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故事與今日吞星龍對他所說的世界真相,在不少地方都有不謀而合之處。
無論是那原初之地,還是仙人的說法,都讓遠古時期的這件趣事,變得不同尋常起來。
“或許值得考究”
“嗯,我會命人徹查所有古籍,儘量多尋一些相關的線索。”雲帝說道。
“有勞陛下費心了。”宋長明點頭,隨即又看向眼前的雲帝,忽而問道。
“若仙人真的存在於那原初世界,陛下是否會動心想要前往?”
雲帝揹負著手,輕輕一笑:“自然是會動心,若有機會,我會即刻傳位給家族中人,隻身前往那方大世界,感受感受那所謂的仙氣。”
“怎麼,你不想去?”
末了,雲帝還反問起了宋長明。
“額”
雲帝過於直接的坦白內心真實想法,讓宋長明也一時語塞。
“當然,我所說的機會,絕不是以破壞封印,釋放吞星龍,毀滅九州為代價的機會,而是憑藉我自己得來的真正機會。”
似是怕宋長明誤會,雲帝又強調了一句。
“陛下說的是,我也是這麼想的。”宋長明點頭笑道。
大家都是凡人,哪怕是身為帝王也不例外。
若有機會,所有人都想要成仙作祖,也沒人能夠拒絕長生不老的誘惑!
與雲帝探討了諸多之後,宋長明又去了一趟天道院,按照老規矩將新解構出來的封印大陣符文,交予符道院的眾符師去研究。
做完這些,宋長明方才打道回府。
府上,蘇瑤光與南無極兩人正在院中休息。
剛剛調養了一番,一身的傷勢在療傷丹藥的作用下已經穩定下來。
如今,他們正在煉化此前所得的雷龍果,體質也隨之逐漸發生著某種蛻變。
“雷龍果?”赫亞瞧見二人身上雷光電閃,感受到這股奇異的能量波動,頓時明瞭,眼前這兩人是吃了雷龍果。
不禁感嘆,這兩個人族當真是好機緣。
早年她還沒有進入雷池,得到先祖的血脈傳承時,最渴望且求而不得的天材地寶,便是這雷龍果。
而現如今,已完全激發了自身血脈之力,成為大妖王的她,倒是不需要這類雷系聖物的幫助了。
至少雷龍果作用在她身上的意義已經不大。
“此二人與公子是何關係?”赫亞不由詢問身旁的蘇青青。
“是出自一個地方的故友,如今也是靈劍山上的”蘇青青簡單介紹了一番。
“既如此,便幫他們一把。”赫亞聽聞後,抬手打出兩道殛雷,沒入兩人體內,幫著兩人煉化這雷龍果。
兩人都非修的雷法,故而正需要赫亞這般相助,才能讓吞服下的雷龍果功效不被浪費。
沒過多久,一道光門在院中直接顯現,宋長明從中走出。
一眼認出了許久未見的蘇瑤光與南無極二人。
兩人的容貌略有變化,但由於已經踏足宗師之境,變化並不算太大。
“咦,雷龍果。”宋長明與赫亞一樣,也很快看出二人這是得了雷龍果,且正在煉化的關鍵時刻,並不做打擾。
“這是發生了甚麼?”
宋長明看向一旁的宋平安和蘇青青等人。
他記得對方是去調查李三虎的刀去了,怎的帶回來了靈劍山上蘇瑤光二人。
“這事還得問青青。”宋平安道。
蘇青青隨即也將自己救下二人的始末說明,很快宋長明也就瞭解了大概。
“敢在幾頭妖王口中奪取雷龍果,這確實是南兄的作風。”宋長明的印象中,南無極就是一個痴迷修行之人,又怎會放過這樣的千載難逢機緣。
宋長明見一時三刻二人也醒不過來,有赫亞在旁幫襯,基本也不會有意外情況發生,他乾脆單獨給二人布了個聚靈陣配合他們這次修行。
隨後他又看向宋平安,過問道。
“那李三虎的事呢,處理的怎麼樣了?”
李三虎作為昔日十九軍,第一批跟隨他的徵召將領,自然是有感情的。
哪怕李三虎已經過世已久,他的事,宋長明也會過問一二。
“抱歉,公子,我們趕到的時候,其幾個子嗣都已經遇害了,只帶回了您賞賜的那把刀,還有那兇手也已經抓回,都已經交給李家處理。”宋平安答覆道。
宋長明皺了皺眉頭,道:“那李家後人的屍首呢?”
“流落荒野,估摸著是早已被野狼叼走了。”宋平安回道。
“算了,這件事就這樣吧。”宋長明搖搖頭,不再多說。
他念及舊情,幫了一把那李家,尋回賞賜的刀,便已經算仁至義盡了。
事實上,這也不是他第一次念及舊情,幫襯舊部下屬了。
這六十年的時光裡,當年軍中那些他麾下的將領,隨著年紀漸長,大多都已經淡出了戰場。
有的榮譽等身,光耀門楣,成了退居二線的老將軍,身份尊高。
有的則已經同李三虎一樣,或戰死沙場,或壽終正寢。
看著一個個熟悉面孔的相繼離去,年輕的小將軍嶄露頭角,一代新人換舊人,宋長明總有一種目睹整個時代過去了的強烈感受。
過去的一切都已成回憶。
當然,這種感受並不是只有他一人能夠體會到。
那些已經踏入宗師之境的朋友們,也同樣能體會到這些。
晚間。
南無極與蘇瑤光都結束了初步煉化,感受著自身體質方面的諸多變化,兩人內心都是一陣高興。
蘇瑤光更是喜上眉梢,此前的冒死一搏,總算收穫了令她滿意的回報。
而雷龍果的功效可還不止於此。
之後還需他們煉化數次,才能徹底吸收這枚神奇果子的所有功效和作用。
院中。
宋長明拿出了珍藏了數十年的灼心酒,用於招待昔日故友。
這灼心酒,如今在人族四州之地都頗負盛名,是宋平安開發出來最成功的一款酒釀。
此酒的暢銷,也為宋長明募集到了海量的靈晶和修煉所需的物資,可比會下金蛋的雞都值錢。
“怕是也只有在長明你這裡,才能喝得到這等品質的灼心釀。”
南無極舒爽的撥出一口灼熱之氣,暢快道。
“你們想來,這酒絕對管夠。”宋長明笑道。
對這些故人,他一直都很歡迎,偶爾無事哪怕閒談幾句也都不錯。
一壺酒下肚,南無極遲疑了許久,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長明,冒昧的問一句,你的宗師修為,可是圓滿了?”
向武人打探修為和實力深淺,若非最親近之人,實際上都頗為忌諱且冒犯。
也無怪南無極會遲疑,只不過作為武痴的他,實在想了解那些大宗師們的心得感受,武道盡頭的景色又是如何的。
但他著實接觸不到其他的大宗師強者,唯有宋長明這位人王,已經是他所能諮詢的最強之人了。
且他對武道修為的高低強弱極為敏銳,他已經在宋長明的身上看出了幾分若有若無的圓滿之意,故而才有這麼一問。
“無極!”蘇瑤光撇了一眼身旁之人,略有責怪南無極的心直口快。
宋長明對此倒是並不在意。
到了他這般心境,已經很難會被一點小事所激怒。
他直言道:“還差一步圓滿,若你想知道是甚麼感受,可能還要再等等,當然,也許也要不了多久。”
南無極心平氣和的點點頭,對宋長明的坦誠,不由道了聲謝。
而蘇瑤光則是聽得一驚。
她自然清楚,宋長明沒有在她們面前扯謊的必要,這修為境界假不了。
也就是說,宋長明真的就快成為那名副其實的武道大宗師了,矗立在武道的盡頭,大山的最高點,俯瞰著眾生武人!
這才過了多久?
兩百年歲數的大宗師!
一旦宋長明真的成了大宗師,屆時,人族裡在武力上能夠比得上宋長明這個人王的人,只怕就要沒有了。
放眼望去,再無敵手!
那宋長明就真可謂是人族第一人了!
一方面,蘇瑤光覺得不可思議,但轉念一想,又都覺得合乎情理。
她是一路見證宋長明從他們那個小地方崛起,是如何走過這麼一條橫跨近兩百年武道路的人。
她更知道宋長明的這條武道路,是他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踏出來的。
只不過,宋長明走得快,走得急,輕易將他們這些當年的老前輩都趕超了,如今又快要將整個人族的武人都超越踏過!
“長明,你的修行彷彿沒有瓶頸,這等資質天賦,著實令人羨豔,怕是縱觀人族歷史都可能是絕無僅有的了”蘇瑤光感嘆道。
事實上,她不是第一個發出類似感嘆的人。
任何人越是瞭解宋長明的過去,就越是會有這般的驚歎。
一夜暢談。
之後,南無極與蘇瑤光也沒有在宋府久待,第二日便告辭回歸山門。
此行對他們來說無疑是圓滿的,有驚無險的得了雷龍果,過去不敢想的武道盡頭,現在他們也敢去設想一二了。
尤其是南無極,在得知宋長明已經快要宗師境圓滿,他心中也立志一定要踏足大宗師之境,站在那武道的盡頭,得那一份武道全功,方才能此生無憾!
日間。
宋長明來到軍部元帥內閣,如往常那般處理要務。
內閣頂層,閭煜辰也如往常那般,身著錦衣官袍,頭戴烏紗帽,手持玉章,站在一側,靜靜等候著宋長明的到來。
“大人。”
閭煜辰見到宋長明,當即恭聲行禮。
“行了,老閭,都一把年紀了,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宋長明搖頭說道。
當初招募閭煜辰作為他元帥閣的左膀右臂,而後這位不得志的坊間書生,便在他麾下共事了大半輩子,穩坐軍部文官頭把交椅近百年之久!
如今,閭煜辰自然也是白髮蒼蒼,垂垂老矣。
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能活百多年,已是極為高壽了。
當然,這也是他常年跟在宋長明身邊,一生無災無病的緣故,且每年宋長明也極為關照他,各種補藥賜下,對普通人來說,也皆是能延年益壽的珍品。
而閭煜辰也當得起宋長明這般倚重,百年的仕途,幾乎從未出過大的差錯。
哪怕宋長明給予他再大的權力,他也從未驕縱膨脹過,仍是本分專注,沒有半點逾矩。
也正是有他在,宋長明才能放心的遠行,哪怕離開元帥府再久,軍部也依舊運轉的井井有條,沒有差池。
對宋長明所說,閭煜辰只是笑著點頭,但尊卑有別,他從不敢拿著宋長明對他的厚愛,而在宋長明面前放肆。
“最近可有要事?”宋長明就坐後,問道。
過去,最初時候他每日都會來元帥內閣批閱摺子。
後來隨著閭煜辰的能力愈發展現,他的不斷放權,到後來宋長明每三天來一回內閣。
再到現在基本上就成了十天半個月來上一次。
反正若有緊急的事,閭煜辰會酌情聯絡他,而不要緊的事,閭煜辰就會直接處理了。
哪怕是那些大帥,甚至是軍部的武道宗師強者,都要聽候他的調令和安排!
而這,便是他現在所擁有的權力!
“沒甚麼大事,就是雲帝又派了使臣前來,過問了我軍的軍力情況,我已經如實交出了資料,另外就是一些將軍們上報的晉升名單,需要您過目”
閭煜辰按照慣例,彙報著工作要務,輔佐宋長明處理。
末了,閭煜辰想了想,問道:“雲帝此舉,可是又要開戰了?”
“或許吧,但不會是現在,此事我和翠王都還沒有訊息。”宋長明一邊掃過手中被閭煜辰整理出來的摺子,一邊說道。
閭煜辰聞言,心中稍稍鬆了口氣,隨即又搖頭無奈道:“大人,將來若是戰事再起,我怕已經有心無力,不能繼續輔佐您了。”
宋長明聽得神色一愣,抬眼看向面前已經老態盡顯的閭煜辰。
閭煜辰躬身低眉,終於還是緩緩將心中的念頭說出口。
“屬下年事已高,怕是也撐不了幾個年頭,或許我這個位置也該讓給下一代年輕人了。”
這是他近些年就一直在考慮的事。
退位讓賢。
他的體力與精力每況愈下,年歲到了,哪怕身體保養的再好,也已經不允許他繼續高強度的工作,如年輕時那般盡心盡力的輔佐宋長明。
這個時候,將手裡的權柄交出,找到一個合格的繼承人,才是他最該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