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島群上,幾乎每座島嶼都存在著一座,甚至不止一座的火山口。
如此密集的火山口匯聚,著實算得上是異常的情況了。
這一帶超乎尋常的熱量,幾乎可以說就是這眾多火山所帶來的。
鐵摺扇又接近了些距離,海平面上,那島群已經隱約可見影子,且正在迅速放大中。
而宋長明的目光這時也已經從那大片火山上轉移,神色逐漸變得認真,遠遠就在細細的勘察起來。
與此前所見到的海上孤島相比,這片群島確實也勾起了他的興趣。
隨著鐵摺扇越發接近,島群的模樣也在幾人面前越來越清晰。
粉色。
那是一片無與倫比的鮮豔粉紅,同時也是這島群的主色調。
這些粉紅皆是桃樹!
盛開的桃花朵朵,在這海上絕對是獨一份的美麗。
稀有罕見。
“桃花島”宋長明有些意外,很難讓他不將這些桃花與東海的那位桃花仙聯絡在一起。
“莫不是尋到了人家的老巢?!”
念及此,宋長明心中一動,暗暗警備起來。
那出海前老龜所說的關於桃花仙的訊息情報,在腦海中滾了一圈。
毫無疑問,這個桃花仙不是一般的強大,既然有仙的名號,那必然是具備不弱於仙的個人實力!
“莫要再靠近了。”宋長明猛地一揮衣袖,宗師之力裹著鐵摺扇靜止了下來。
此時,他們已經離這島群不足二里海,島上的諸多他們都看的清楚。
桃花樹幾乎是島上的唯一樹種,還有滿滿的靈花靈草,正噴薄著萬千靈韻和華光,看著幾無落腳之處。
這些靈花靈草也讓唐珂察三人極為眼熱心饞,這都是他們當初所在的碧幽谷完全沒有的寶貝資源。
隨便一株靈花靈草,都足以讓他們修為精進,實力提升!
“此處遍地都是靈寶,聖主啊.”芙蘭有一瞬間只覺自己到了聖主的棲息地,所謂的聖所。
這與此前所見的島嶼簡直天壤之別。
唐珂察像是想到了甚麼,他的注意力很快就沒有放在這些靈花靈草之上,甚至對那眾多的桃樹都是匆匆一眼瞥過。
終於,他在其中一座大島上,見到了一棵足有數百米高的超大桃樹。
樹身如光潔的白玉柱,沒有乾癟粗糙的老樹皮,無暇,滿身流彩。
陣陣霞光伴生,一團團靈氣氤氳,就像是朦朧的小精靈圍繞著這棵桃樹上的每一朵桃花翩翩起舞,輕歌奏樂。
一派的祥和,美的似畫卷一般。
最重要的是,唐珂察在這棵超大桃樹上,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仙靈之氣。
哪怕他從未見過仙樹是怎麼樣的,但此刻他也只覺眼前這棵大桃樹,就是他日日夜夜朝思暮想的仙樹!
這一發現,讓他激動萬分,甚至渾身因激動而發顫不已。
“主人,仙樹,是仙樹啊!”唐珂察狂喜道。
這時,芙蘭與碧悠根也看到了那棵大桃樹,神色恍惚了一下,芙蘭更是直接喜極而泣。
這一路的磕磕絆絆,險象環生,終於在這一刻換得了回報。
她終於見得了仙樹,傳說中的仙樹!
碧悠根心緒也很高漲,胸膛起伏不定,久久不能平靜。
“竟然真的有仙樹”
而且就這麼明晃晃的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事實上,一路行來,她的內心比宋長明還要悲觀一些。
她的心底並不認為他們一行能夠最終找到仙樹,修成正果。
以至於現在仙樹突然就這麼直接的出現,讓她一時間不知說甚麼好,心緒都還沒有轉變過來。
唐珂察迫不及待的想要駕馭鐵摺扇靠過去,但被宋長明制止了。
“此事沒那麼簡單。”宋長明緩緩說道。
只見離他們一行最近的那座邊緣島嶼上,一片桃花林間,忽而飛出了兩道身著粉裙的少女身影。
少女約莫十四五歲的模樣,頭上各自扎著兩道丸子頭,模樣白皙精緻,稚氣中透著活靈活現的可愛。
“是人?還是”兩名少女皆被一道特殊靈氣所遮蓋了氣機,就是宋長明一時間也無法判斷眼前這兩個少女的真身是甚麼。
其中左側少女當先對宋長明一行開口,聲音稚嫩清脆。
“距離仙桃長熟還有五年時日,諸位屆時再來吧。”
宋長明心思一動,見這兩位少女還算和善,不由再問道:“敢問這仙桃,可是能讓人成仙的仙果?”
左側少女輕輕一笑:“正是。”
“爾等不遠萬里而來,竟是不知我蓬萊島上所長的仙桃?虧的你們能夠尋到此處。”右側少女面上同樣帶著笑意,這般嬌聲道。
“能被我等尋到此處,便是我等的造化,還望仙子多說一二。”宋長明對這兩個仙氣飄飄的粉衣少女,拱手道。
好言好語誰都愛聽,左側少女笑顏如花,道:“我可不是甚麼仙子,真正的仙子也不會在這時候見你們。”
宋長明聞言,順著問道:“敢問此處可是那桃花仙的仙居?”
“正是,爾等五年後再來,若是有本事在身,到時候興許就能見著我家姐姐了。”左側少女回應道。
右側少女則拉了拉身邊人的衣袖,說道:“許久未見過凡人到此,這幾人糊里糊塗的來,就與他們說說吧。”
“那也好,便與你們說了,五年後,誰能入得島上火山,從裡頭取來一團天火精魄,便能從我家姐姐那換取千年仙桃一枚。
這仙桃乃是天地至寶,仙人道果,食之可羽化登天”
左側少女所說,讓唐珂察幾人聽得血脈噴張,面上的喜色再難抑制。
多少年了,他們終於觸及到了這仙果!
“不過知曉此事的山精海怪也不少,屆時他們也都會趕來,尋那天火精魄獻給姐姐,這是否是你們的造化,還得是你們的本事說了算。”
說到這,少女也不再多說下去。
“諸位請回吧,想要這仙桃道果,五年後再來就好。”右側少女說罷。
宋長明見狀,也清楚現在肯定是登不了這片桃花島了。
至於硬闖,那無疑是作死行徑,不在他的考慮之中。
“如此,我等五年後再來。”宋長明點頭,很是乾脆的帶著唐珂察幾人轉身離去。
目送宋長明等人走遠,兩個少女方才飛身回到了島上,彼此還在交談著剛剛的宋長明幾人。
“你說那幾個凡人能得到仙桃麼?”
“不可能吧,畢竟只是凡人而已,就這點實力,莫說與那些強大的山精海怪爭奪,就是這火山熔爐,他們也下不去,更不必說這天火精魄豈是那麼好拿的。
我看,他們因此喪命才是最有可能的,我聽說那火山裡可是填埋了太多的屍骨殘骸,嚇人的很呢。”
“嗯好吧”
“那早知道剛剛就與他們多說兩句了,將這其中的兇險也告訴他們.”
“他們不會聽的,這可是姐姐的仙桃,誰都要垂涎三尺,凡人更是如此。”
“可是.”
“別可是了,快去採些花去,姐姐這個時候快要沐浴了,要用上的。”
“還有五年.”
海域上,鐵摺扇停在了數公里外,宋長明正眺望著那片桃花群島,尤其是在那棵最大的桃花仙樹處不斷來回打量。
除了滿仙樹的桃花之外,不見所謂的仙桃道果。
千年方才長成的仙桃,如今只餘下五年時間,也不知擺在何處,不被見著。
“怪不得那幾條青蛟離了青海龍宮,卻又躲在那碧幽谷數年未曾有動靜,看來它們也早已瞭解了時間,還有五年不必著急前來。”唐珂察略一想後恍然道。
眼下時候未至,倒是他們幾人來早了。
“真沒想到這仙果就在那位桃花仙的手中,她真的願意讓出仙果,給我們這些外人麼?”芙蘭有些擔心道。
若對方出爾反爾,甚至另有謀劃坑害他們,他們也只能被動接招,危險著實不小。
“這應該不是這桃花仙第一次交換仙果了,否則她不可能讓其他山海精怪信服,每次千年之限都趕來參與。”
“或許,她真的需要那所謂的天火精魄,願意拿仙果做交換,這其中也許另有隱情,但對我們來說,只要能得到仙果就好,其他無需多參與。”宋長明平靜的說道。
那桃花仙整這一套的真正目的,他並不是那麼關心,他只在意五年後,那顆仙桃的爭奪能夠成功。
“主人,聽那兩個女娃所說,五年後的仙桃之爭,也是一場大凶險。”芙蘭又道。
如今她已經從找到仙樹仙果的喜悅中平復下來,又不免為五年後的仙果爭奪而感到擔憂。
實際上,她已經愈發認清現實,心中對仙果的熱情和渴望,已經比不上同行的唐珂察和碧悠根二人了。
唐珂察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滿道:“芙蘭,現在說這些何意,我們此前一路走來所遇到的兇險還好麼,如今只差這臨門一腳,如何能罷手。”
在他看來,這兇險不兇險的都要爭,不可能現在打退堂鼓。
哪怕這枚仙桃即便得了也沒他的份,必然是給宋長明這位主人準備的,但對他心中而言也是好事。
只要宋長明這位主人成了仙,他們就相當於跟著仙人做事。
未來隨著宋長明在仙路上繼續走下去,那時的他哪怕隨手一抬,都有可能讓他和碧悠根受益匪淺,甚至跟著成仙。
也正是出於這個心念,他才會這般熱切的幫著宋長明尋仙果。
先富帶動後福,這與宋長明的主從關係,既是約束,也是機會。
畢竟只他們三人,哪怕知曉了此處仙果,沒有宋長明的庇護,也不可能一路活著找到這裡來。
更不可能在五年後的角逐中,爭得那枚仙果。
忽而,宋長明眼神一動,扭頭看向群島的另一側。
就見那遠方的海面上,忽而泛起一陣神秘的金黃之光。
光暈愈發矚目,映出海面,直到一陣破水聲,那大片金光捲起海浪分開,從中鑽出一道大影子。
定睛瞧去,那竟是一條三尾金鯉。
金鯉御水而來,接近那桃花島群,但很快,它也被兩名粉裙少女攔了下來。
不消片刻,這條金鯉雖是氣息強大非同一般,但也沒敢在那桃花仙的地界造次,只拱了拱魚頭後,一個翻身又隱入海中消失不見。
想來是在得知了具體的時間後,與宋長明幾人一樣,等上個五年再過來。
五年時間對它們這些山精海怪來說,就如彈指一揮間,轉瞬即逝。
也許它尋個隱蔽地頭,閉個目五年時間眨眼就過去了。
“走吧。”觀察了片刻,既不見那桃花仙,也看不出那仙樹的多少端倪,宋長明也不想在此地逗留,鐵摺扇一轉離去。
當然,五年時間對現在的宋長明來說也不算長,他也不想離開的太遠。
只在東海靠近桃花群島一帶,尋了一處靈氣不俗的孤島落腳。
此處島嶼不大,俯瞰如一張橢圓的烙餅,面積也不過長寬三五公里,放在整片海域上算是相當不起眼了。
除了宋長明一行,島上也只剩下草木椰果,還有鳥群,偶有水裡的海獸爬上島曬太陽。
除此之外,並無主人,是一方無主之地。
“主人,洞府修好了.”
不過半日時間,唐珂察三人便在一處小山上為宋長明修了一個臨時的洞府。
說是洞府,實際也就是鑿出的一座洞穴。
洞穴不大,但對宋長明修行來說,已經足夠了。
“我要進行閉關,無要緊事,莫要打攪。”
宋長明只道了這麼一句,而後就進了洞穴,開始閉關潛修。
五年時間,若是勤勉一些,倒也勉強夠他消化掉乾坤戒中所得的大部分巨人血肉了。
他對這巨人血肉一直都寄予了厚望,藉著這巨人血肉,屆時他勢必能夠在這五年裡脫胎換骨,再造新軀!
轟隆一聲,巨石堵住了洞口,只留出些許空隙,供那外界靈氣出入。
突然見不著了宋長明這個主人,芙蘭環顧島嶼和外界的無邊海域,心中莫名的一陣發慌。
不由長嘆口氣,低垂眉目道:“在這海域之上,沒了主人帶領,我們可謂是寸步難行。”
莫說擅自出島了,就是靠近島嶼邊沿她都有些不敢。
碧悠根無言,只是默默的去到了不遠處開始鑿山岩。
她要為自己也挖一個洞來,與宋長明一樣,閉關五年,哪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