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陣風吹過,宋長明乘風落下,皺著眉頭看向這黑匣。
此刻的他,氣息之強,如那遠祖真龍,似那深海萬年巨龜,渾厚且強勁。
一身氣血更是如雷鳴一般湧動,嘴裡吐出一口熱息,直接澆融了腳下的冰面。
在這極致的冰寒之地,他的存在就宛如夏日烈陽,釋放著恐怖的熱能。
宋長明平復氣血,喃喃道:“還是沒能破開這黑匣麼。”
透過這些年的研究,他已經確認,想要開啟這黑匣,只有兩個辦法。
要麼由他祭煉出黑匣上的那枚巫王印,將其泯滅。
要麼就以純粹的血肉力量,一拳轟碎這黑匣,同樣能讓裡頭的源三本體脫困而出。
而想要祭煉巫王印,首先就需要他將巫神魄煉到第四神階的強度,才能讓他具備祭煉巫王印的資格。
而這第四神階的巫神魄,又何其難成!
難煉到饒是宋長明也忍不住嘆息的程度。
如今他的巫神魄仍未站上第四神階,故而第一個祭煉之法,只能先行擱置。
相比之下,倒是第二個更加簡單粗暴的方式,於他而言更有希望破開這黑匣。
在煉化了那麼多的妖王血肉以及妖核後,他的這一副肉身,在這五十年間已經達到了前無古人,後也難有來者的強度!
常態下,他的肉身力量可達一千五百道龍力,而若祭出巫印,全力以赴下他所轟出的一拳,甚至能夠超過六千道龍力!
這副肉身體魄,按照源三所說,已經逼近了荒古時期的那些巫王。
這也就意味著他的肉身已經勉強能夠承載下一枚巫王印的祭煉了,就只差冥海中那巫神魄的一次關鍵突破,他便湊齊了祭煉巫王印的全部條件。
而這份接近荒古巫王的肉身力量,也讓原本堅不可摧的黑匣在他面前變得不再牢不可破。
其上的這些拳印腳印,便都是他這些年陸續打出來的。
其中最深的拳印,在黑匣上凹進三寸左右,這是他剛剛的一拳結果。
只可惜,仍然不能將之鑿破。
他不是沒想過動刀,以刀施展斬擊,絕對是比單純的拳頭威力更大,但遺憾的是普天之下只怕是沒有哪把靈刀,能夠承受得住宋長明這份恐怖力量的發揮。
就是他手中品質最高的噬神刀,現在若被他拿來全力揮砍,也是有斷刃的風險,且風險不小!
這也是他這些年較為頭疼的一件事。
他的肉身力量上漲的太快了,以至於實在找不到一把合適的兵刃。
即便動用噬神刀,他也要收著點力道揮砍,無法發揮出他的全力。
而這還是他的這把噬神刀被面板強化過兩回的結果。
而若捨棄了刀,只用拳腳功夫,那他過去苦心修行的刀術刀法便要荒廢了。
“若能得機會再提升一次噬神刀品質就好了。”宋長明這般想著。
他如今的鍛造技藝同樣不俗,隱隱能夠看出若是再消耗一次年度獎勵,用於強化噬神刀,那噬神刀的品質將會迎來一次質變。
到時候,說不定他就能得到一把心儀的兵刃,能夠匹配他現有的強橫力量。
只可惜,提升靈兵品質的獎勵項不常有,上次還是他獲得武帝名號的那一年觸發的這一項獎勵。
“公子,不急。”源三的分身說道。
數萬年都過來了,他也不差這幾十幾百年的。
只要宋長明的實力還能繼續提升增長,他相信宋長明早晚能夠助他脫困。
至少眼下已經讓他看到希望了,於他而言,沒有甚麼比這份希望更重要的。
“再試試。”宋長明還想接著嘗試多打幾拳。
與此同時,一片大霧之地。
一道身影緩緩穿行其中,偶有大霧中的妖獸襲來,但在靠近這道身影時,就莫名其妙的墜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整個過程也不見身影動手,不知妖獸如何死的。
這道身影全身蓋著一條簡單的黑袍,停在那死去的妖獸屍體前,抬手揭開了蓋住臉面的兜帽,顯露出一張人族的臉。
中年男子的面貌,看上去還有幾分憨厚。
唯有一雙眼瞳,冰冷淡漠,與其一身氣質頗有違和。
下一刻,他的目中泛起幾分更為異樣的幽光。
而後幽光大盛,從這幽光中竟是鑽出了一隻猙獰的獸嘴。
獸嘴只出現了一瞬,將那妖獸屍體吞噬,就又縮回進了幽光裡,消失不見。
“呸,甚麼腌臢東西,若不是為了這點能量恢復實力,擱當年看都不會看一眼,與路邊大糞何異.”
梁柳風嘀嘀咕咕著,繼續深入大霧,朝前走去。
剛沒說兩句,又一頭妖獸從大霧中衝來,直撲他而來,但也同樣毫無預兆的暴斃,屍體正好滑到他的腳邊。
梁柳風當即不說話了,又召出了那猙獰的獸嘴,將這妖獸屍體吞了下去。
“大糞,大糞”
一邊吃,一邊罵,一直來到了深淵附近一帶。
他忽而又站定不前,只打量著眼前看似甚麼都沒有的地面,露出一抹不屑的輕笑。
“巫族小子,就這點本事麼。”
說著,梁柳風那眼中幽光再次大盛,這次不再有猙獰獸嘴鑽出,而是這幽光覆蓋了他的全身。
接著他便泰然的抬步繼續前行。
隨著他腳踩下,地上也浮現一枚枚半透明的符文印記,他就好似故意的一般,將腳踩在這符文印記之上,悠哉走過。
符文印記神奇的並沒有被觸發。
就這樣,他很快的來到了深淵邊沿處,目光投向其中噴發不絕的深淵能量,在空中匯成一座屏障壁壘,阻隔了深淵兩岸的能量交融。
“若是將這深淵中的能量井噴封鎖住,底下的封印得不到充足的能量源維持,屆時也能不攻自破,未嘗不是一個方法。”梁柳風自語著。
正當這時,深淵中傳來異動。
一頭頭深淵異獸像是受到了召喚,紛紛爬了出來,來到梁柳風所在的地方。
它們歪著頭,反覆打量著眼前的人類,似是在疑惑,自己為甚麼會被眼前這個人類所召喚。
甚至已經有糊里糊塗的異獸蠢蠢欲動,想要襲向這人類。
“蠢貨!看清楚我是誰!”
梁柳風喝罵一聲,眼中的幽光浮動。
下一刻,這些深淵異獸的眼中也皆是有類似的幽光呼應上了。
那些剛顯露出攻擊性的深淵異獸紛紛垂下了腦袋,貼在地面上,以示臣服。
“甚麼人!”
就當這時,被這裡的動靜吸引,幾名人族宗師飛馳而來,緊盯著不速之客梁柳風。
其中一名年歲最大的宗師,看著那越來越多從深淵跳出的異獸,紛紛對這個中年男人臣服,心中震驚不已。
他們是雲帝安排來,專門負責駐守深淵的衛士。
眼前的景象,他們絕對是頭一回見。
在此之前,他們從沒想過這些性情瘋狂的深淵異獸,有一天會對誰臣服。
更不用說,眼前到來的身影,似乎真的只是一個人族同胞。
他們在對方身上,察覺不到異族的氣息,有的只是純粹的人族血脈。
這就更讓他們驚奇了。
“人?”
梁柳風緩緩轉過身,站在一眾深淵異獸前,面向這幾個飛來的人族宗師,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
與那些大糞一般的血肉相比,眼前這幾個人族宗師,看起來就要美味誘人許多。
“你們確定我算人麼?”梁柳風眼中幽光忽明忽暗,身上雖沒有甚麼妖氣,但卻透著一股詭異無比的邪性,讓那幾名宗師都莫名的不寒而慄起來。
“不好!”那最年長的宗師意識到不妙,他相信自己的直覺,毫不猶豫的祭出了自己的幾柄飛劍。
以宗師之力御之,向梁柳風刺去。
“立即聯絡雲中殿,深淵突發狀況!”老宗師毫不遲疑的說道。
他緊盯著梁柳風,直到梁柳風毫無抵抗,就被他的飛劍洞穿了肉身。
鮮血發紅發燙,確實是人族之血沒錯。
然而,受了致命傷的梁柳風面部絲毫沒有痛苦之色,依舊保持著詭笑的模樣,身上的氣息也沒有跌落分毫,就好似受傷的不是他一般。
“太晚了,我走到了這裡,結局便已經註定。”梁柳風嘴上不斷溢血,但話語仍是相當平靜的說著。
隨著他話音落,無數的深淵異獸飛撲向了這幾名武道宗師,悍不畏死。
梁柳風則故意的將身形向著深淵傾倒,直接墜了下去。
“攔住他!”老宗師認定這個詭異的傢伙是衝著深淵封印而來,說甚麼也不能讓他得逞,接近那座底部的封印。
幾個武道宗師爆發宗師之力,迅速清掃了前赴後繼的異獸,老宗師一馬當先,一頭就要扎入那幽深無光的深淵。
然而下一刻,深淵下,一隻猙獰巨大的獸嘴猛地出現,直接將那老宗師一口吞噬。
“瀝老!”其他幾位武道宗師大驚。
獸嘴卻是不停,朝著他們再次張開,遮天蓋地的吞來。
這個過程中,他們甚至瞥見了獸嘴深處,老宗師滿身血汙一動不動躺著的身影,看上去即將就要化作一灘血水,被這可怕的獸嘴消化了。
他們嘗試躲閃,但卻挪不動身子,好似被一股能量約束住了雙腳,無法掙脫。
於是,他們也只好施展各自絕學本事,傾盡全力試圖破除這吞噬而來的怪異獸嘴。
但可惜,無濟於事。
砰!
獸嘴閉合,幾個人族宗師都入口即化了.
獸嘴簡單的咀嚼了幾下,而後就歸於平靜,被梁柳風收回。
“這還差不多。”梁柳風意猶未盡的砸吧兩下嘴,彷彿對這幾份宗師血肉還算是較為滿意的。
品嚐完後,他也沒有多耽擱,直接鑽進深淵,直達底部。
那巨大的封印仍在穩定的運轉著,彷彿亙古不變。
“哼,果然更加完善了。”梁柳風悶聲自語。
他實際上就是當年吞星龍分化出去的一道神念,之後佔據了這具人族身體,默默在外界發育了五十年之久。
五十年對他來說,時間上短暫的不值一提,過往它打次瞌睡都比這時間長。
如今歸來,見到封印被修復的更加完整,甚至隱隱還加固了幾重,看起來變得更為牢不可破,他也不算多麼意外。
宋長明過去當著他的面就修復過一回,如今五十年過去,自然會讓這座封印變得更加完善。
但他在這五十年間也並非無所事事。
既然妖族靠不住,他早就決定由自己來破這座封印,將自己釋放出來。
他也無需徹底打破封印,只需損毀部分,以他本體的力量就能有機會直接衝出封印,重見天日!
一念至此,吞星龍的這道神念便只覺振奮。
他也不多耽擱,清楚那巫族小子隨時都會察覺到不對勁,前來打攪他,所以他的動作必須要快。
他的雙目幽光大盛,積攢了五十年的神魂之力隨之徹底釋放而出。
其中就有剛剛被他所吞噬的那幾名宗師強者的神魂之力。
一時間,整個深淵底部陰風陣陣。
他煉化的並不徹底,以至於這些殘魂的意志仍在,發出鬼狐狼嚎的滲人聲響。
“以此等魂力,倒是勉強能夠施展神通本事了。”梁柳風聲音沙啞了起來,渾身青筋爆出。
看得出駕馭這份封存的龐大魂力,對他這具軀體來說,仍是太過勉強了些,彷彿隨時都有爆體的風險。
但他並不在乎,只要今日能助本體破封,那比甚麼都重要!
與此同時,雲中殿內,正在內閣靜修的雲帝驀然睜開眼睛。
“今日怎的有些心緒不寧?”
雲帝皺起眉頭,只覺自己的這股不安,不可能沒有來由。
如他這般修為境界之人,許多時候直覺都是相當敏銳的。
定然是發生了甚麼事,這才讓他突然有這般起伏的心境。
“是甚麼呢?”雲帝忽而將目光落到了南方。
“來人。”
一聲落下,一名近臣匆匆進來。
“陛下有何吩咐。”
“今年的深淵駐守輪到何人了?”雲帝詢問道。
“回陛下,是瀝老負責。”近臣當即交代道。
身為帝王身邊的近臣,這些事他都要門清才行。
“去,讓人聯絡瀝老,看看深淵是否安好。”雲帝沉聲說道。
“是。”近臣點頭應下。
“要快。”雲帝末了又提醒了一句。
“希望是我想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