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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第494章 朱翊鈞和小師弟

2025-01-02 作者:肉絲米麵

“嚴無憂!”

“快跑!”

“雞將軍來了!”

“快跑……”

昌平書院。

門口的廣場上,一道三四歲的孩童身影,兩腿掄的產生虛影一閃而過。

到了一個矮很多,走路還踉踉蹌蹌的孩童身邊,一把拽住對方就要往書院裡逃竄。

在兩個孩子身後。

一隻五彩的大公雞正展開雙翅,高昂著頭顱,兩隻強有力的雞爪子緊緊的扣住地面向前飛奔。

朱翊鈞和嚴無憂兩人,臉都已經被嚇得白了。

不斷的尖叫著,發出膽寒的聲音。

可雞將軍顯然不可能放過他們,一路殺了過來。

似乎是要讓這兩個稚童感受一遍童年被啄的體驗,好在日後長大了有一樁談資。

一個是還未進學的稚童,一個是還在咿呀學語的幼童。

面對氣勢洶洶的雞將軍,一下子沒了主意,跑又跑不過。

嚴無憂更是平地腳下一扳栽倒在地,累的拖著他的朱翊鈞也倒在了地上。

書院大門就在眼前,可雞將軍已經殺了過來。

“啊!”

兩個孩子伸手捂住眼睛,張大嘴巴發出驚恐的叫聲。

“咯……”

“咯咯咯……”

捂住眼睛的孩子們沒有等來被雞將軍啄痛的感覺,反倒是聽見了雞叫聲,還有撲稜著翅膀扇來的風。

朱翊鈞驚恐不安的沒有等到雞將軍的進攻,小心翼翼的將雙手展開兩道縫隙,就見到那隻雞將軍已經是被一隻大手擒住。

在他身邊的嚴無憂,則是畏懼而又興奮的看向大手的主人。

“小舅……”

書院後這時候也傳來了一道女人的聲音。

正是嚴家如今的掌家婦人,朝廷誥命陸文燕。

陸文燕今天起早去各處廠區巡察產業,帶著芸娘等一干賬房開始準備制定明年的生產計劃。

等忙完了事情回到別院,卻發現兒子不見了!

不用說。

兒子定然是被裕王府世子給拐帶走了。

好不容易尋到外面,就聽到兩個孩子在外頭尖叫著,嚇得陸文燕心臟噗噗的跳。

衝出書院。

陸文燕張開雙手,一把就將兩個孩子夾在腋下,然後抬頭看向被弟弟抓在手中的大公雞。

瞬間,她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陸文燕看向趕過來的陸繹,挪了挪嘴:“送去後廚,今天晚上鐵鍋燉雞!”

陸繹含笑點了點頭,如今他已經成婚,婆娘也有了身孕,性子也愈發的沉穩起來。

提著雞站在一旁,默默的看起姐姐調教兒子的場面。

朱翊鈞一聽到自己的雞將軍竟然要被燉了,趕忙向後一躺抬頭看向陸文燕:“師孃……那是雞將軍……”

他現在是滿臉的不捨。

一邊是怕雞將軍啄自己,一邊又捨不得雞將軍被燉了。

在另一邊的嚴無憂也是學著朱翊鈞的樣子,仰著頭看向自己老孃:“孃親……雞……雞……將軍!”

“將軍你個頭將軍!”

“如今會走了,便整日跑的沒影!”

對於世子,陸文燕雖然身為師母,卻也不能隨意揉捏處置。

但對自己兒子……

陸文燕已經鬆開了朱翊鈞,兩隻手抓住兒子的臉,然後就將兒子翻了過來。

砰砰砰。

就在兒子屁股上狠狠的拍了幾巴掌。

所幸現在入了秋。

官居三品領著朝廷俸祿的嚴無憂,已經沒再穿開襠褲而是換上了兜住屁股的棉褲。

屁股被老孃拍了幾下子,官居三品嚴無憂卻是樂咯咯的笑著,兩條腿甚至是愈發歡快的彈動著。

見兒子完全不懼自己,陸文燕愈發氣惱。

鬆開兒子。

陸文燕只能怒氣衝衝的看向弟弟:“還不快拿去給後廚,將這雞剁了!”

陸繹渾身一顫,趕忙提著雞就跑了。

朱翊鈞小臉一下子就憋了下來,可見師孃發火,又不敢說甚麼。

陸文燕則是看向兒子。

“等你爹回來,你看娘讓不讓他好好教訓你,給你屁股開啟花!”

嚴無憂卻依舊是笑呵呵的不知畏懼。

他甚至是吐了吐舌頭,然後側過身,將自己的屁股撅向老孃,然後那肉嘟嘟的小手便拍了起來。

嚴無憂嘴裡還奶聲奶氣的說道:“打啊……打死我算了……”

瞧著親兒子這等可愛模樣,陸文燕也終於是破涕為笑,伸手抱起兒子,順手拿出帕子將兒子那張臉擦了一遍:“娘是管不住你了,等你爹回來,有你好受的!”

說罷。

陸誥命又走到朱翊鈞面前,牽住孩子的手。

“王爺如今忙著書院的事情,還有國子監那邊考察天下功名的差事,顧不上你們。可咱們都是昌平書院的人家,你們讀書認字,治學理世的本事,萬不能比旁人差了。”

朱翊鈞倒是比自己的小師弟在大人面前乖順的多。

他掙脫開師孃的手,退到一旁學著大人模樣躬身作揖。

“師孃教訓,弟子明白了,一定好好讀書認字學本事。”

見世子也如此有禮節,陸文燕臉上笑容更多了些,重新牽起這個世子弟子。

“你們父親都是有本事的,都在為了咱們大明朝鞠躬盡瘁。等他們老了,這天下也就要靠你們了。你先生以前就常說,明君難求,皇帝一個人是打不過滿朝文武和天下人的,但明君卻一定要懂得天下事,不能被這些人矇蔽了。如此,才會選賢任能,將國家治理好。”

朱翊鈞點了點頭:“學生省的。”

說完後他抬頭看向被師孃抱在懷裡的小師弟。

陸文燕看了眼,便將兒子放下,交由朱翊鈞牽著。

朱翊鈞牽著嚴無憂,抬頭看向師孃。

“等無憂長大了,我讓無憂當我的幫手!”

陸文燕心中一動,卻沒有說話,只是面露笑容。

倒是已經官居三品的嚴無憂大官人,卻還是歪著頭,嘟著嘴皺著眉:“雞!雞將軍……雞雞沒了……”

見兒子還在糾結那隻大公雞的事情,陸文燕只能默默一嘆。

三人進了書院,穿堂過巷,便又到了書院後面。

如今書院擴建,原本這片建築,也漸漸成了專屬於書院的教習先生以及那些承辦事務的書吏們辦公和居住的地方,學生能在這裡上課已經不多了。

進到書院裡。

陸繹早就已經將那隻雞送去了後廚,站在嚴嵩身後。

今天嚴嵩和另外三位老爺子沒有打麻將,而是領著一幫人將藏書樓裡的書搬了出來,正在院子裡曬書。

順帶著,也聽著書院裡的教習們討論一些個經史子集聖賢文章,老爺子們時不時的插幾句話,指點這些後輩。

陸繹看著書院裡趁著今天這個大太陽曬書,在嚴嵩身後小聲開口:“左侍郎最近開始清查山西、河南、山東三地了,不少人也因為和內廷各監司局有往來,而被緝拿歸案。各地不少士紳,同樣是被押來京師,下詔獄。”

嚴嵩低頭將手中一本唐版公羊傳攤開,朝向太陽。

他隨口道:“知道了。”

陸繹又說:“內閣已經擬定新政之法了,林林總總涉及吏治、選才、任官、兵械、軍備、邊備、財稅、人丁、宗室幾項。每項也都命各司議論上疏,梳理緊要事宜彙編。今日晌午,內閣票擬完後,就呈送西苑萬壽宮了。”

這件事倒是讓嚴嵩產生了些許的好奇。

“陛下怎麼說?”

陸繹笑著回:“陛下看過一遍後就點頭同意了,要高拱自今日起籌辦新政事宜。按照內閣和朝廷的計劃,現在開始籌備,等過完年後,諸事也基本就能定下來,到時候便能直接推行下去了。”

嚴嵩又問:“玉熙宮失火這件事……”

陸繹趕忙小聲道:“皇上除了讓袁煒和左侍郎督辦此事,也暗中讓東廠的人在盯著,只是目前還不清楚皇上究竟會不會再拿這事做文章。”

“我伺候皇上數十年,當初諸事尚能看的明白,只是如今啊,大抵是真的老了,也看不清皇上的心意如何了……”

嚴嵩聽著陸繹的解釋,不由的感嘆了一句。

他現在是真的看不明白皇帝到底要做甚麼。

按照前段時間皇帝的行為來看,玉熙宮這把火該是直接藉機大發雷霆,借勢大肆查處一批官員,將朝中和地方上反對新政的官員罷黜一批才對。

但現在卻只是讓袁煒和嚴世蕃督辦此事,內廷則是懸而不決。

這就讓他看不懂了。

陸繹小聲的說:“或許,皇上是要等姐夫回來?”

聽到陸繹提及大孫子,嚴嵩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只是他卻不提這事,而是轉口道:“趙貞吉回京了,如今差事都辦妥了?”

陸繹嗯了聲:“趙部堂回京就交辦了諸事,昨日剛去了文淵閣點卯,高拱也已經將新政上的財稅、人丁兩事,交給了趙閣老,讓他兼辦戶部差事。”

嚴嵩沉默了起來,只是不斷閃爍的目光,卻說明他正在思考著問題。

陸繹也不急躁,就這麼安靜的等候在老太師的身後。

也不知過了多久。

無憂大官人一聲清脆的祖祖,將嚴嵩喚醒。

見著寶貝重孫兒張開雙手,搖搖晃晃的跑向自己。

嚴嵩立馬滿臉笑容,起身後又蹲下,同樣是張開雙臂,將衝向自己懷裡的寶貝重孫兒抱住。

無憂大官人被祖祖抱在懷裡,樂呵呵的伸出爪子去抓祖祖的鬍子。

嚴嵩卻分毫不惱,反倒是一同樂呵呵的笑了起來。

“小無憂今天沒有頑皮?”

嚴無憂搖著腦袋,卻又分外小心的回頭看了一眼母親。

陸文燕黑著臉走過來看了眼兒子肆無忌憚的抓著老爺子的鬍子,想要伸手阻止,可想到老爺子對兒子那無以復加的寵愛,或者說是溺愛,也只能是想想了。

這頭。

朱翊鈞也走了過來,恭恭敬敬的作揖施禮:“太師。”

嚴嵩捏了捏寶貝重孫兒的臉蛋,將其放在地上,亦是拱手回了一禮:“世子。”

朱翊鈞上前,小孩子高高的抬起手托住老太師的手臂:“父王說過,太師是長輩,更是皇爺爺信任有加的老臣,我不能受太師的禮。”

這孩子是真的懂事。

嚴嵩輕咳了兩聲,拍拍朱翊鈞的腦袋:“世子是君,老臣是臣,君臣有別,不以年紀而論。”

朱翊鈞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他對眼前這位老爺子很是尊敬。

畢竟老太師每次打麻將贏了錢,就會偷偷塞給自己一把銅錢,然後自己就可以帶著小師弟去美食街買好吃的。

朱翊鈞覺得要是自己的皇爺爺也能這樣,就更好了。

自己就可以買更多的東西。

他小聲道:“我可以帶著無憂去工學院玩嗎?聽說他們最近弄出了好多好玩的東西,還有一個能上天的玩意,我想去看看……”

人雖然小,但朱翊鈞卻看得明白,在昌平老太師的話才是最管用的。

就算前幾日小師弟‘不小心’將外面的牛棚給炸了,導致上百人大半夜出去找牛,這事也被老太師給壓了下來,小師弟和自己都沒有受罰。

嚴嵩哈哈大笑,手掌按在兩個孩子腦袋上:“去吧去吧,要小心些,莫要傷著了。”

得了應允,朱翊鈞立馬歡呼了一聲。

嚴無憂也跟著咿咿呀呀的叫了起來。

陸文燕滿臉無奈。

而朱翊鈞在歡呼後,卻不忘又朝著老太師作揖行禮,這才帶著小師弟嚴無憂離開。

等到孩子走了。

陸文燕這才上前,為老爺子送去一杯茶:“您就慣著他們吧,到時候怕是要愈發有恃無恐,不知道會闖出多少禍來。”

嚴嵩很享受孫媳婦送來的茶水,喝了一口,覺得比那些個貢品都要好喝些。

他連連點頭:“是是是,文燕說的是,老頭子往後注意些就是。”

對老爺子這等糊弄人的話,陸文燕也只能撇撇嘴。

嚴嵩則是開口說道:“年關將至,該做新衣了。家裡家外,都要讓紡織廠那邊做幾套,總是個意思,也是個好兆頭好寓意。”

聽到這話。

陸文燕忽的眼前一亮:“是……夫君要回來了?”

如今家裡的這些事情,幾乎全都是自己在操辦。更不要說過年做新衣這種小事了,自己早就讓人安排下去。除了自家男女老少的新衣,裕王府那邊也是要給做的,除此之外與嚴家親厚的諸如在京的胡宗憲,以及徐渭、周雲逸、肖俊鵬這些人,也是要給做一套新衣。

就連嚴紹庭那些個還在京中任職做事的學生,也是人手一套。

這基本是早幾年就定下來的規矩。

現在老爺子忽然說這件事情,那自然是有深意的。

嚴嵩也沒有回答,只是笑眯眯的看向孫媳婦。

陸文燕哪裡還看不明白,歡呼著給老爺子還有不遠處另外三位老爺子行了禮,就跑了出去。

不多時。

外面就有訊息傳開。

少夫人今天給賞,上上下下的人都有一個紅包。

於是。

因為少夫人高興了,整個昌平也跟著歡呼高興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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