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腹便便的掌櫃,迎著諸多熱切的視線,也不免額頭冒汗,稍稍有些緊張。
生怕今日因此發生暴亂事件,要知道在場實力了得的武人可不少,放眼看去,先天武者可謂比比皆是。
隨便有人生出歹念,想要硬搶,他都很有可能被殃及落難。
“我出五十枚上品靈晶!”
“哼,我出八十枚上品靈晶!”
“.”
上品靈刀,這個級別的寶具,實際上在市面上根本沒甚麼定價標準。
畢竟,市面上就很少會有靈器流通,更別說是這等上品靈器了。
而掌櫃自己的心理估價,大概超過一百枚上品靈晶就能接受。
而隨著他話音落,這叫價不過半分鐘,就已經超過了一百枚上品靈晶。
而看著火熱的架勢,價格上漲遠遠沒有停下的意思。
“此刀當真是宋仙親手所鑄?”忽而人群中,一道詢問的聲音傳出。
“我以天上行做擔保,如假包換!”掌櫃信誓旦旦道。
他也不說此刀從何而來,只無比確信,就是那傳說中的宋仙親手打造出來的。
“那好,我出三百枚上品靈晶!”
一名身著錦服,一身貴氣的公子哥,也不知是何來頭,直接豪擲起了靈晶。
三百枚上品靈晶的價格已經是相當誇張了,就彷彿直接扔了三十億一般。
“嘖,有錢人真多啊,我的手頭上都沒有這麼多的靈晶可以揮霍。”蘇瑤光看著靈刀,聽著報價,搖頭不已。
她堂堂武道宗師,論武道實力自是遠勝那公子哥,但論財力,在山門上清修的她,是如何也比不了對方。
“確實是上品靈刀,但是不是長明的手筆,還不好說。”南無極搖頭道。
“如果是真的,你莫不是想拿下這把靈刀,交還給長明?”蘇瑤光扭頭淡笑著問道。
“是有這個想法。”南無極坦言點頭。
“算了吧,或許這刀是意外流出,但也只是有可能,且長明也未必在意。”蘇瑤光搖頭說道。
“莫要忘了此行我們為何而來。”
“嗯”南無極倒也沒有太堅持,很快就打消了橫插一腳的念頭。
“你說得對。”
一把上品靈刀雖說珍貴,但比起他們此行要去奪得的機緣,就顯得無足輕重了。
場中,那三百枚上品靈晶的價格一出,就讓原先的報價者都鴉雀無聲,哪怕再心有不甘,也難再開口提價。
這個價位,已經不是尋常富人權貴所能接受的了的。
那拍賣行的掌櫃也知足了,正當他高興的拍板,宣佈這件靈刀的歸屬時,一道老沉的聲音在拍賣行的二樓雅間中響起,任何人都聽的一清二楚。
“五百枚上品靈晶!”
如此驚人數額的上品靈晶,也引得所有人都望向了二樓雅間。
天下行的雅間,基本都是留給一些身份極其尊貴之人。
此前也有不少來自雅間賓客的叫價,當然現在無一例外,都被這筆五百枚上品靈晶的價格壓了下去。
街上,那個被眾星捧月的貴公子,聽著這筆數字,原本還想張口喊價,但卻被身旁的一名老僕攔了下來,耳語幾句後,貴公子冷哼一聲,不甘心的沉默作罷。
“五百枚上品靈晶,成交!”等了片刻,確認無人再報更高的價格後,掌櫃也不拖沓得罪人,直接敲定了這筆買賣。
毫無疑問,這絕對是拍賣行本年度最高的成拍價。
能拍出這個價格,也讓他無比高興,不枉他此前費心費力的將訊息大肆放出。
也不得不說,宋仙的名頭,就是響亮,甚至在他眼中代表了無盡的財富!
“若是能再得些宋仙經手之物就好了”掌櫃心中不知足的暗自想著。
在他看來,只要跟宋仙沾點關係的東西,哪怕再怎麼不值一提,都會有人買賬,覺得奇貨可居。
只可惜,這樣的東西不常有。
“閣下好闊綽的手筆,在下詹新壽,雷州詹氏人,不知能否拜見閣下。”貴公子見那雅間窗戶緊閉,不見裡頭的人,有心想要拜見一二。
若是可以,他還想把玩那靈刀一番。
而雷州詹氏的名號也引來在場諸多人的側目。
隨著雷州被收復,許多曾經的雷州族人,都選擇了回歸祖地。
這其中就包括了這個詹氏,在現今的雷州,也算是一等一的名門望族了。
大多人聽聞詹氏之名,基本都會給個面子,不願意輕易交惡。
然而,雅間那道老沉的聲音再次傳出,卻是直接回絕了。
“今日沒空。”
貴公子見對方如此冷淡,那好似粉撲過的臉,也一下冷了下來,心中氣憤。
“少爺,出門前老爺再三叮囑,讓我們莫要惹事。”
一旁的老僕瞭解自家公子的性情,趕忙又提醒了起來,換來自家公子回以瞪眼。
“哼,走,我倒要看看何人在雷州這般冷硬,連我詹氏都不放在眼裡。”
貴公子一聲令下,身邊的侍從直接擠開人群,讓他大步走進了拍賣行。
“哎,詹公子”掌櫃似乎想到了甚麼,就想叫住那詹家的公子哥。
但可惜,詹新壽頭也不回,看都不看那掌櫃一眼。
沒能拿下那把靈刀,他正心頭不爽,看誰都不順眼。
雅間內。
宋平安看著被拍賣行送進來的這把上品靈刀,皺著眉頭細細打量。
長刀蘊藏著極為渾厚的刀意氣息,無論是獨特的刀身打造,還是刀柄末端所雕刻的古體‘明’字,都在證明著此刀確實是出自自家公子之手。
“不會錯的,這把刀正是當年公子賜予李將軍的虎承刀,也是公子第一把鍛造出來的上品靈刀。”宋平安很快就辨認出這把意義非凡的靈刀來歷。
他的雙目透著灼灼精光,絲毫沒有因年近兩百歲而顯得眼神渾濁,暮氣沉沉。
至少,他看起來精氣神都相當不錯。
當然,除了宋長明,沒有誰能完全抵擋歲月的侵蝕,這位常伴宋長明身邊的老管家也不例外。
模樣上如今的宋平安也已經滿頭華髮,面容蒼老,儼然是一副帶著幾分威嚴的長者形象。
雅間中,除了他還有幾人。
一個是蘇青青,一個小凰。
如今六十載歲月過去,宋平安已是垂垂老矣,而二女的模樣卻並無太大變化。
少女凰自是不必多說,她是妖族本身就有著漫長的壽命。
更別說她還覺醒了天鳳血脈,壽元註定比起一般的妖族都要更為長壽。
而蘇青青同樣有著一半九尾神狐的妖族血脈,這就足以讓她長壽。
且哪怕是另一半的人族血脈,也流淌著珍貴的長生血。
這就註定了想要見到她老去,同樣沒那麼容易。
而除了這同行的二女外,還有一女子,跟在宋平安左右。
正是他的結髮夫妻,藍瑾。
女子同樣已是一頭白髮,只不過面容看起來保養的不錯,除了眼角有些皺紋外,再無其他褶子。
兩人相遇時都已過百歲,結婚後相伴了六十年,倒也安穩,一起慢慢走向了暮年,算得上是一對恩愛和諧的老夫妻。
“李將軍?”少女凰手指點了點光潔的下巴,似乎想不起是哪位。
倒是一旁的蘇青青還有些印象,問道:“可是那已經過世的李三虎,李將軍?”
“嗯。”宋平安點點頭,顯露出幾分追憶之色。
“李三虎將軍是與蕭沛白,蕭大帥同時期招攬來的將領,也是公子當年十九軍重建的第一批班底,算是老功臣了,在軍中也是立下過赫赫戰功的。
故而當年在李將軍卸甲退伍時,公子就將這把親手鍛造的戰刀交於了他,以表其卓越的功績,並將此刀命名為虎承刀。
後來李將軍過世,這把刀也成了李家代代相傳之物,如果沒記錯,應當是交由其長子持有,怎會流落於此?”
宋平安說著,還有些困惑。
當年李三虎將此刀視若生命一樣愛惜,乃是光耀門楣的象徵,其後人再怎麼樣,也不該任由此刀遺失。
“問題就出在這李家後人身上,或許”一旁的藍瑾開口,聲音依舊颯爽,說到一半便停住了。
雅間裡的幾人也意會她所指的意思。
宋平安想了想,取出傳訊玉簡,決定將此事告知自家公子。
刀雖到手,但那李家後人卻都沒了音訊。
最壞的可能,確實如自家夫人所言,李家後人或許已經遇難遭重了,以至於就連這把家族最為重要的刀都沒能護住。
他想問問自家公子,此事是否要繼續追查下去。
正當他傳訊之時,蘇青青和少女凰,還有老夫人藍瑾,皆是看向了門外。
很快,一陣敲門聲響起。
“詹氏,詹新壽,前來拜訪。”門外傳來那貴公子的話語。
“不見,請回吧。”
然而宋平安話音剛落,雅間的門直接被推開了。
詹新壽帶著幾個僕從護衛,大步走了進來,目光一掃,從宋平安和藍瑾身上略過,在蘇青青和少女凰身上停留許久,神色略有些恍惚,眼中冒著驚豔之色。
或許他也沒想到,這雅間中竟是坐著兩名如此絕色的女子。
原先心中的不快,頓時不翼而飛。
臉上洋溢位笑容的他,自是沒有察覺一旁同行的老僕那瞬間刷白的臉。
“二位姑娘當真美若天仙,不知怎麼稱呼?”詹新壽的語氣不自覺就帶上了幾分輕浮。
此言一出,一旁的老僕雙腿都快軟了,趕忙上前就要阻攔自家公子,但還是晚了。
“口無遮攔,當真放肆。”宋平安冷哼一聲。
隨著他話音落,藍瑾率先出手,直接隔空打出一巴掌。
“先天圓滿?!公子當心!”詹新壽身邊的幾個護衛此刻也大驚失色。
不過他們根本來不及阻攔,詹新壽就已經被這隔空的一巴掌扇的騰空飛旋起來。
護衛剛要有動作,蘇青青只是偏過頭看了這一眾人一眼,這群人便在原地動彈不得,包括那摔落在地的詹新壽。
“先走吧,離開這裡。”宋平安看也不看門口這群如同雕塑的人,當先抬步走了出去。
至於今日會不會得罪那所謂的詹家,他並不會放在心上。
待到宋平安幾人從容離去後不久,這些被定住的人方才恢復過來。
“混賬,混賬東西,我要殺了他們!”詹新壽捂著發腫的面門,一邊噴著血,一邊含糊不清的說著語無倫次的話。
地上還有好些他掉落的混著血跡的牙齒,看得出藍瑾的這一巴掌力度可不小,且羞辱性拉滿。
“少爺!莫要再說了!”老僕慌張的尖聲道。
這也是他少有的這般失態,尤其是在自家少爺面前。
但他實在是怕了!
“你說甚麼!”詹新壽滿臉怒色,瞪向自己身邊這個以下犯上的老僕。
“少爺,他,他是宋平安!”老僕急的渾身是汗,一邊說著還一邊看向外頭,生怕那夥人去而復返。
“我管他是誰!在雷州敢打我,我絕不讓他好過!”詹新壽熱血上頭,根本聽不進去話。
但身邊幾個年長的護衛皆是一激靈。
他們對這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關鍵是這個‘宋’姓,讓人難免多想.
宋姓之人,在整個四州人族之地實際上並不多見。
宋姓的大族更是一個沒有。
而若談論宋氏,有一人是絕對繞不開的。
宋仙!
再結合剛剛這群人的強大手段,很難不讓人進行聯想。
再加上剛剛那把上品靈刀,這等巧合之下。
其中一個年歲不小的老護衛,遲疑了下,上前一步道。
“莫不是那宋仙派來的人?”
此言一出,就是那面孔猙獰的詹新壽也突然啞火,不說話了。
“宋仙的人?”他猛地再次盯著自家老僕。
老僕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如實說道:“很多人都知曉,宋仙麾下有一名管家,為宋仙操持了上百年的家業。
此人就名為宋平安,十年前老奴陪同老爺,在雲州帝城見過此人一面,應當是錯不了的.”
老僕說罷,一眾人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那位貴公子的急促呼吸聲,以及嘴上仍在滴落的血水。
貴公子臉色陰晴不定,腦袋也有些發懵。
他怎麼也想不到得罪的人,竟是宋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