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各懷鬼胎的吃了一頓飯。
沈雲玥見他們離開了。
回到了屋裡,躺在榻上動都不想動。
“天天這麼吃,我很快就會破產。”她有點大方,但不多。
九娘走過來笑道:
“老王妃,我看幾位爺是想好好的孝順您。”
沈雲玥鼻子冷哼一聲。
這三個有孝心,但不多。
不如賀明時。
想到那個賀明時,她敲起了小鼓。
【瓜瓜,按照離王府滿門都是炮灰的尿性,賀明時也沒有逃得過吧?】
瓜瓜高速轉動中……
過了好一會兒,才換了一個嗓音:
【回京的路上。】
【這麼快?】
一向很八卦的瓜瓜,今天沒啥動靜。
沈雲玥沒多想。
吃瓜也是很消耗腦細胞的,對於她這個能躺著絕不坐著的人來說,這一天天的多累人啊。
“九娘,問問胡總管咱們的木炭夠嗎?”
她想起自己讓胡總管囤木炭的。
九娘抬眼看了過來,“胡總管說今年是個暖冬,用木炭的不多。他瞧著木炭便宜,乾脆將京郊那幾個木炭作坊都包了。”
“還買了其中一家木炭作坊。”
沈雲玥高興的拍了拍手。
“胡總管幹得好。讓小廚房做點好吃的,再送一壺上好的梨花白給胡總管。就說是我看他辛苦,特意賞給他的。”
“奴婢這就去。”九娘笑著出去。
胡總管這輩子沒有成親,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給他酒菜比銀子好。
這天夜裡。
沈雲玥睡覺被凍醒了。
“春荷。”
春荷披著棉襖進來,手裡端著一盆銀絲炭。
她打著哆嗦道:
“這鬼天氣也沒誰了。半夜突然這麼冷。”
沈雲玥面色驟冷。
“只怕一夜過去,京城凍死不少人。”
“吩咐下去,所有人都燒木炭。”
春荷心裡慶幸沈雲玥讓胡總管囤木炭,否則現拿銀子去買只怕價格死貴。
不一定搶過別人。
春荷先在沈雲玥屋裡多點一盆木炭。
又去衣櫥裡抱了一床厚實的被子蓋在床上,她顫抖了下,上下牙齒打顫。
“老王妃,奴婢先去喊人讓大家把木炭點起來。”
“嗯,明天早上熬一鍋風寒的湯藥。讓所有人都喝下去,以防感冒。”
“是。”
“春荷,先披上大氅再出去。”
“是。”
沈雲玥說完靠在床上,並沒有睡覺。
她心裡想著明天的事情。
京城裡那些百姓如何?
回京的賀明時會不會挨凍?
大順來大周的使團都有誰?原身的家人或許也過來了吧。
一路上禦寒的衣物夠不夠?
想到這裡……
沈雲玥幽幽的嘆了一口氣,【瓜瓜。】
【宿主。這場大雪凍死不少人。】
沈雲玥就知道古代的天災必然死人。
過了一會。
九娘拿著湯婆子進來,“老王妃,春荷姑娘已經吩咐下去了。夜蒼去開了庫房的門,將木炭分發下去。連門房那裡都有。”
她將湯婆子塞到沈雲玥的腳底。
“奴婢睡在這裡。”
沈雲玥睡的是三進的拔步床,二進是丫鬟睡的地方。
“嗯。”
九娘見沈雲玥一臉憂愁,她坐在下面將被子蓋在身上,“是憂心四爺嗎?”
“總覺得有點不安。”
九娘剛要說話,就聽到外面有聲音。
“下雪了。”
“吩咐下去,明天去搭個粥棚,咱們離王府從明天開始向京城的老百姓施粥。”
春荷在外面應了一聲。
沈雲玥這才躺下來。
斷斷續續睡了一小會兒。
一向喜歡睡懶覺的沈雲玥起來的特別早。
太冷了。
透過窗戶看到外面的雪很深。
離王府的眾人一大早起來掃雪的掃雪。
去賣木炭的賣木炭。
其餘的人都去粥棚那裡熬煮粥。
所幸沈雲玥讓胡總管買了不少油布。
六子駕著馬車送油布過去。
沈雲玥吃了早飯,穿了一身紫色繡著蝴蝶的襖裙。
腳上是紅色羊皮小靴。
外面罩了一件大紅羽紗面、白狐狸裡的鶴氅,頭上戴了雪帽。
懷裡抱著湯婆子。
“白芷、九娘。咱們去粥棚那裡看看。”她怕有人來搗亂。
特別是安樂郡主還在京城。
“老王妃,二夫人和三夫人也要去。”
“讓她們去吧。”
沈雲玥無所謂誰博得好名聲。
九娘過去吩咐方柔和趙玉婷兩人,待沈雲玥到了門口,她們二人已經等在那裡。
三人坐了一輛馬車。
趙玉婷很高興,一路上跟個話癆一樣。
方柔心裡記掛遠在西北的家人,眉眼間總有淡淡的憂傷。
“母親,你說西北不會這麼冷吧?”
趙玉婷撇嘴:
“依我看更冷。”
沈雲玥淡淡的斜睨,“你惦記也沒用。那些銀子和藥也到了西北,說不定讓他們過個舒適的冬天是沒問題的。”
想到那些銀子和藥物、布匹、棉花。
方柔心裡鬆了一口氣。
“多謝母親。”
趙玉婷放下了簾子,知道是沈雲玥給了銀子讓方柔接濟犯了事的家人。
她心裡多了一分感同身受。
不禁多看了沈雲玥,這個婆婆比印象中的好。
當年她成親不過幾天就離開京城。
對沈雲玥沒甚麼印象。
正在胡思亂想中……
馬車停了下來。
“夜蒼,怎麼回事?”
“有人倒在了馬車前。”
沈雲玥第一反應是有人碰瓷,她掀起簾子看了一眼。
馬路上的積雪很深。
倒在馬車前面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婦人。
路上有人圍觀過來。
“這不是穆將軍府的人嗎?”有人疑惑的盯著倒在地上的女人。
“這是凍壞了吧?”
“聽說穆將軍犯事,將軍府的人都被抓了。”
“胡說,都是奸人當道汙衊。皇上英明,查清楚都是莫須有的罪名。將他們都放出來了。”
……
眾人七嘴八舌討論。
沈雲玥趕緊下車,摸了一下婦人渾身冰冷。“白芷,將穆夫人抱上馬車。”
“是。”
白芷抱著穆夫人上了馬車。
“夜蒼,你帶我們先到穆府。回來再送一些糧食和木炭到穆府。”
她忘記被關押後穆家的財產只怕少了很多。
到了穆府門口。
穆夫人才慢悠悠的醒過來,方柔喂她喝了幾口熱糖水。
她睜開渾濁的眼睛,哆嗦道:
“我要找大夫。”
“怎麼了?”
“母親風寒燒的滾燙。”穆夫人兩行熱淚滑了下來,“夫君在軍隊裡,我必須要替他照顧好母親。”
一個多月的牢獄之災。
平時交往之人的涼薄沒有擊垮她。
一場寒冷讓她明白了人世間的冷暖。
方柔扶她下了馬車,讓她半倚靠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的伸手攙著她的手。
沈雲玥空間裡有的是風寒的藥。
現代的藥,效果賊拉拉的好。
【都是缺德的狗皇帝,沒有一個多月的牢獄之災,穆將軍府何至於這麼慘?】
穆夫人:“……”
誰這麼大膽敢說滅九族的話?
她剛要提醒沈雲玥。
就聽沈雲玥再次說道:
【瓜瓜,穆家是不是逃過了一劫?】
瓜田裡的瓜也不保熟。
咋地,還能不一樣。
不過看了一眼積分,那隻多不少。
她放心了。
瓜瓜發出中二少年的聲音,【宿主。穆家逃過了一大劫難,只不過……】
【只不過甚麼?】
沈雲玥很好奇,【咋地?麻繩專從細處挑嗎?】
【穆將軍的娘快要翹辮子了。你也知道這年代風寒經常要人命,何況她們缺衣少食的賊可憐。】
【任何時候都少不了瓜。】
穆夫人來不及驚訝,沒開口說話的人怎麼還能有聲音出來。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的娘哎!
她的好婆婆吆!
正要嚎嗓子,就聽見沈雲玥又說了一句:【死不了,我有專門治風寒感冒的藥啊!】
這段日子大轉盤抽獎抽了不少好東西。
連奶茶,姨媽巾都有。
來不及嚎叫,深深憋了回去。
穆夫人也不敢說話。
怕驚擾了神女。
在她眼裡,沈雲玥就是天令神女身邊的人。
“夫人,救救我母親。”穆夫人嘶啞著嗓音,鼻音重的她變成老鴨嗓。
“這是離老王妃。”九娘自豪的介紹:“我們老王妃帶著府裡的二夫人和三夫人去施粥。”
一聽是大周朝唯一的女官。
穆夫人更激動了。
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抓著沈雲玥,“老王妃,求您救救我母親。”
“以後,我慕容曉曉就是您身邊的一條狗。”
沈雲玥:“……”
她好像記得關於慕容曉曉有甚麼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