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菈不太理解，但梅爾徹斯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
古菈手裡捏了錢，就有些閒不下來，她把櫃檯又重新擦了一遍，認真考慮著今後的發展路線，她問：“我已經跟他們提出了要做烤串的事，雖然還沒有枝條，但烤爐也差不多該準備起來了。”
“我能訂做新的爐子嗎？和鐵板烤肉爐不太一樣，它得能讓烤串接觸到明火……”
古菈一邊比劃一邊給異世界的神子描述著現世街邊常見的燒烤爐。
神子點了點頭，古菈剛剛鬆了口氣，就聽見他開口：“200魔晶。”
“多少？”古菈一瞬間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這人是不是在趁機獅子大開口？
之前一個烤爐才30魔晶！
神子抖了抖翅膀，沒有回答，他確定她已經聽清了，只是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震驚。
古菈忍不住拍了拍櫃檯：“為甚麼這麼貴！”
“因為是要完全創造新的器具。”梅爾徹斯理直氣壯，“之前的烤爐只需要複製你的設計，當然會比較便宜。”
“但是，這個價格實在是……”
她看了看手機，就在詢問完神子之後，她手機上的APP瞬間更新了可購買物品，定價200魔晶的烤串用爐。
古菈眯起了眼，她剛剛掙到了218個魔晶，想要的新烤爐就定價200魔晶，很難讓人懷疑這裡面有沒有甚麼貓膩。
梅爾徹斯看向她：“你不買嗎？”
“不買。”古菈斬釘截鐵地回答，“買了我明天都沒有本錢備貨了。”
而且肉串用的竹籤還沒到，她也不用那麼著急，她試探著問，“我手機那個軟體，不會是你控制的吧？”
不然怎麼他一張口定價200魔晶，系統立刻跟著顯示了出來？
梅爾徹斯照舊不打算回答，但古菈沒這麼容易放過他，她一點點挪到梅爾徹斯面前，觀察著他臉上的反應，給他遞出了一片還掛著水珠的生菜葉。
梅爾徹斯看了看她伸出來討好的生菜葉，一時間不明白她是甚麼意思。
古菈露出笑臉：“你之前說不喜歡太過油膩的食物，嚐嚐這個？”
“如果葉子也不喜歡，那就喝喝上面的露水。”
梅爾徹斯不知道現世的甚麼“喝露水的仙女”的說法，但他相當無情地拆穿了古菈的虛假廣告：“這不是露水，這是你剛剛清洗時候掛上的水珠。”
古菈：“……”
就在古菈以為他不會接的時候，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從她手中接過了那片連一份都稱不上生菜葉，有些嫌棄地皺了皺眉頭，但到底還是收下了。
他看了古菈一眼：“比起烤爐，你也應該考慮一下擴張店鋪的事情。”
這個功能是一開始就在APP裡有的，只不過因為需要的魔晶是當時利潤在一位數到兩位數搖擺的古菈望塵莫及的，所以她只看了一眼，就立刻退出了。
現在她有了極大的進步，於是壯著膽子又看了一眼——500魔晶。
古菈：“……”
打擾了。
她嚴重懷疑梅爾徹斯讓她看這個，是為了讓她從一夜暴富的欣喜若狂裡冷靜下來。
她一抬頭，才發現梅爾徹斯手裡的葉片不知道甚麼都不見了，他似乎剛剛完成最後的吞嚥動作，從容地看向古菈：“我知道，你的錢不夠。”
古菈眼睛一亮：“難道說……”
他打算給自己打個折！
在古菈期待的目光裡，梅爾徹斯開了口：“你可以先借。”
古菈呆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顫抖著嘴開口：“你、你居然要讓一個惡魔像你借錢，你才是真正的魔鬼吧！”
梅爾徹斯對她的指責不置可否，他只問：“借嗎？”
古菈一聲悲鳴，痛苦地捂住了眼睛：“我明明逃離了現代社會將來的房貸、車貸……為甚麼到了異世界還會身陷貸款的壓力啊……”
梅爾徹斯沒有打擾她，安靜等她自己想出一個結果。
“好吧。”古菈放棄了掙扎，她今天就注意到了，即便很少有蜥蜴人坐下享受食物，她這座小巧的魔法塔也快擠不下那些平均身高在兩米以上的高大生物了，她總不能讓人抱著盤子排隊到塔外去。
梅爾徹斯正要開口，古菈飛快強調了一句：“只先借擴張法師塔的500魔晶！”
明天還不需要用到烤爐，她打算再掙扎著拖延一下，說不定到時候能湊出買燒烤爐的200魔晶。
……雖然可能最後很大機率還是要借。
梅爾徹斯點了點頭，古菈閉了閉眼，狠心從APP裡點選了擴建，APP左上角的餘額下面出現了新的一欄——負債500。
“明天下來就會擴建好了。”梅爾徹斯開口，“另外，從明天開始，營業結束之後我會給你留下100魔晶作為進貨的資金，其他的收入自動還債。”
古菈幽幽嘆了口氣，總覺得天堂和地獄同時在朝她招手，沒想到開個餐館還會有這種危機感。
她邁著沉重的步子，傳送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埋進柔軟的被子裡，閉上眼睛想，明天可以大力推薦蜥蜴人嚐嚐用菜包裹肉的吃法，可以替代他們平常食用的乾巴巴的葉子。
古菈為了瞭解蜥蜴人的口味，抱著大無畏的勇氣嚐了嚐，那東西又硬又沒多少水分，味道也很清淡，像是幹吃粽子的粽葉。
如果沒有蜥蜴人那麼強勁的牙口，不推薦一般人類品嚐。
相比之下，現代技術培育的生菜簡直稱得上鮮美多汁，柔嫩非凡，她相信有對比就有市場，蜥蜴人只要有所嘗試，應該會樂意接受的。
不知道她作為贈品送過去的那些生菜能不能稍微起點作用。
初期她這兒擁有的選單並不算豐富，她必須每天都準備一點新鮮的東西，才能讓蜥蜴人們忍不住每天都到她這兒來。
有了相當充實的一天，古菈打了個哈欠，很快陷入了沉眠。
她又做了夢。
但這次夢見的不是蜥蜴人，而是從沒見過的，有著一對羚羊一般的細長豎角的惡魔。
除了角和尾巴以外，他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的俊美青年，青年擁有一頭黑色的短髮，以及金黃色的瞳孔，戴著一片鑲嵌著金色邊框的單片眼鏡。他桌前堆著一疊卷軸，頭也不抬：“給我送吃的是沒用的，暴食，你得解釋一下為甚麼我們準備的能吃二十天的食物儲備消耗得這麼快。”
古菈聽見自己開口：“你準備的食物根本不夠二十天！貪婪，你這傢伙是不是偷偷剋扣了我們的魔晶！把口袋張開讓我掏一掏！”
他應該就是七魔神之一，傳聞中的貪婪魔神。
古菈看著他抬起頭，推了推左眼的單片眼鏡，嘴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說的是，在不餓死他們的前提下，這些食物能夠吃二十天，你難道以為這是要讓他們吃飽二十天的分量嗎？”
“這可不行。”古菈搖了搖頭，“吃不飽沒力氣打架的，你最好把魔晶交出來去買更多的食物，不然的話……”
貪婪眯起眼：“不然的話？”
下一秒古菈的拳頭已經到了他臉上。
……
在夢中痛毆了弗拉格大陸知名反派貪婪魔神的古菈醒來，神清氣爽地伸了個懶腰，眼裡不由帶上幾分羨慕。
以前她過的是甚麼神仙日子啊，想要更多的魔晶只需要揍一頓貪婪魔神就行了，哪用得著像現在這樣，還要揹負起神子的債務。
她以前拿錢可從來沒有還這個說法的！
古菈躺在床上，砸吧砸吧嘴回憶了一下夢裡叱吒風雲的崢嶸歲月，認命地起床，準備今天的開業。
才剛剛走到樓下，古菈就被擴張之後的食堂容量震驚了，整個一樓像是被鏡面翻轉著擴張了一倍，廚房前的櫃檯能坐下8個人，雙人桌變成了兩張，四人桌也變成了兩張，現在她的食堂能坐下20位客人了，如果是站著的客人，應該還能接待更多。
古菈在自己的新地盤裡轉了一圈，心想這500魔晶應該還是不虧的。
她沒有找到神子的身影。
古菈現在懷疑自己的APP系統就是神子在背後操縱，那這個魔法塔的裝修估計也是他在做，被腦海中神子勤勤懇懇工作的模樣感動，古菈擼起袖子開始了今天的準備工作。
……
形狀古怪的指標落入白色區域，不需要人手動操作，魔法塔的大門定時開啟，門外已經站了不少等著開門的蜥蜴人。
然而他們沒有第一時間走進來，站在最前面的蘭德瞪大了眼睛：“哦——這裡是不是有了很大的變化？”
“當然，變大了。”
古菈十分驕傲地抬起頭，把烤肉放到了烤盤上，“來吧，還是老規矩，每人兩份。”
她又買了兩個石板烤爐，今天的客人們不會像往常那樣等太久，這也是她能夠控制的極限數量——畢竟之後還有其他食物需要她處理。
出乎她的預料，急性子的蘭德沒有第一個衝進來，反而恭敬地給一位身上花紋有些奇特的雌性蜥蜴人讓了路，對方打量著法師塔的陳設，誇讚她：“真不錯，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麼有品位的設計了，是人類風格的裝飾啊。”
她在櫃檯前坐下，要了自己的食物，特意說明要那個脆嫩的菜葉，“這可比長板葉好吃多了，內裡含有的木元素也十分充足，完全可以取代長板葉的作用。”
她的話似乎很有說服力，古菈看見排在她身後的蜥蜴人們都蠢蠢欲動起來。
這可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她正打算推銷生菜，就有人跳出來為生菜代言了。