昌平過年了。”

沒了美色在前。

嚴紹庭哀嚎一聲,而後憤憤不平的轉頭看向外面:“嚴虎,帶人給本少保將書院外的統統打出昌平!”

屋外的嚴虎應了一聲,卻沒有動靜。

自家少保可以這麼說,但自己真要是敢這麼幹,帶人將書院外那些讀書人棒打出昌平,那自己這條狗……虎命怕是不保。

陸文燕掩手低頭,輕盈盈的像只黃鸝般笑個不停。

半響後。

她哭笑不得的推搡著嚴紹庭下床:“妾身想要自家夫君是個名震天下的大才子。”

說完後,這女人便兩眼含水,滿是春意的眨著雙眼,眼巴巴的盯著嚴紹庭。

嚴紹庭莫名惱火,咿呀一聲跳下床。

再讓這女人看下去,自己怕是真的要忍不住白日造人了。

可他剛下床榻,卻是哎呦一聲,滿臉吃疼,手掌也下意識的按在了後腰上。

陸文燕眼前一亮,立馬鬆開原本遮掩著身子的被褥,更是雙手向前撐住,露出那細膩絲滑的腰身和無遮的後背,眼裡春意盎然。

“夫君……”

一聲嬌滴滴的輕喚。

嚴紹庭渾身一顫,整張臉都黑了下來。

“且看為夫平了這些酸儒秀才!”

說罷。

大明朝堂堂正二品的太子少保,禮部尚書,便卷著衣物奪門而出。

哐噹一聲。

屋門合上。

一聲笑聲卻從屋內傳出。

嚴紹庭臉色愈發的黑了。

狗腿子嚴虎趕忙上前,滿臉堆笑,卻不等開口說話,嚴紹庭已經伸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另一隻手則依舊是夾著衣物按在腰上。

“先扶我去偏室更衣。”

嚴虎看了眼自家少保,又側目回眸看了一眼屋門緊閉著的正屋,心中不由發寒膽怯萬分。

自家少保已經是萬分厲害了。

但自家夫人卻是更厲害!

當真是女中豪傑,一時令少保折了腰。

待嚴紹庭更衣完畢,頂著書院外那不時傳來的催呼聲吃完飯,終於是在萬眾矚目下,自京城回到昌平數日後,走出書院,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裡。

“學生見過嚴少保。”

“下官參見嚴尚書。”

“還請少保補全數日前那篇詞文,以壯我大明詞道。”

“少保所作詞文,恢宏大氣,盡顯豪邁,數言寫盡大明山河壯麗,我等恨不能通讀背誦此篇,傳唱天下!”

“……”

書院外。

不等嚴紹庭開口,數不盡的人就開口催促著嚴紹庭補全那篇詞文。

親眼看到這些人的呼喊,嚴紹庭也是始料未及。

“此乃士林雅事,細想近年天下士林,已經沒有這般熱鬧過了,潤物不可藏拙,不求揚名,也該補全此篇。”

不多時。

就連聶豹老夫子,也撐著一根柺杖,滿臉笑容的與聶豹、錢德洪等一幫書院老夫子出現在嚴紹庭面前。

看著老夫子們那滿臉的渴望,嚴紹庭滿心無奈。

這些老夫子該是知曉自己回來後,就躲在別院造人,所以為了人倫大道才沒有催促自己。

可自己一旦出了別院,這幫老夫子比書院外這些人更為焦急。

嚴紹庭只能是乾笑著朝這幫老夫子躬身作揖。

而後又高舉雙手,朝向書院外廣場上聚攏著的人們。

隨著他的出現,原本遊散在昌平各處的遊客,也已經紛紛快步趕來,人變得越來越多。

嚴紹庭高聲開口:“年初,本官受先帝遺諭、今上降旨,率軍出征,三軍奔赴關外,所為驅逐韃虜,收復故地,壯我大明。本官自出關,望遍長城以北風光,盡覽故地壯麗,諸軍陰山以北昔日北魏六鎮武川土城,北望草原,心激昂,情難抑,方得詞一篇。”

面對眼前數不盡的人。

說話間,嚴紹庭卻是想到了遙遠的將來。

那位。

那人。

那位偉人。

想來當年作這篇詞文的時候,心中也是同樣的激昂澎湃。

不意間,他倒覺得如今自己欲要推行大明新政,革故鼎新,雖不論與偉人比擬,卻也有幾分相同之處。

嚴紹庭漸漸挺起胸膛,心中也無竊詞的羞愧。

他高聲呼喊道:“今日,諸夫子相邀,諸賢達請詞,諸學子於嚴某及夫人閨房外催聲呼籲,實在叫嚴某分心,盛邀之下,應諸賢之情,補全這篇沁園春·雪。還望補全之後,諸賢達能容嚴某回屋,為嚴家開枝散葉再做辛苦。”

隨著嚴紹庭開口應下,滿場鬨笑。

就連聶豹等人也忍俊不禁的伸手指點著嚴紹庭。

可嚴紹庭如此說,卻又坐實了今日這昌平雅事。

無人不是滿臉笑容,只覺得嚴紹庭當真風雅。

“妙啊!”

“論今日我大明,嚴少保方得最風流,亦最風雅。”

“唯有如此,也才能寫出那等恢宏之詞來。”

“我要入昌平書院求學!不求學於少保座下,也當為少保門生,流傳昌平風流!”

“……”

一番話,竟然是已經引得數不盡別處計程車林學子要入讀昌平書院。

而嚴紹庭則是抬頭望天,默默拱手作揖。

無人知曉他這是何意。

但嚴紹庭卻就是這麼做了。

他亦是在心中默默的致歉。

禮畢。

這時候,聶豹卻是忽然開口道:“潤物且慢,今日潤物補全詞文,又有無數賢達學子齊聚,自當以文會而論,老夫練筆多年,雖不成才,卻也願執筆,潤物補詞,老夫著墨,流轉千古,贈於後人。”

老夫子的話,立即迎來所有人的贊同。

立馬就有書院的先生催促著僕從從書院裡搬來桌案和文房四寶。

面對這些讀書人,嚴紹庭也只能是順從應下。

見諸事都已準備好了。

嚴紹庭方才在萬眾期待中張開了嘴。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一旁。

聶豹當眾紙筆揮墨,緊隨嚴紹庭之後將此文記錄在紙張上。

“望長城內外,惟餘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

“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最新訊息,官方已修改銀裝為紅裝,其意諸位自然懂。敬我先輩先烈!)

在場之人,皆是士林讀書人,很容易就分辨出嚴紹庭說至此處,已經是將詞文上篇唸完。

無不是點頭讚許。

竊竊私語討論聲也漸漸響起。

“嚴少保果真大才,上篇便寫盡山河壯麗。”

“自今日起,此篇傳唱天下,長城內外風光,再無人能比之。”

“天下無人能出其右!”

讀書人們瞪大雙眼,讚美之聲不絕。

而嚴紹庭則是繼續高聲道:“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下篇開頭一句說完後,他稍稍停頓了一下。

原本當初自己在文華殿引用此篇的時候,只是為了新邊之事,為了大明文武並用。

但後面的他當時並沒有多打算都說出來。

因為這首詞若是放在現在,可能會稍顯叛逆。

畢竟這首詞最重要,也最為傳世的點,就在下篇。

但思來想去,他終於還是決定不改一字的補全這首詞。

只為壯民心,定國策!

代偉人,為漢家盛世全詞文!

於是乎,他的聲音續上。

“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

轟的一聲,廣場上盡是譁然,無人不是目瞪口呆。

雖然他們都知道嚴紹庭上篇寫景,那下篇必然是要言事敘志。

可這也太大了吧!

下篇剛開始,就直接是秦皇漢武了,那接下來肯定更是了不得。

昌平書院外,嚴紹庭的聲音仍在繼續。

“唐宗宋祖,稍遜風騷。”

又是一片譁然。

帝王!

這首詞寫人寓事,竟然全都要用歷代帝王來敘志。

無數讀書人開始在腦中細數過往詩詞,卻不見能找出與之相同的來。

“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

當嚴紹庭將這一句說完後,滿場譁然,大笑聲連綿不絕。

畢竟他們都是明人。

都是大明太祖皇帝驅逐韃虜之後,創立的大明治下的人。

誰也不能否認了成吉思汗的功業,但若是能以只識彎弓射大雕來評論,自然是壯大明聲勢。

就連正在執筆的聶豹也是滿臉笑容的抬起頭看向嚴紹庭。

在他身邊近來身子本就不是很好的王畿,更是滿臉紅潤,不住的點頭。

“好!”

“好啊!”

“潤物這一趟率軍出征,老夫本來並不樂意,但他今日能誦出這句來,便說明他出去的沒錯!”

“唯有驅逐韃虜,控扼漠南,北望漠北,蕩平北敵,方得此等壯志,便是成吉思汗又何如,今我大明,他已作古!”

錢德洪更是雙目瞪大,直直的望著嚴紹庭。

“說秦漢,論唐宋,評前元,接下來該是這篇最後一句定語了吧。”

畢竟說前朝,評帝王,算不得甚麼。

再往下可就是本朝大明瞭,嚴紹庭身為明臣,是不能評價的。

不過這也是嚴紹庭能放心補全這首詞的原因。

因為這首詞,到這裡也就剛好結束了對歷代君王的評價。

在萬眾矚目下。

嚴紹庭微微一笑,揮手擺袖。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

“還看今朝!”

最後高聲一呼。

嚴紹庭旋即從擺袖的姿勢順勢化作拱手彎腰作揖。

滿場寂靜。

再不見方才陣陣譁然。

靜的落針可聞。

但又分明有那一下下怦然的心跳聲,陣陣不熄,越來越強烈。

那是人心。

是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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