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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第268章 張居正欺師滅祖!

2024-10-01 作者:肉絲米麵

當北京城裡。

人們正在圍繞著變法與否,展開激烈爭論的時候。

遙遠的江南之地。

徽州府裡,也在進行著激烈的六縣大辯論。

歙縣承擔了二百年的人丁絲絹稅課,到底該不該讓其他五縣均攤。

在歙縣看來,現在事情已經很明瞭了。

我們歙縣人當了二百年的冤大頭。

你們五縣得了二百年的便宜,我們歙縣都沒找你們算以前的賬,只是讓你們往後將本該承擔的事情承擔起來。

怎麼?

伱們五縣的人還不樂意了?

五縣卻是另一個理由。

既然歙縣已經交了二百年人丁絲絹,就沒有更改的道理。

二百年都沒有問題的事情,怎麼到現在就出了問題。

肯定是你們歙縣人想要壓榨我們五縣。

然後就是地方上的百姓相互爭鬥,地方士紳大戶們各種疏通關係,官府也只能緊跟著治下的民心去動作。

事情已經開始從徽州府慢慢的延伸到了南京城裡的各部司衙門。

畢竟。

這年頭,尤其是徽州府這等書香之地,多的是讀書人,誰家在朝中沒幾個人的?

你歙縣在南京城裡找歙縣出身的官員。

我們五縣在南京城裡,有更多的人!

而隨著春耕農忙,百姓們全都要投入到春耕之中。

這種本就激烈的爭論,一下子就變得更加激烈起來。

在歙縣和各縣交界的地方。

因為水源、田地乃至於一棵樹的所有權,都展開了激烈的爭鬥。

一樁樁鬥毆的案子,被報到歙縣以及徽州府衙。

徽州知府黃凝道,自然是整一個人頭大不已。

這一日。

黃凝道還在頭疼於,昨日歙縣百姓和休寧縣百姓,因為新安江水灌溉春耕而鬧出的鬥毆事件,該如何處置的時候。

府衙外面。

徽州府通判宋仁,滿身狼狽的帶著人從外面衝了進來。

“府尊!”

“鬧起來了!”

“真的要死人了!”

宋仁一路衝到了府尊黃凝道面前,滿臉急切。

黃凝道心中頓時一個咯噔。

他連忙站起身。

“快說!到底又是哪裡出了事?”

宋仁揮手指向外面:“績溪……是績溪的百姓,好幾千……好幾千人,順著揚水衝進了歙縣……”

黃凝道唰的一下,眼前一黑。

民亂!

到底,徽州府還是發生民亂了。

自己這個知府也是當到頭了。

半響的功夫,黃凝道眼前視線才漸漸恢復過來。

他滿臉煞白道:“現在……現在外面是個甚麼情況?那個海瑞還沒知道此事吧!”

一旦身為監察御史的海瑞知道這件事情。

只要他參上一本。

自己就真的是連半天轉圜的機會都沒有了。

宋仁卻是臉色緊繃,搖了搖頭。

黃凝道雙手顫顫,目光低下左右的看著。

最後他伸出雙手,緊緊的握住驚堂木。

而後黃凝道雙手捏著驚堂木,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嘭的一聲。

黃凝道大吼道:“快說啊!”

宋仁緩和一顫:“他……海……海海瑞,去……去去去新安衛答應了……”

嘭。

黃凝道頓時再一次眼前一黑。

他雙手緩緩舉起,驚堂木咣噹一聲落下。

而他整個人則是向後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府尊!”

……

“將軍!”

“本官乃是陛下欽賜的都察院監察御史,又是南直隸巡撫衙門通判,身負皇恩,監察一方。”

“時下徽州府民亂在即,績溪百姓衝入歙縣,兩縣近萬百姓即將械鬥。”

“新安衛鎮守徽州府,有守土安民之責。如今得聞此事,豈能不管不顧?”

新安衛大營。

海瑞在兩名隨從的護衛下,站在新安衛指揮使面前,言辭犀利。

當績溪百姓衝進歙縣的時候。

他很快就知道了訊息。

海瑞也沒有去找府衙。

因為他知道,徽州府屁事都幹不了。

所以他直接來了新安衛大營,要求新安衛指揮使派出兵馬,鎮壓兩縣百姓,將績溪百姓驅趕回去。

新安衛指揮使卻是眉頭皺緊:“海御史,我等乃是衛所兵馬,輕易不可擅動。海御史雖然是陛下欽點的都察院御史,也是南直隸巡撫衙門通判。可海御史並無節制我徽州府的旨意,便是要調動本衛兵馬,也該是徽州府發出行文,本衛遵徽州府衙所請,協防徽州府。”

這是規矩。

自己豈能由著海瑞幾句話,就將兵馬調動出營。

到時候出了事,這個責任誰來擔?

海瑞卻是不管這些。

他當即開口道:“國朝規矩,衛所鎮守地方,便有守土安民之責。本官也非無理取鬧,驚擾大軍。實乃當下兩縣近萬百姓已至激變之際,若新安衛不知,尚可原諒。但此時新安衛已然知曉,若再不有所作為,便是瀆職懈怠,枉顧地方百姓安寧。”

新安衛指揮使卻只是一句話:“海御史若要我等相助,便要徽州府開出行文,本官拿到行文,立馬就調動兵馬,由海御史差遣!”

海瑞一時間氣急敗壞,冷聲道:“若是死了百姓呢!”

“自當是徽州府地方官府的責任,與我新安衛無關。”

新安衛指揮使淡淡回了一句。

海瑞左右看了一圈,最後卻是舉起雙手,將頭上的烏紗帽取下,而後放在了新安衛指揮使面前的桌子上。

隨後。

海瑞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的將桌案上的調兵印信奪入懷中。

“海瑞!”

“你想造反嗎!”

隨著新安衛指揮使的暴喝,帳內的官兵們,紛紛拔出佩刀。

海瑞卻是已經閃身退到了兩名隨從護衛身後。

他冷聲道:“事急從權,本官絕不能坐視百姓無辜慘死於激變之下!”

“將軍顧忌朝廷規矩,沒有徽州府行文便不敢調動兵馬,那本官就將這頂烏紗帽壓在這裡,兵是本官調的,印是本官搶的,事後朝廷若是追究下來,還請將軍替本官將這頂烏紗帽交還給朝廷!”

說完之後。

海瑞便在兩名隨從護衛的保護下,退出了大帳。

而在帳內,一眾官兵面露急色。

“指揮使?”

新安衛指揮使卻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就讓他海瑞帶著人鎮壓百姓去吧,這印既然是他搶的,兵是他帶走的,出了事自然如他所說,由他承擔。”

說完之後,新安衛指揮使便動作小心的將海瑞留下的烏紗帽捧起,小心的吹去上面的浮灰,而後動作輕柔的將這頂烏紗帽放在了帽架上。

帳外。

海瑞已經拿著印信,開始調動兵馬。

而在帳內的新安衛指揮使,聽著外面的動靜,卻是忽的開口道:“告訴下面的人,誰敢帶刀,回頭老子打斷他的腿!”

不過是彈壓鬧事百姓而已。

還用不到動刀。

帳內的親兵立馬趕了出去。

而新安衛指揮使,則是坐在了椅子上,優哉遊哉的吹起了不知名的曲調。

而在京師。

萬壽宮中。

嚴紹庭當眾喊出張居正說的對之後。

一時間便吸引了無數的目光注視。

嚴紹庭竟然和張居正攪到一起去了?

他二人不是已經交惡了嗎?

嚴訥等人的目光中,露出了濃郁的狐疑。

然而。

嚴紹庭卻是開口道:“陛下,若非張知府所言,臣竟然未曾想到,我朝自成化朝之後便再無清查天下應在籍人丁。

“這麼多年下來,臣以為只怕這成化年間六千五百萬左右的在籍人丁,早就有八千萬,乃至於九千萬了。

只要多出兩三千萬,將這些應在籍人丁清查出來,朝廷立時就能多出一半的財稅收入!”

說完之後,嚴紹庭目光默默的轉動著。

自己和張居正就是交惡,相互看不順眼的。

這是必須要長期保持的人設關係。

而自己現在說的也只是自己的老本行。

至少是在在場這些人眼裡,是自己的老本行。

搞錢!

給皇帝搞錢。

這就是自己的老本行。

果然。

在聽到嚴紹庭所說的話後,嚴訥、潘恩等人竟然是不由的暗自鬆了一口氣。

可是。

嚴紹庭說的,也不能同意啊!

這一次不等嚴訥再逼徐階。

徐階就已經當即說道:“如今朝廷正在整飭吏治,東南今年又要做成絲綢的買賣,五省大舉用兵平定沿海倭患,朝廷要做的事情如此之多,若是這個時候再行清查天下各道在籍人丁,恐怕諸事繁雜,地方上必然會因此生亂。臣以為,即便要做此事,不如等當下諸事完畢後,再徐徐圖之,緩緩推行。”

按照徐階所說的。

朝廷現在已經有好幾件大事情在辦了。

再加上一個清查人丁,朝廷也不用再做別的事情。

還要防止因為事情太多,地方上可能會因此而出現亂子。

但張居正卻是當即爭鋒相對的開口。

“陛下!三年之後便又是恩科取仕之年,而若要清查天下各道應在籍人丁,三年時間大抵才能做成。若是現在不當下即行,朝廷又要拖上幾載時光?”

“朝廷恩科取仕不甚公允,更莫論多上一年,若當下人丁當真有九千萬之數,則朝廷一年裡便要白白損失百萬兩稅銀,千萬石米麥糧食!”

嚴紹庭給他提供了一個很好的聖前諫言思路。

只要是和錢扯上關係。

皇帝就不可能不重視。

而只要皇帝重視起來,就能認識到本該屬於朝廷和內帑的銀子,現在都在等著皇帝發話,就能收上來。

可是他這般的爭鋒相對。

徐階卻早已是怒火中燒,只是因為人在聖前,而無法發作。

可是徐階此刻已經是氣的牙癢癢。

心中怒火熊熊燃燒著。

徐階不禁回頭掃向張居正。

你張居正,當真是要做欺師滅祖的事情了嗎!

張居正有沒有欺師滅祖。

皇帝不會管。

嘉靖現在的心中,正在快速的計算著嚴紹庭和張居正所說的,若是一旦清查天下應在籍人丁。

若是當真能較之於成化朝,多出來兩三千萬的人丁。

那麼朝廷戶部和內帑,又能因此多出來多少稅銀。

這可都是實實在在的財稅來源啊!

嘉靖的目光自動的避開了徐階,繞過了張居正,看向了嚴紹庭。

畢竟。

這傢伙,可是自己夾帶裡的財神爺!

嘉靖目光注視著嚴紹庭,緩緩開口道:“嚴卿。”

皇帝在喊嚴紹庭。

但徐階卻是眉頭一挑,心中突生陰霾。

皇帝這般呼喚,只怕已經傾向於清查天下各道應在籍人丁了。

嚴紹庭則是拱手道:“臣在。”

嘉靖笑著說道:“嚴卿在朝,素以經濟之道而長,嚴卿能否與朕好好算一算,當下天下各道人丁,與成化朝相比,到底能有多少增長?”

嚴紹庭卻是笑著說道:“陛下這個問題,恕臣難以回答。”

嗯?

嘉靖眉頭頓時皺起。

嚴紹庭竟然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他當即問道:“為何?”

嚴紹庭沉聲說道:“陛下若問天下人丁幾何,臣現在就能回答陛下,那定然是交之成化朝,增多無數。

可若是問應在籍人丁之數,那臣卻要問陛下幾個問題,才能回答陛下先前的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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