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金水的突然到來，杜晨也疑惑，問道：
“怎麼呢，有甚麼問題直接說吧，能幫到你的知無不言。”
楊金水有些慶幸道：“後面不是有一場我和你的對手戲嗎...我有一些壓力，一直沒找到重點，不知道要用甚麼樣的感覺去演。”
楊金水這人也實誠，有甚麼就說甚麼，自己的不足直接揭開放桌面上。
但剛剛拍完戲，在旁邊休息的演員。
聽到楊金水給杜晨說的話後，卻是有些莫名其妙。
雖說杜晨的演技他們是認可的，剛剛也見識過了。
但本人的演技好壞，與他會不會教人，完全是兩回事！
像杜晨這種，年紀輕輕有如此演技，很明顯是天賦好，沒甚麼技巧可言，他怎麼可能能教人！
如果他能把演技系統化教人也教好的話，前面也沒見他說啊，只見他自己表演啊！
杜晨沒有馬上開口，而是從楊金水手中將劇本接過去，看看楊金水說的是哪一個片段。
只是在劇本上掃了一眼，杜晨便知道是哪一場戲了。
杜晨道：“這場戲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
“但如果演好了，確實是一個很有看點的片段。”
楊金水道：“對，我想著我能跟嘉靖同框的戲不多，每一場同框，肯定意義非凡，所以想著演好一些。”
杜晨點點頭，示意莎莎可以停下來了。
然後莎莎走到了旁邊坐下，白皙的手指輕輕揉起了自己的臉頰。
一名三十多歲的少婦場務，看到莎莎坐在那裡，這姑娘漂亮大方討人喜歡，於是她閒著也沒事，就走過去在旁邊坐下，問道：
“怎麼揉臉了，是想瘦臉嗎，我覺得你這臉型相當完美的鵝蛋臉，不用廋吧？”
莎莎愣了一下道，“才不是瘦臉，我是嘴酸。”
場務：？？？？？？
……
而杜晨這邊，已經和楊金水聊了起來。
“這個問題的幾番勢力剛剛已經說了。”
“現在就要去理解你自己的身份。”
“這一次你見嘉靖，沒有穿官服，而是穿的便服。”
“這就意味著，你是嘉靖私僕的身份。”
“所以你要明白，能救你的，能殺你的，都是嘉靖，你是嘉靖的人。”
“這個立場是核心。”
“接著我們來看劇本上，和嘉靖的對話，嘉靖的幾個問題。”
“嘉靖說，馬寧遠的那份供狀，你親眼見了？”
“嘉靖坐在上面問，是不是親眼看見了，難道只關心你看沒看嗎？”
“他關心的是裡面的內容。”
“嘉靖想要掌握資訊，在之後面對那幾方勢力的時候，掌握主動權。”
“但這個問題其實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主要不在你，而在那份供狀！”
“因為嘉靖有他的擔憂，就是國庫虧空一事，嚴世蕃乾的絕對髒，但嚴黨在嘉靖的眼裡，現在不能倒下！”
“嘉靖擔心的就是，如果那份供狀裡的內容涉及重要的資訊，到時候被人利用要倒嚴，嘉靖就會很難收拾局面！”
“所以在這個地方，你的回答要乾脆，劇本上是說你沒看到內容，那你就要乾脆的回答！”
“否則在這個問題上，觀眾會搞不清你的立場！”
斯~
楊金水聽到杜晨說到這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杜晨給他講戲，講戲裡面的東西，講到最後，考慮的竟然是觀眾如何的理解！
難怪了他能得奧斯卡！
這就是區別！
楊金水自己看這個劇本的時候，想的是自己的定位，和該有的反應，怎麼把自己這個角色演好！
但杜晨已經超過他太多步，他演好的這個角色是一方面，還要演的讓觀眾們懂這個戲！
確實！
如果在這個問題上，楊金水演的有猶豫，或者有思考的樣子。
很容易就讓觀眾不明白此刻楊金水的立場！
立場擺在這裡，家僕！
必須演出家僕給觀眾看！
觀眾們不關心你楊金水這那的，觀眾們關心的是你楊金水在嘉靖面前是個啥！
“好好好，知道了，這裡我注意！”
楊金水馬上表示自己受教了！
杜晨接著道：“你接著往下看，這個問題你回答嘉靖了。”
“然後嘉靖問出了一個更大的問題。”
“嘉靖問你，你覺得胡宗憲這麼做，是為了甚麼？”
“這個問題就不一樣了，你要表現出慌張。”
“這是人之常情必須有的情緒。”
“你要知道，在這個地方，讓你一個小小的太監.....去評價一位封疆大吏的所作所為。”
“這裡要搞清楚，這裡不是問你看到或者聽到的東西，而是問你的看法，主觀看法！”
“這裡的回答，就需要你自己負責！”
“小小的太監評價封疆大吏，說錯一個字，都有可能掉腦袋！”
“所以你楊金水必須慌張！”
“對對對！”楊金水馬上點頭，想到這了這個問題。
他剛剛還在想著，之前杜晨已經說了他是家僕，那在這個問題上，他也得表現出實話實說的模樣。
但聽杜晨現在這麼一說，他才發現了問題，自己又錯了！
哪怕是家僕，那也是怕死的啊！
這是送命的題，慌張肯定要有！
杜晨給楊金水一通講解，還真就說到做到，知無不言。
沒有給楊金水賣關子，也沒有耍大牌。
直截了當的像個老師一樣給他講戲！
走的時候，楊金水對杜晨萬分感謝，同時心裡像有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讓他去多看莎莎兩眼。
莎莎簡直是長在他荷爾蒙上的女孩，是他最喜歡的型別。
但楊金水硬生生的給忍住了沒有去看。
杜晨幫了他大忙，他不能對不起杜晨，哪怕是看一眼杜晨的助理，想入非非，也不行！
他來的時候，想過肯定會有收穫，只是沒想到收穫會這麼大，很多的問題上，杜晨直接改變了他以往對演繹的理解！
片場的人，看到楊金水和杜晨聊了很久才走，心裡都犯嘀咕，不應該啊！
楊金水也是新演員了，不會不知道演繹的技巧，和天賦是有區別的吧？
去請教一個靠天賦的人演繹技巧，這就像去問單身漢晚上怎麼哄老婆睡覺！
然後，在第二天，這場戲便籌備了拍攝！
今天楊金水非常有信心的來到劇組。
昨天杜晨給他講完後，他已經理解的差不多了，畢竟是老演員。
回去後，自己又好好的消化了一番杜晨講的內容。
今天他有十足的把握，一定可以拍好，沒有任何的問題！
果然！
拍攝一開始，楊金水就找到了狀態！
和楊金水搭戲的杜晨，也感受到這一場戲演的非常舒服。
畢竟對手戲的演員，是他昨天教的！
那些昨天看著楊金水和向杜晨請教的演員，也發現了問題。
這兩人的表演也太順了吧！
尤其是楊金水，面對嘉靖竟然演的惟妙惟肖，像是把一個劇中的人物演活了一般！
而場上，拍攝也進行到了，杜晨問楊金水，“你覺得胡宗憲，這麼做是為了甚麼？”
這一刻的楊金水，昨晚已經對這個場景練習了無數遍。
此刻他演繹了出來！
他跪在地上，猶豫了，腦袋微微抬了一下，眼睛想往上看，又趕緊低下！
導演直接給了個特寫！
這一瞬間，楊金水的個人情緒，得到了體現！
周圍的演員都是怔了一下！
這楊金水，竟然在這時候，獲得了一個特寫！
他們之前磨合的時候，也看楊金水拍過不少遍，可和現在比起來，他之前演的就差了很多！
這都是杜晨的功勞？！！
真是昨天楊金水去請教杜晨，杜晨給教的？！
就在楊金水猶豫的這一下，另一個呂方的太監給他解圍了！
接著楊金水才畢恭畢敬的說出他自己的看法！
這簡直了！
拍攝完成後，導演直接高興的大喊，“這條也一起過！”
周圍的人一看這情況，等到杜晨休息了，全都圍了過去！
眼見為實！
楊金水肯定是受了杜晨指點的！
既然有用，他們為甚麼不請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