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當就是了。”宋長明點頭。
源三眼神請示了一番宋長明,得到首肯後,便催動陰寒煞氣,好似化作一柄利劍,向下一刺。
轟隆!
那好似萬古不化的堅冰,頃刻間開裂,而後層層崩碎,裂痕直入底下百米。
“這冰還真夠硬的”宋長明見狀不由詫異道。
以源三這具分身的本事,可是已經能夠算作大妖王的層級實力。
他這一擊,若換做其他地方,轟碎大山,裂地十數里都輕而易舉。
而眼下卻只裂冰百米,可見這冰有多硬。
源三沒多想,繼續凝聚陰煞寒氣,將第二劍落下。
這次更是隻鑿出了數十米的深度。
這冰層,越是向下,冰寒之氣就越是濃厚,想要這般生硬破冰的難度也在直線上升。
源三沒刺幾下,已經只能在那地下冰面上留個數米的深痕了。
“我來吧。”宋長明見狀,不由拔出自己的噬神刀。
大宗師之力灌注刀身,轟然落下。
一聲巨響,整個冰面都為之晃動,不遠處的一座冰山也隨之坍塌。
這顯露在冰面之上的冰山,顯然就沒有這般堅實了。
那原本不過五百米的深度,此刻因為宋長明的這一刀,一下又加深了數百米。
“還早的很吶…”
宋長明感知著那股深處的能量波動,知曉還離的遠了。
這深海之深,怕是有數萬米了!
那股能量波動若就是源三本體的封印所在,那起碼在萬米之下。
也難怪源三此前讓宋長明不必尋他本體。
以那時宋長明的實力,莫說助源三破開那封印了,就是想要破開這冰面,見著那封印都困難萬分。
確實沒必要那麼早想這些有的沒的。
“這等冰寒之氣,品階極高,當真天地罕有,若是平日抽來用於煉體,倒也極好!”
一邊再次感嘆這冰層的堅硬牢固,一邊斬出第二刀。
這一刀,同樣的力道和大宗師之力迭加,結果也只斬了三百餘米的向下深度。
那不斷湧出的冰寒,竟是讓宋長明這副水火不侵的肉身都不由的一哆嗦。
久違的冷意甚至讓宋長明都感到一陣新奇。
接著第三刀的成果再次大幅減小,這讓宋長明不得不進一步加強刀上的威力。
雷種啟用,四色雷霆覆蓋在噬神刀上,再次斬出。
有了雷霆之力的加持,這一刀又一次斬出了數百米的深度。
“有戲!”宋長明見狀,乾脆不再試手,直接將星域展開,讓星辰月華之力覆蓋全身,巫印也隨之紛紛祭出。
這一刀,直接繼續裂開了千米的冰層深度。
源三見狀,也調動陰煞之氣出手,能幫一分是一分。
只可惜他如今的這具分身強度已經愈發不夠了,所能幫的忙著實有限。
也就是宋長明足夠給力,這才有機會接近他本尊真身的封印所在。
就這般,宋長明足足提刀砍了近半日的時間,方才歇歇停停來到了萬米的深度,也終於接近了那股能量源頭。
源頭處,竟是被凍結的一條黑魚。
黑魚體態頗大,看著像鯨,一動不動,早已沒了生機。
也不知在此處被凍結了多久。
宋長明在這具黑魚的屍體上,除了感受到那特殊的封印能量外,還察覺到了一股撲面而來的遠古氣息。
這大機率是一條過去存活於遠古時期的海獸,只不過現在已經被凍成標本了。
“封印存在於這裡面麼。”宋長明打量了一番這條死魚,抬刀斬碎其上的冰塊,顯露出裡頭那已經失去活性和生機的皮肉骨。
略一想,宋長明直接將這條黑魚搬到了冰面上。
一旁的源三分身上前,抬手按在黑魚表皮處,眼中陰煞幽深。
手上驀然發力,重重一拍。
黑魚的魚肚另一側,直接轟然炸開一個大洞。
一口約莫兩米長的黑匣從那魚肚中跌出,落到了冰面上,順著滑出了數十米遠。
那奇特的能量來源,正是這從魚肚掉出的黑匣。
“就是這個了。”源三一招手,陰煞之氣包裹黑匣,落到了近前。
他這次感知的一清二楚,自己的本體就封印在這黑匣之中。
宋長明也打量起來,黑匣上刻有諸多神秘的圖紋,好似一條條能量脈絡,將黑匣纏繞。
與深淵那座封印一般,哪怕過了上萬年被重新挖出,這些能量脈絡竟然都能夠持續運轉,毫無終止的跡象。
本身能夠抵禦時間的力量侵蝕,這就不是尋常手段能夠辦得到的。
當然,他也一眼確認,黑匣上的封印手段,確實並非他所熟悉的符道和符文。
那質樸渾厚,神秘莫測的感受,就猶如他所掌握的古武法一般,多是來自遠古時期的強大法門。
“天都風哨印!這是黑巫一族的巫王印!”
“原來從始至終都是當年的黑巫一族封印的我.”
源三神色有些發愣,甚至失神。
這個訊息對他來說,似乎不只是錯愕,甚至令他向來沒有波瀾的心神引發了震動。
“這是巫印?”宋長明則在源三說完,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眼前這些神秘繁紋,竟也是巫印的一種。
這也怪不得他。
他如今所祭煉成功的最強巫印,也不過巫將級,再上層的巫王印,以他如今的巫族修行,根本接觸不了。
他還是透過當年的巫神石碎塊,瞭解到的巫王印,知曉其為神通之印,威力可比擬仙家的手段!
如今的他莫說沒有這巫王印的傳承,即便是有,以他如今的肉身和神魂強度,也根本祭煉不了巫王印,更承載不了這巫王印的強大威能。
見著巫王印,宋長明只覺新奇,並沒有源三這般的心神震動。
眼前唯一讓他有些疑惑的,是這巫王印的出現方式。
並非祭煉入骨,而是存在於這黑匣之上,以封印的形式出現。
這是他從未設想過的方式。
在他看來,這巫印的祭煉,應只為強大己身,並非封印之法。
但眼下,這巫王印展現給他了一種多樣性。
至少,巫王印是能夠以封印的形式存在於外物之上的。
“看來曾經的巫族,也並非只懂得用蠻力與敵人較量,這巫印倒是用途多多.”宋長明心中暗道。
算是長見識了
透過巫神石碎塊傳遞給他的一些巫族片段影像,他一直對荒古巫族的印象,就是力大無窮,肉身成聖的一群糙傢伙。
如今看來,應當不止於此。
“所以曾經,巫族之間也相互對立?”他不由問道。
那黑巫一族顯然過去也是巫族之一,且與源三這個陰神始祖顯然不在同一個陣營,否則也不會下手神不知鬼不覺的進行迫害。
直到現在,源三才發現當年封印他的是誰。
這一封印就是數萬年之久,且數萬年都被矇在鼓裡,源三這一遭遇,也當真是史無前例了。
這份憋屈,在宋長明想來確實值得心神震動,思潮翻湧。
“紛爭從來都是如此,當年的巫族何等的強大,屹立在天地間便是不死不滅的存在,後來的衰亡,有外因,也有內因.”
源三下意識的伸手,想要輕觸那黑匣表面那久違的巫王印紋。
其上厚重的荒古氣息,彷彿一下將他拉回到了曾經,那荒古的紛亂。
“我想過許多,可是從未想過是黑巫一族背叛了我,背叛了巫族.”
源三回答了宋長明的問題,看上去仍是沒能夠完全接受這件事。
手掌剛觸及那黑匣,似是被他身上的陰煞之氣所啟用,那些巫王印紋隨之亮起光芒。
轟!
一團黑氣一卷,源三接觸的那隻手掌竟是在這黑氣下,好似直接化作了一團黑色粒子,無聲無息,潰散一空。
也就是源三及時抽身退開,否則還真難保整副身軀都被這黑氣吹散了。
“嚯!”邊上的宋長明有些心悸的跟著退開些,不願冒然被這‘吃人’的黑氣所沾染。
如今世間已經很少有甚麼事物,能夠讓他感到萬分兇險。
那條深淵下的吞星龍算一個,眼前這被觸發的巫王印,絕對也算一件了。
若身軀就這麼被分解驅散,想來是不可能再活著了。
“黑巫的死眠風,不會有錯了.”源三深吸口氣,凝聲道。
天都風哨印,所釋放的便是這在荒古頗為著名的死眠風,凡是觸及者粉身碎骨。
一場刮過的死眠風,絕對是天底下最可怕的災害!
再強大的生靈,都要在這死眠風下耗去生命!
源三雖是死物,但看得出也懼這荒古的風。
“現在怎麼辦?”宋長明問及。
荒古的事都已經過去了數萬年,那黑巫更是早已沒了很久,這些都暫且不提。
眼下,該考慮的是如何放出源三的真身。
“想要開啟黑匣,唯有破去其上的天都風哨印。”源三摸了摸被分解的右手,說道。
“該怎麼破?”
“不知道。”
“.”
宋長明一陣無言,就連源三都不知道如何破解,那確實棘手。
最關鍵的還是毫無頭緒,看著眼前的黑匣,讓宋長明都一陣無從下手的感覺。
從萬米堅冰下挖出黑匣是一關,如何破開黑匣才是真正的難題。
宋長明沉著臉,圍著黑匣繞了幾圈,細細打量。
試著從乾坤戒中取出一杆他自己鍛造的靈寶級長槍,以槍尖抵在黑匣上。
黑匣無反應。
但當他試著將宗師之力附著在黑匣上時,黑匣上的巫王印紋立時亮起,那黑色的死眠風再次浮現,縈繞黑匣表面。
下一刻,他的那杆靈寶級長槍,在沾染了死眠風后,立時從槍芒到槍柄,直接全都分解成粒子,仿若被這死眠風完全吞噬了一般。
見狀,宋長明當即抽手,鬆開了長槍,這才避免了他的手也被這死眠風一同侵蝕。
略一想,宋長明又接著取出一枚定天精石。
此石的堅硬程度,放眼整個九州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殛雷劈不壞,異火燒不毀。
如今,他倒要試試這死眠風的威力程度。
他先是發力,以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將手中的這塊定天精石砸向黑匣。
以他的力量砸出,威力自是不必多言。
精石在空中迸發轟隆巨響,甚至摩擦出大片火光。
最終砸在黑匣上,黑匣完好無損,倒是黑匣所放置的冰面,裂出一個大蜘蛛網一般的深坑。
“這黑匣是甚麼材質打造的”宋長明輕聲嘀咕,一招手,將那彈飛的精石收回,重新落到黑匣上。
再以一道雷光電弧能量,觸發那黑匣上的巫王印。
甚麼天底下最硬,在這死眠風下,依然頃刻分解消散。
如此,宋長明也有了一點結論。
“尋常觸碰,激發不了巫王印,但也難以暴力砸開黑匣,而若是能量觸碰,必定激發巫王印,釋放死眠風”
且釋放的能量越是強大,這死眠風的規模和威力也相應增長。
若源三和他全力釋放能量激發這枚巫王印,不出意外,只怕是要掀起一場狂亂可怕的災害,甚至可能波及到他們自身。
“麻煩啊”宋長明尋思著。
與此同時,另一邊。
雲中殿。
“淼帝傳來訊息,巖州的山神像王,已經被人王斬殺當場。”
“焱州的探子也傳來急報,那尊百火之王,連同不少焱州妖王,皆被人王消滅!”
“霜州與闇州的妖王,不少也被人王所殺!”
“現在妖界已經大亂.”
隨著一則則各州訊息情報傳達而來,殿內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而後,一眾大臣官員皆是大喜過望。
“太好了,陛下!”
“這正是我等反攻的絕佳時機啊,陛下!”
“人族大興!人族大興!”
“.”
不少一把年紀的老臣,當場老淚縱橫。
他們都很清楚,宋長明的這一筆筆戰績,意味著甚麼。
收復失地,一統九州,再造古淵,這些都不再是喊喊的口號而已了。
而是真的有可能在有生之年實現的願景!
歷史會銘記,人族的崛起,從此再無任何阻礙了!
雲帝高坐帝座,面帶幾分和煦的笑意,靜待眾臣子冷靜下來,也不氣惱出言打斷,或斥責他們的失態。
此時此刻,人族上下,當同笑同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