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玥在前面跑,後面幾個大著膽子的吃瓜群眾跟著追。
速度賊快……
吃瓜群眾們暗道不好,“快叫大理寺的人過來。怕是林府要發生兇殺案了。”
有人忙叫了兩個小子,去大理寺報個案。
自己留下來當熱心群眾。
有人喊道:“老王妃,發生了甚麼事情?咱們這算不算私闖民宅?”
跟在沈雲玥後面的趙玉婷回答:
“林府沒人攔啊。”
林府門房的小廝跑的七上八下,攔不住啊。前面跑的跟飛毛腿一樣,到底要怎麼攔住她嗎?
“你們站住。”
後面的人一聽,站住幹嘛?
為了吃瓜,使出渾身力氣朝前面衝。
沈雲玥跟著瓜瓜的指示跑到了佛堂前面,她彎下了老腰。昨天折騰的有點久,實在是腰痠背痛腿抽筋,需要喝點腦白金。
【瓜,你這導航錯了。帶我來佛堂幹嘛?】
【宿主啊。那些僕婦找不到小林夫人,咱們先一步找到小林夫人多好。】
沈雲玥瞬間腰不酸背不痛腿也利索。
【小林夫人在佛堂做甚麼?】
後面的吃瓜群眾也趕了過來,“老王妃,你跑錯地方了吧?”
沈雲玥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別驚到了神明。”
她悄悄的推開了佛堂的門,躡手躡腳的進去。
後面跟著的吃瓜群眾全都貓著腰進去。
“少夫人。老夫人說了您還不夠虔誠,否則咱們爺的官職也該升遷了。”
說話的嬤嬤一臉嚴厲。
手裡還拿著一把裹著布,浸溼了水的戒尺。
“請少夫人跪著寫字。為了以示誠心,怎麼能跪在跪墊上呢。”
“啪。”戒尺打在小林夫人的身上。
她衣服單薄,從浸溼了水的樣子能看出捱了不少打。
小林夫人紅了眼,“嬤嬤,我今天跪了兩個時辰了。”
她自從成親後,總是被婆婆逼著學習規矩。
以前的不算,一切重來。
地上鋪了一層細碎的核桃殼。
小林夫人跪在核桃殼上,身子被戒尺打的浸溼了水。冰涼的貼著身體,這讓她羞紅了臉。
豆大的淚珠掉了下來。
嬤嬤嘴角噙著冷意,“少夫人忘記了女則女訓嗎?在佛堂竟敢溼透了衣服,衝撞了神明。依老奴看少夫人這是對夫家不喜,故意作踐老夫人和爺的臉。”
門外的沈雲玥和諸位吃瓜群眾驚呆了。
磋磨人的新高度啊。
“明明是你們打我的。”小林夫人哽咽。
可恨她孃家人都不在京城,真的是求救無門。
“只怪您長得一副狐媚樣子,嫁給咱們的爺生了孩子就該安分守己。
沒事勾的爺宿在您的房裡不求上進不說,還因為您剋夫惹的爺被皇上訓斥。”
嬤嬤掰著手指頭數落小林夫人的罪狀。
甚麼讓婆母不高興了。
怪她早上起來的晚,導致今天太陽一氣之下不肯出來了。
說她沒有照顧好小姑子。
細數下去,林府的耗子生了小耗子也是因為小林夫人。
地裡的野草枯了,也是她的原因。
數落下來的話讓在場偷聽的吃瓜群眾窒息了。
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還有看不見的形形色色都受到了衝擊。
就連一向快人快語的九娘都自閉了。
她想到了從前自己的日子。
沈雲玥率先鼓掌,“好一段振聾發聵,令人自省的訓誡。此處應該有震耳欲聾的掌聲。……”
吃瓜群眾:“……”
有沒有搞錯?
趙玉婷率先鼓掌,“說的好、說得妙、說的呱呱叫。”
其她人跟著來。
“確實令人耳目移魂,我的腦子離家出走了。啪啪啪啪……”
“啪啪啪……鼓掌……”
裡面的嬤嬤覺得奇怪,林府好面子。磋磨兒媳婦都是悄悄的,沒看打人的戒尺都是裹了布條浸溼了冷水嗎?
到底是何人喧譁?
嬤嬤慌忙開啟了門。
她來不及做出其他反應,就被沈雲玥一腳給踹的打了幾個滾。
九娘脫下了自己的外衣裹住了小林夫人。
扶著她坐在了一旁的跪墊上,言語裡皆是憐憫。“夫人也是世家姑娘,遇到這樣的夫家,就該殺他個乾乾淨淨片甲不留。”
小林夫人沒想到來了這麼多人。
下意識的閃躲。
“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她曾經求救過,只是對方是老夫人孃家的人。
最後可想而知……
沈雲玥一腳踩在了嬤嬤身上,像個從天而降的仙女一樣。
“你最大的錯誤就是嫁給一個娘寶男,你新婚夜你夫君跑去你婆婆房裡陪她,你就該扯開嫁衣離開。”
甚麼?
跟進來的吃瓜嬸子們……
偶的老天爺啊。
這世界癲狂成甚麼樣子?
眾人那顆八卦的心瞬間被點燃了。
有人驚呼:
“還有這麼奇葩的事情。那娶媳婦幹嘛?乾脆鎖死了跟自家老孃過不行嗎?”
“小林夫人好可憐啊。”
“婆婆把她當做情敵了。”
小林夫人只知道新婚之夜夫君不在房裡,不知道是去陪了無所求的婆婆。
她忍不住渾身顫抖。
“婆婆說我沒用,連夫君都晾著我。一定是我哪裡做的不對,原來從嫁進來就是錯誤。”
她站起來顫巍巍的挪步來到嬤嬤旁邊。
“嬤嬤。你跟我說那一夜夫君是不是去陪婆婆了?”
“既然如此,他娶親做甚麼?”
她發瘋的拿著嬤嬤的戒尺,目光含著癲狂。她被PUA到以為自己就是個傻瓜,不然怎麼會甚麼都做不好?
惹得婆母厭惡,夫君嫌棄。
沈雲玥點火道:
“娶親為了傳宗接代啊,也為了那點可憐的面子,他就是娶個公主回來都會覺得是個罪。”
“咱們女人為了乳腺不增生,子宮不肌瘤。該反抗就反抗。”
“再說了,你夫君為了別的女人在朝堂上滿嘴胡言亂語。這才被皇上訓斥了幾句,跟你剋夫有個屁關係。”
“男人沒用才說女人剋夫克父母克孩子。”
“他孃的男人就不克妻克子女嗎?”
“咱們女人活著不易,能怪別人別怪自己。”
“與其埋怨別人,不如剁了別人。”
沈雲玥的話簡直了。
大家動了動嘴唇不敢接話,主要是太超前了眾人不敢說啊。
小林夫人眼神裡噴火。
左右都不把她當人看,不如豁出去讓林家一起被人笑話。
“你的故事朝廷都知道了。”沈雲玥繼續煽風點火,“眾人派了僕婦給你撐腰,只要你捨得一張臉皮,皇上做主讓你和離。”
“嫁妝一分不少,還讓你帶著賠償離開。”
“讓你立女戶。”
有人低聲:
“皇上真的這麼說了?”
說不說的,自己得要先破局啊。
沈雲玥默不作聲。
她看得出小林夫人不是個願意一直忍氣吞聲的人,只是她出不去求救不了。
“不管皇上說甚麼。今天我借各位給的膽子拼了。”
周圍的女人馬上慫恿:
“我們跟著,看看誰敢動你。”
此刻的林府主院裡。
老夫人苦口婆心的一番勸說,那些僕婦們沒找到小林夫人。
找不到苦主。
自然也沒法子動手打砸,渾身力氣無處使。
這就很尷尬。
有人詢問公公拿個主意,那小公公想了想上面交代的話。
說是皇上還是很看重唐縣主的,不過是小林大人替唐縣主說了幾句話惹出來的禍端。
皇上這人看熱鬧不嫌事大。
他心裡想了想,“既然如此,那這麼回去覆命吧。”
領頭的嬤嬤過來,很識相的朝小公公手裡塞了個荷包。
諂媚的開口:
“辛苦公公了。其實我們老夫人是打心底把少夫人當著自己閨女來疼。”
“只是母女之間尚有意見不合的地方。少夫人母親不在京城,難免被人挑撥說了甚麼。”
“我們老夫人冤枉呢。”
曹德衝家來的可是曹夫人身邊的人,當下冷下了臉。
不待說甚麼。
就聽見外面一陣喧譁。
“母親。兒媳有一事不明,夫君新婚夜為何宿在母親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