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群眾不約而同看向凌不棄。
發現他沒有反駁。
奇了怪了……
難不成凌不棄被沈雲玥封印了嗎?
居然容忍她利用黑甲衛。
張大富覺得還真需要黑甲衛,沒瞧見平日吃完飯連走路都沒有力氣的眾人,這會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個個眼珠子可怕的紅……
他抱拳道:
“懇請沈大人維持秩序。”
張大富不敢直接跟凌不棄說。
沈雲玥眼尾挑起,心底盤算了一下,蚊子肉也是肉,咱積少成多。
她朝凌不棄努嘴:
“二八分。”
凌不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本督缺你那點銀子?”
“缺。”
沈雲玥勾了勾小拇指,“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哼,本督通常斬草除根。”
沈雲玥鄙夷。
“凌督主,你是踩到狗尾巴了嗎?”
“嗯,踩到你尾巴了。”
凌不棄哂笑,在沈雲玥炸毛前,朝旁邊的闇冥使了一個眼色。
闇冥算是發現了。
自家督主誰說都不好使,沈雲玥那個老孃們除外。
闇冥上前一聲厲喝:
“都給老子住手。這銀子寫了你們名字嗎?”
張家眾人心一沉。
自己府裡的東西還不是自家的?
沒天理!
可沒人敢反駁。
嘴巴再快也快不過黑甲衛的刀。
一個個抱著銀子,銀子落在了地上。顧頭不顧尾的撿銀子,只有兩隻手攏共也沒有拿幾個銀錠在手裡。
闇冥搖搖頭。
一窩蠢豬!
這要是換成沈雲玥,哼哼哼……
多少銀子都能掛身上。
闇冥指了張家幾個小子將銀子搬出來,黑甲衛的幾個人在一旁盯著。
張大富心裡明白張家得要分家。
別人的國公爵位世襲或者依次削減……,張家的只有一代而已。
他懇請沈雲玥和曹德衝幾位大人做個見證。
分家……
曹德衝眼皮子直跳。
他逮誰噴誰,逮誰彈劾誰的細胞又在作祟。
“國公爺屍體躺在屋裡。你們就等不及分家了?”曹德衝一臉的怒色,“都說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好歹等過了49天吧。”
在他眼裡,這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虧他還說情讓沈雲玥替他們找銀子。
張家眾人垂眼不動。
個個不說話。
曹德衝頓時惱怒:
“張家大爺,你們就這麼迫不及待?”
張大富嘆了一口氣。
“曹大人。我名義上是長子,可我沒有為弟弟妹妹做任何事情。也擔當不了管理張家的責任,不如趁著幾位大人做個見證,分家了吧。”
其他人皆是點頭。
曹德衝還要說甚麼。
被沈雲玥給攔下來。“曹大人,也別說他們。”
“要怪就怪張國公眼裡只一味想著銀子,兒孫教育一概看不見。也捨不得讓他們出去讀書考科舉,不如分了家各人管各自營生。”
強行要求張大富撐起這個家也不行。
到最後……只怕打的頭破血流。
曹德衝臉色蒼白。
細想後,冷嘆:
“好吧。聽沈大人安排。”
沈雲玥哪有頭腦管這些。
她多看了曹德衝身邊的幾個官員,自然有人站出來處理這件事情。
一個晚上都在搞這些。
眾人是又累又餓。
張大富到底會辦事,命兒子拿了幾十兩銀子去外面的酒樓買了酒菜回來。
讓眾人先吃個飽肚子。
沈雲玥提醒他:
“你們張家眾人不適合一下子吃太油的食物。不如吃些清淡的菜,等以後腸胃適應再吃不遲。”
張大富窘迫道:
“父親還在靈堂,我們只吃素包子。”
葷菜是買給客人吃的。
瞧著張大富怯弱卻有條不紊的安排,並沒有被出現的財富眯了眼睛。
沈雲玥懊惱。
這要是張國公用心栽培,現在也不會差。
可惜了……
父母的眼界,決定兒女的路……
張家分了財產。
地裡的銀子也刨出來。
總共有16萬兩多的銀子,除了嫡長子多一點,每個兒子都平均分。
長孫和兒子一起均分這些銀子。
張家大多數人決定離開京城回去祖地生活,在祖地還有不少田地。
只有張大富和張三富決意留下來。
做個小本買賣也成。
沈雲玥拿了兩千多兩銀子。
她出了張府。
凌不棄站在外面的街道上。
玄色的錦袍掀起衣袂,離他不遠的地方還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龍逸之。
“龍國師。”
沈雲玥總覺得龍逸之是等她的。
龍逸之依然一身月白色的衣袍,額間抹額上的紅瑪瑙攝人心魄。
他淡然一笑:
“沈大人。借一步說話。”
凌不棄下意識朝後退了一步,若有似無的眼神落在了沈雲玥身上。
察覺到他目光不善。
沈雲玥顛了顛手裡的布袋子。
“分你一點。”
凌不棄眸色懨懨,“本督不缺你那幾兩碎銀子。”
語畢。
他抬腳離開。
就……很奇怪。
沈雲玥覺得這狗東西有大病。
一言不合……撩蹄子就跑。
不過,自己多了些銀子還是蠻高興的。
一個晚上賺了兩千多兩銀子。
這生意划算。
她收回了目光,“龍國師,有事情?”
“我的人在城外遇到一個被人追趕的乞丐,瞧著他的眉眼之間頗像賀明時。”龍國師壓低了嗓音,“我的人將他帶回了京城。”
“賀明時?”
沈雲玥想了想,按照時間該是差不多到京城了。
心底一震:
“怎麼做了乞丐?”
龍國師指了指腦袋,“瞧著智商心智只有幾歲孩童一般。”
“啥?傻了?”
沈雲玥忍不住高聲驚呼。
龍逸之神色冷淡,淡然的點頭。
“小點聲。”
“為啥?”
“若是你想接他回府,就安排他回府。”龍逸之低著嗓音,“若是不想,我派人送去城外的寺廟。”
“你就當不知道這件事。”
沈雲玥這才明白龍逸之借一步說話的意思。
“帶我去看看吧。”
龍逸之開口:
“你明白若是帶他回府,往後都要養著他?”
“多謝龍國師,我如今養的也不止他一個。”對於沈雲玥來說,孩童心智的賀明時或許比賀明策幾個更好。
原身心裡最為記掛的就是賀明時。
她用了原身的身體,自然要承擔這份責任。
“也罷,恕我多嘴了。”
龍逸之攏了身上厚裘,“走吧。”
沈雲玥坐上了馬車。
讓夜蒼跟在龍國師的馬車後面,九娘和白芷兩人臉上緊張。
方才,兩人的對話依稀聽到了一點。
長街上人很少。
只有馬車嘎吱嘎吱的聲音。
到了龍國師府邸。
沈雲玥下了馬車。
她隨龍國師入內,還沒到門房門口。
就聽到有人喊:
“你下來吧。”
“不下。”
“樹上冷。”國師府的下人站在樹下。
依稀看到樹上有一團黑影。
腦袋往樹椏後面縮,兩隻手團了個雪球。往下人身上砸了過去。
“壞人,滾……”
似乎心有感應,或者是原身留下的情愫。
沈雲玥稍微一頓。
柔柔道:
“明時。”
樹上的腦袋緩緩探出。
在月色下面,眼神並不呆滯。反而像七八歲孩童般的天真爛漫,他小心翼翼的看向沈雲玥。
“明時是誰?”
“是你啊。”沈雲玥確定了他就是賀明時。
“那你是誰?”賀明時露出疑惑的樣子,眼神裡帶有幾分膽怯。
“我是你阿孃。”
賀明時無助的躲在樹上,“阿孃?”
“嗯。你下來。”
賀明時搖搖頭。
“不要。”
“你下來,阿孃帶你去吃糖人。”
他很沒出息的吞了吞口水,指著僕人小聲道:
“他說我是傻子,要把我送走。”
“你不是傻子。”
沈雲玥耐心說道:“你跟阿孃回家。”
“有糖人?”
“有。”
“有糖葫蘆。”
“有。”
“不打我?”
“不打。”
……
賀明時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一看就是個小吃貨。
他最後眼睛晶亮的滑下來,來到沈雲玥身邊伸手握緊她的手。
“阿孃。糖人。”
暫且哪有甚麼糖人。
空間裡有的是糖。
沈雲玥摸了塊飴糖,塞到了賀明時嘴裡。
“甜嗎?”
賀明時比沈雲玥高一個半頭,嬉笑點頭:
“甜。”
“跟阿孃回家吧。”
她牽起賀明時的手,這樣純真的人必然是傷了腦子。若是護理不當,一輩子就這麼痴傻度過。
龍逸之忍不住說道:
“我找了太醫院院判來看了。說是一輩子就這樣了。”
“無妨,我養得起。”
沈雲玥淡淡一笑。
落在龍逸之眼裡,沒有一點遲疑。
他怔愣了一下。
那個言行舉止不按常理做事的沈雲玥,果真還是不按常理來。
九娘和白芷跟在沈雲玥後面。
兩人對視了一眼,心裡眼底都是心疼。
心疼沈雲玥這都是甚麼糟心日子?
上了馬車。
九娘嘆了一口氣:“老王妃。四爺這是怎麼了?”
沈雲玥也不知道。
【瓜瓜,賀明時怎麼了?】
瓜瓜也覺得奇怪,按理說不應該啊。
【宿主。賀明時路上遇到了大周的使團,還入住了一間客棧。他們還吵架了。】
【你能不能一口氣說重點?】
沈雲玥這暴脾氣不能忍。
真想拆卸了這狗屁破瓜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