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棄心裡暗歎:總得替這個蠢女人顧著點。別最後落得一無所有。
正在說話的時候。
闇冥打馬回來,下了馬將韁繩遞給一旁的暗易,自己抬步來到凌不棄旁邊。
“督主。打聽到繽州知州楊貴是譚飛的妹夫,聽說讓附近幾個州府頭疼的土匪也出自莽山。屬下打聽到莽山的土匪和楊貴、譚飛的關係都不錯。”
姜毅聽到名字忙一溜煙過來。
“暗副統領說的楊貴可是嶺南人士?”
“是的。”
“我們乃是同窗,算不得至交,可當年在書院關係也不錯。”姜毅有心要為民做點事情,這一路向北看的他那顆憂國憂民的心一直在冬眠。
凌不棄唇線緊抿。
一聲沒吭,似乎想到了甚麼。
才淡聲開口:
“既然如此。那就由姜大人修書一封送給楊貴。”
“好。”
姜毅先是修書一封讓闇冥騎馬先行一步,送到繽州州府。
闇冥騎馬離開。
大家繼續上馬車。
這幾天天氣驟然轉涼。
剛上了馬車,便開始淅瀝瀝的下起雨來。
馬車碾過泥濘官道。
在雨中,不過一個多時辰到了城門口。
沈雲玥不喜歡下雨天。
城門口排了烏泱泱的隊伍,她掀起簾子看了長長的隊伍。
蹙緊了好看的眉心。
“凌督主,咱們怎麼不走那條人少的通道?”
凌不棄伸出修長的手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咱們如今的角色是商人。你是我那河東獅媳婦。怕我在外面鬼混,帶著丫鬟僕人隨我前來做茶葉和糧食買賣。
咱們還沒給足對方銀子,就在這尋常的隊伍裡等著吧。”
沈雲玥眼前一亮。
“你知道我帶了好些茶葉和糧食?”
帶的都是碧綠粳米,上品的麵粉。還有上好的大紅袍、雲霧茶……尋常人喝的老茶也帶了幾十斤。
全都是胡總管的傑作。
怕她們一路餓死。
沈雲玥空間裡這些東西不少,只是不好拿出來。
悄悄的偷渡一些出來,還是沒問題的。
“嗯嗯。”
凌不棄哂笑:“你是想到了漠北順便做點生意?”
“我二兒子和二兒媳也會去漠北。”
提到他們兩個……
凌不棄臉色淡了下來。
似乎對賀家那幾個人沒甚麼好印象。
繽州知州楊貴收到姜毅的帖子,還在小妾的房裡搞運-動。花白的肚皮歇了下去,才讓丫鬟將帖子拿進來。
他把帖子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的看。
小妾似乎還沒滿足,幽幽的嘆息了一口氣。
從楊貴手裡抽出帖子,她是繽州青樓出身,向來懂得討男人的歡喜,難免嬌貴得寵。
小妾認識一些字。
嬌笑道:
“老爺,這個姜毅是哪位大人啊?”
楊貴將她挪到肚皮上,伸手環住楊柳細腰。鬍子一抖一抖:“窮酸一個,如今在京城戶部做個最末流的職位。”
“一根筋,不懂變通。這種人活該一輩子窮酸。”
小妾像是怕沾染了窮酸氣。
兩根長長的手指捏著帖子丟在一旁,“老爺怎麼認識窮酸氣的?”
“我們師出同門。當年同一個夫子的學生。”
“原來還有同窗情誼,還是要給他一點薄面。”小妾剛從青樓被楊貴贖身,有心要在他面前留個好印象。
“我聽說皇上派人來漠北,咱們繽州糧食多,漠北那地方易子而食。”
“接下來到夏收還有好幾個月,姜大人許是來繽州買糧食的。”
“依我說不如去桂香樓叫一桌好菜,咱們好好的招待。”
楊貴冷笑。
“白費錢財。他多半是來借糧食的。晾著他,理一個乞丐做甚麼?”
“不如爺再陪陪你。”
說罷。
楊貴將小妾按倒……
不多時。
傳來驚天動地的聲音,聽著聲音有點做戲的成分。
到底是青樓女子。
慣會保住男人那點可憐的面子。
沈雲玥一行人進了繽州城。
繽州相對比其他幾個州府確實繁華。
街道上隨處可見穿著錦袍的行人以及一床破席子鋪在地上,幾個面黃肌瘦的孩子老人坐在那裡有氣無力的乞討。
沈雲玥忍不住蹙眉。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姜毅跟在後面道:
“還不如我們嶺南,那裡好歹氣候熱一些。不容易凍死,即使冬天也能在山裡找到一些吃的東西。”
“勉強活著還行。”
沈雲玥讓白芷買了些窩頭送給幾個乞兒。
她們一行人先去客棧投宿。
凌不棄是打算在繽州劫一批糧食帶去漠北。
這裡官匪勾結,又有譚家的商路參和,繽州州府裡大小官員個個吃的肥溜溜的圓潤。
投了宿。
姜毅還是沒等到回帖。
闇冥回來說是楊貴待在府裡,下人拿了帖子進去一直沒有回應。
要不是他們此刻是商人身份。
闇冥是打算提劍進去。
“咱們直接過去吧。”凌不棄想了下,“恐怕姜大人的同窗情並不能讓楊貴提起興趣。”
沈雲玥馬上來了精神。
“我也過去看看。”
三個人商議後直接去了知州府的後院。
外面還下著雨。
楊貴聽說姜毅來了這裡,沉思了片刻。“帶他們去前院吧。”
待隨從離開後。
他又在小妾屋裡等了一炷香時間,這才慢悠悠的起來穿衣洗漱過去。
等他到了前院。
沈雲玥他們已經等了許久。
凌不棄不說話,淡淡的一張臉沒有甚麼表情,越是這樣就表示楊貴沒幾天好日子過了。
姜毅正要說甚麼,就見楊貴上階。
忙起身相迎。
兩人一見面就露出標準的待客笑容,彷彿真的是至交好友。
楊貴寒暄了幾句。
這才見到屋裡坐著的一對男女。
男人穿著簡單的暗紋袍子,女人則是暗紅色的滾花緞子。頭上戴了紅寶石纏枝的金簪子、步搖等物。
俊美。
一看就是暴發戶。
那豪放派的坐姿,沒點優雅樣子。
“這二位是?”他疑惑的看向姜毅。
“那個黑甲衛的閹人半道上先去了漠北,愣是把我丟下來自己走。”姜毅說起來都是淚,眼睛裡含著屈辱的淚珠。
“你說我被一個閹人騎在頭上拉屎容易嗎?”
“到了漠北,一定要參一本。”
“幸運的是半路上遇到了來自江南的雲瑾雲爺和他的夫人。他們二人前來收購糧食,我邀請他們隨我來繽州再去漠北投資。”
姜毅嘴上說的那叫一個痛恨凌不棄。
心裡忐忑不安。
凌督主啊,這可是沈大人讓我這麼罵的。
千萬別刀刀我。
楊貴見他哭的真切,恨得入骨。
又一想他都嫌棄姜毅的窮酸氣,那閹人見過了財富,更不把姜毅一個直腸窮鬼放在眼裡。
馬上打消了疑慮。
楊貴見凌不棄二人只是商戶,便揮揮手隨意的讓他們坐下來。
“吃茶,吃茶。”
“我繽州糧食是有一些,可你也知道州府糧庫的糧食是不能動的。”
楊貴一副天下我最大的派頭坐在椅子上,“倒是有一些陳年的舊糧存放了一兩年,不是被老鼠啃了就是有點發黴。”
“這種糧食拿來賑災或者送到軍隊最是合適。”
此話一出。
沈雲玥面色一冷。
將士們在邊境拼命守家衛國,這幫狗官居然送陳糧充當軍糧。
難怪賀瑾年當年死的慘……?
她裝作不太懂的樣子。“楊大人,民婦有一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