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棄蹙了蹙眉峰,睜開眼睛倒了一杯茶。
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沈大人。你還是想著此去江南,能不能找到何明的私庫?聽說,他手裡有一座礦山。”
“何明在江南深耕多年,他有兩個孩子失蹤了。”
沈雲玥“嗯”了一聲。
隨即反應過來,“何明呢?以黑甲衛的手段,不可能問不出礦山的地址。”
“在黑甲衛到之前,他自殺了。”
凌不棄放下了杯子,“皇上命令你跟我前往江南,主要是為了礦山。”
“有傳聞說何明的兩個孩子攜帶礦山圖紙潛逃到大順。”
“有人給何明傳遞訊息。生死局,他只能死。”
“若是真的如此,你……”
凌不棄沒說話。
沈雲玥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大順對她來說沒有甚麼情感,至於原身的孃家沈家人有多心狠也是知道的。
原身父親和兄弟在戰場上生死未卜。
京城的沈家人把沈雲玥送出來和親。
她心口顫了顫。
“凌督主。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是大周人。若要動大順,最好大周有那個本事一擊斃命。否則,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沈雲玥咬緊牙。
這種被人威脅的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
她是不想永遠都這樣。
“沈大人是聰明人。”
凌不棄只說了這一句。
閉上了眼睛不說話。
此去江南也要半個月,這還是馬不停蹄的趕路。
沈雲玥算了算時間,她的第一茬雞毛菜剛好在她到江南的時候可以售賣。
到了半途中。
沈雲玥寫了封信,用黑甲衛的遊隼送回京城。
別人用信鴿,黑甲衛用遊隼。
這幾天抽獎環節,讓沈雲玥抽到了不少東西。
她有種錯覺。
和凌不棄在一起,似乎手氣也變好了。
一行人在鳳陽城落腳。
沈雲玥是不斷的吃瓜,大瓜小瓜都吃。
路上遇到誰家男人揹著媳婦找外室。
誰趕考了十六年,還是個秀才。
又是舉人孩子丟了,房子被燒沒了。心灰意冷帶著媳婦來到岳父家投靠,只一眼沈雲玥便得出結論。
“這人肯定要被岳父趕出來。”
九娘笑了笑。
“你又知道了?”
“貧賤夫妻百事哀,他帶著銀錢投靠也不能免俗。不如找一個鄉下地方,置辦幾畝田地度日。”
沈雲玥看淡了人情冷暖。
九娘嘆息: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越往南邊,她的心情也越沉悶。
凌不棄找了一間乾淨的客棧,要了兩間天字號房間。
沈雲玥和九娘住一間。
他單獨住一間。
至於闇冥幾個人,那都是他們自行安排。
到了外面,凌不棄換了稱呼。
“老夫人。”
沈雲玥挑起眼尾,“凌督主,喚我一聲夫人即可。”
【才三十歲,就被叫老夫人、老王妃的。明明我還是個小姐姐。】
凌不棄鄙夷的瞪了一眼。
“一炷香後到隔壁的四海酒樓吃飯。”
“好。”
沈雲玥自動忽視他的眼神,拿了鑰匙跟九娘回到了房間。
洗漱一番後。
沈雲玥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
和九娘漫不經心的踱步來到外面,鳳陽城是個富裕的州府。
街邊的店鋪生意很好。
傍晚的路上。
依然是熙熙攘攘的人流。
“這麼多人?”
九娘笑了笑,“夫人。這裡是行商落腳的地方,各國的行商都會聚集在這裡。購買需要的貨物,或者把自己所帶的貨物在此出售。”
“九娘,你知道的不少。”
九娘收回了目光,斂去眼中的恨意。
“奴婢當年也曾走南闖北,見識了一些世面。”
闇冥過來告訴兩人,凌不棄已經到了四海酒樓。
沈雲玥點點頭。
突然……
一聲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這不是我那因為偷人被休棄的前嫂子嗎?”一位姑娘穿著水紅花卉紋樣對襟褙子,象牙白立領中衣,同色的撒花馬面裙。
外面套著一件大紅色撒花緞面斗篷。
年紀不大,眼角眉梢帶著尖酸刻薄。
九娘臉色冷淡。
“我不認識你。”
“鳳九娘,你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唐斐菲故意大嗓門冷笑:“你不就是我那下賤偷人,應該被浸豬籠的前嫂子嗎?”
“要不是我二哥大度,你怎麼可能只是破相?”
原來九娘破相,還有這個故事。
沈雲玥當時只聽瓜瓜說她一個人無依無靠,兒女全都死了,她被人給賣到牙署。
周圍的吃瓜群眾全都圍過來。
“這個女人偷人?”
“你看她那身段勾人,不看那張破相的臉,就這妖嬈的身段能勾的老爺子們挪不動步子。”
“不要臉的下賤東西。”
“就該浸豬籠。”
……
圍觀群眾很容易被帶節奏。
唐斐菲一臉得意。
她知道世家大族最在意名聲。
更在意臉面和門楣,她賭沈雲玥不會再要鳳九娘待在身邊。
鳳九娘雙目通紅,攥緊的指甲掐入手心中。
“唐斐菲,你欺人太甚。”
“我並沒有偷人。”
“哈哈哈……。”唐斐菲輕笑:“你是沒有偷人,可你跟野男人赤裸裸躺在一張床上。如果這樣都叫沒有偷人,那甚麼樣子才叫偷人?”
吃瓜群眾一聽,夠不要臉的。
有那好事的婆子呸了一口。
“不要臉。”
“髒了我們鳳陽府的地方。”
……
沈雲玥怒不可遏,“你一個姑娘家,張口閉口都是賤人。你很喜歡當賤人嗎?”
沈雲玥方才讓瓜瓜細細講了關於鳳九孃的事情。
唐斐菲眼圈瞬間紅了,霧濛濛的噙著水汽,纖細的身子晃了晃。
別說圍觀的男人。
就是那些婆子都很心疼。
一位樣貌堂堂的男子注視到這一切。
唐斐菲手裡攪著手帕,吸著氣:
“這位夫人似乎很喜歡鳳九娘。你可知道她是被她孃家除族的女人,也是被我們唐家休棄的蕩婦。”
言下之意,沈雲玥若再要為九娘說話。
那就是跟她是一丘之貉。
圍觀的人沒說話。
她們看沈雲玥氣質不凡,雖說頭上金釵不多,可身上衣服料子不便宜。
唐斐菲更不用說,全身透著本姑娘有錢。
鳳九娘咬著嘴唇。
“老夫人,九娘願意離開。”她原以為會有個新的生活,終究是奢望。
“哼。九娘,你要知道活著本就不容易,能怪別人就別怪自己。”沈雲玥心裡慪火,真想帶著鳳九娘去教訓渣男。
“唐姑娘,九娘離開唐家是九孃的福氣。”
“但凡再讓我聽到一句辱罵她的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沈雲玥臉色鐵青的發火。
黑甲衛的人來到了沈雲玥旁邊,一身煞氣足以讓吃瓜群眾閉嘴。
唐斐菲看到了黑甲衛手裡的劍。
她委屈的眼睛通紅。
她沒有做錯,文韜武略雙全的二哥被戴了這麼大一頂綠帽子,作為妹妹心疼二哥有錯嗎?
沈雲玥懶得看唐斐菲惺惺作態的樣子。
拉著九孃的手離開,“別理那些綠茶。”
闇冥眼角掃過站在不遠處那相貌堂堂的男子,只一個眼神便收回了目光。
對方和他的眼神交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闇冥嘆了一口氣。
沈雲玥不悅道:
“嘆甚麼氣?”
“五皇子發現了我們。”
沈雲玥趕緊回頭看過去,哪裡還有五皇子的行蹤?她突然想到除了她,還有一個穿越女子到來。
那個穿越女子素質不祥,遇強則強。
演技一流。
她和五皇子有感情糾葛,最後輔助五皇子登上了那個位置。
不過……
五皇子擴充後宮,她一氣之下殺了登基為皇帝的五皇子。
以大周為嫁妝,嫁給了東祈國的七王爺。
大周和大順,同時被東祈的鐵騎所滅。
凌不棄死在穿越女的手裡。
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